第327章
可偏偏,叶辰乃是货真价实的雷火双属性武者!他修炼的《大日焚天经》更是至阳至刚的火系宝典,与风之意境堪称南辕北辙。一个雷火武者,却在风之意境上达到了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甚至隐隐盖过了风云谷的核心弟子,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风云谷一方的席位上,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带队的青衫长老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手中的拂尘被捏得几乎变形。他此刻的心境,就如同一位浸淫棋道数十年的国手,满心以为能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碾压对手,结果非但没能取胜,反而被对方以己之道还施彼身,输得一败涂地。
当着五行域六宗、神凰岛乃至诸多观战势力的面,他们风云谷引以为傲的风之意境被人如此践踏,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这叶辰究竟是何方神圣?这般逆天悟性,当真存在于世间?”青衫长老心中翻江倒海,满是不甘与困惑。风云谷传承数百年,历代弟子悟性出众者不在少数,却从未有人能跨属性领悟意境,更遑论达到如此精妙的境界。
神凰岛首座之上,虞煜凰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刚才叶辰在空中的那一系列动作,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一夜之间修成《大日焚天经》第二重的凤翅翔空,非风系武者却领悟了连风云谷弟子都望尘莫及的风之意境,这等天赋,已然超出了她对“天才”二字的认知极限。
她实在难以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妖孽的少年。叶辰的身上,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机缘,但即便如此,他的悟性、心性、天赋,以及那份远超同龄人的勤奋与执着,也足以证明他是为武而生的奇才。
“我这是在见证一位未来封皇称帝的大能崛起吗?”虞煜凰在心中喃喃自语,语气中没有过多的兴奋,反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忐忑。若是叶辰只是个未来止步于玄丹境的普通圣级天才,她定会欣喜若狂,因为这足以让神凰岛在乱世中站稳脚跟。可面对一个有可能触及皇道、帝道的潜在大能,她却陷入了患得患失的境地。
这般人物的诞生,从来都不是孤立的。他们需要自身气运的积淀,更需要门派气运的支撑,如同参天大树需要深厚的土壤滋养。一个门派要孕育出这样的人物,无异于经历一场艰难的分娩,过程中会耗费海量的门派气运。古往今来,多少底蕴不足的门派,因诞生了过于逆天的妖孽,非但没能借势崛起,反而被卷入无尽的纷争,最终在风雨飘摇中覆灭。而那些妖孽级人物,往往凭借自身磅礴的气运,在门派覆灭之际脱身而去,继续追寻他们的皇道帝途。
神凰岛,有这样的底蕴吗?
虞煜凰心中不禁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若能成功扶持叶辰踏上皇道,神凰岛或许能一飞冲天,从四品宗门跃升至五品,甚至成为整个玄天大陆屈指可数的圣地。要知道,这片大陆已经数千年没有诞生过真正的皇者、帝者了,那些传说中的存在,要么隐于深山不出,要么早已飞升神域,踪迹难寻。
可若是失败了呢?
虞煜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绪愈发纷乱。二十七年前,神凰岛诞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婴,虞若瑶与虞冰云,姐妹二人分别身负朱雀、青鸾血脉,皆是七品天赋,冰火元气契合度更是达到了七品极致,这已是神凰岛数千年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盛事。如今,神凰岛正面临南冥魔域的虎视眈眈,五行域六宗又趁火打劫,宗门已然到了风雨飘摇的境地。
而叶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空出世!
这一切,就像一团迷雾笼罩在虞煜凰眼前,让她看不清神凰岛的未来。是福是祸,是生是死,皆在一念之间。
“世间万事,皆有定数。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虞煜凰心中默念着古老的箴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神凰岛已然到了富贵与灭亡交织的十字路口,若是我再犹豫不决,恐怕真的离覆灭不远了。”
叶辰,或许就是上天赐予神凰岛的一线生机。天赐的机缘若是拒不接受,机缘便会化作灾祸。
良久,虞煜凰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身侧的虞若瑶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雨儿,此次青鸾殿宴的切磋结束后,我会正式收叶辰为亲传弟子。届时,他便是你的师弟,你多费心提携一二。”
虞若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喜色,连忙点头道:“师父即便不说,弟子也会好生照拂师弟的!”她早已被叶辰的实力与胆识折服,能与这样的天才同门,心中满是期待。
另一边,展霍已被风云谷的弟子救下。方才他从二十多丈高空坠落时,若非有同门及时飞身接住,即便不死,也得摔个筋骨尽断。一名长老探了探展霍的脉搏,又检查了他的伤势,沉声道:“无妨,只是火毒侵入经脉,并无性命之忧,好生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展云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转身对着青衫长老躬身道:“师叔,展霍已是我风云谷年轻一代第三高手,方才他那般不择手段,尚且未能拿下叶辰。下一场,怕是要请六大宗门亲传弟子中的第二高手出战了。若是连他也败了,弟子愿亲自出手,会一会这个叶辰!”
青衫长老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你要亲自出手?”
“正是。”展云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在此之前,可先让其他人出战,牵制住神凰岛的虞定山与虞小青。我们五行域有六人,他们仅有三人,先耗一耗虞定山二人的实力,也让叶辰有时间恢复,我不想落得个乘人之危的名声!”他虽对叶辰恨之入骨,却也有着身为顶尖高手的骄傲。
青衫老者抬手抚了抚颌下长须,指尖触及冰凉的胡须,不由得轻轻一叹,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广场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神凰岛当真是气运加身,竟能得此潜渊之龙。再加上虞若瑶、虞冰云这对朱雀青鸾双凤,日后南天域与五行域的格局,怕是要因这少年而彻底改写了……”语气中既有对风云变幻的唏嘘,也藏着几分对风云谷未来的隐忧。
战胜展霍之后,叶辰并未急于叫阵,只是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枚莹润的真元丹,仰头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喉咙涌入丹田,化作丝丝缕缕的真元,补充着连续四场大战的消耗。但他心中清楚,丹药终究是外力辅助,补充的真元虽快,却远不如自身日积月累的底蕴醇厚,且服用过多容易导致真元驳杂,影响后续实力发挥,这已是他今日服下的第三枚丹药,体内真元虽看似充盈,实则已隐隐有了滞涩之感。
就在全场陷入短暂的沉寂,五行域弟子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应战之际,一道沉稳的身影主动站了起来。
金钟山的席位区域,一名身着宽松金色长袍的光头青年缓步走出。他身形挺拔,面容方正,眉宇间透着一股佛门武僧般的厚重与沉静,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如同磐石落地,沉稳无声,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金钟山萧炎,二十岁,请赐教!”
青年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遍整个青鸾殿,言语间没有丝毫傲气,唯有一种历经磨砺后的沉稳。
叶辰的眼睛微微一缩,体内真元下意识地运转起来,后天中期!
这个修为,让他心中掀起了一丝波澜。五行域六宗的首席弟子,大多停留在后天初期顶峰,尚未有人能真正突破到后天中期。眼前这位萧炎,看身份似乎并非首席弟子,却已然达到了如此境界,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是萧师兄!金钟山大弟子!”
“嘿,终于有重量级人物出手了!萧师兄可是我们金钟山的老大哥,成名多年,实力深不可测!”
金钟山的弟子们瞬间沸腾起来,脸上满是激动与自豪。人的名,树的影,萧炎的名声在五行域年轻一代中早已如雷贯耳。他十七岁崭露头角,十九岁便成为金钟山亲传弟子第一人,虽因天赋相较于首席弟子稍逊一筹,未能获得宗门接班人的资源倾斜,但他的实力,却是整个五行域年轻一代公认的顶尖水准。
在五行域六宗,除去各大宗门的首席弟子,萧炎足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堪称年轻一代的“大师兄”,威望极高。
“哈哈!萧师兄出马,叶辰这小子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萧师兄加油!拿下他,为我们五行域挽回颜面!”
金钟山的弟子们扯着嗓子呐喊,声音雄浑整齐,瞬间压过了神凰岛弟子的助威声,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自信,在他们心中,萧炎出手,必胜无疑。
广场中央,萧炎始终云淡风轻,面对己方弟子的狂热呐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些欢呼与自己无关。他转头望向叶辰,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诚恳:“再过几个月,我便二十一岁了。按照各大宗门的约定,二十一岁后便不再算是年轻一代,这场青鸾殿宴的切磋,大抵会是我以年轻一代弟子身份,在公众场合的最后一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怅然,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我本想趁此机会挑战一下虞定山,即便不敌,也算是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没想到最后一战,竟是与你交手,而且还是趁你连续激战、体力未复之际,这般乘人之危,真是晚节不保啊。”
话语间的坦荡与无奈,让全场众人不由得暗自点头。大宗门向来以二十岁为年轻一代的分界线,过了这个年纪,便会自动退出年轻一辈的角逐。萧炎作为成名已久、在年轻弟子中德高望重的人物,自然极为看重自己的名节。此次出手,实属形势所迫,五行域已然无人敢应战,他身为金钟山亲传弟子第一人,若再不站出来,五行域的脸面便真的丢尽了。
“我天资愚钝,能有今日的修为,不过是借了年龄稍长、修炼时日更久的优势。”萧炎语气谦逊,却难掩骨子里的自信,“在五行域六宗,首席弟子以下,我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你若能赢我,便有了挑战各大宗门首席弟子的资格。不过我得提醒你,别看那些首席弟子的修为尚不及我,但若论真实实力,他们却远在我之上。”
这番话并非虚言。历来的首席弟子,都是宗门倾尽全力培养的接班人,集中了整个四品宗门的全部资源与传承,其底蕴与爆发力,绝非普通亲传弟子所能比拟,修为只是实力的一部分,真正的差距,在于功法、武技、意境乃至底牌的全方位碾压。
“多谢忠告。”叶辰对萧炎的印象颇佳,对方的坦荡与沉稳,与之前几位五行域弟子的嚣张截然不同。而且萧炎的实力确实强悍,尤其此刻自己状态并非最佳,这场对决,注定不会轻松。
话音落下,叶辰正欲凝神戒备,却见萧炎从须弥戒中缓缓抽出了一杆长枪,顿时眼前一亮。
那是一杆通体金黄的长枪,枪杆长达九尺,由不知名的金属锻造而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仿佛蕴含着山岳般的厚重之力;枪头长约九寸,寒光凛冽,枪尖锋利得仿佛能刺破虚空,枪缨是一束赤红的兽毛,随风微动,平添了几分凌厉。
萧炎,竟然也是用枪的?
两大用枪高手,在青鸾殿宴的广场中央遥遥相对,一股无形的气场悄然弥漫开来。金枪对银枪,后天中期对战淬髓境巅峰,这场跨越修为的较量,尚未开始便已充满了张力。
就在叶辰与萧炎凝神对峙、大战一触即发之际,雷极宗的席位区域,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名面色苍白的少年斜倚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深邃难测。在他的双眉之间,有一道淡淡的象牙色印记,如同鳞片般隐现,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诡异的气息。
“弃宇,你笑什么?”雷震子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他向来不喜欢自己这个师弟,对方不仅实力神秘莫测,行事风格也极为诡异,尤其是笑起来时,总带着一股阴恻恻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被称作弃宇的苍白少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越过广场,远远地落在神凰岛席位上的虞若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晦涩难明的光芒,幽幽说道:“嘿嘿……我突然有了个不错的主意。若是我像叶辰一样,一个人挑战完包括神凰岛在内的所有南天域高手,你说会如何?”
“你要去挑战南天域的天才?”雷震子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只当对方是一时兴起。一旁的雷惊天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地问道:“为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弃宇没有理会雷惊天的疑问,目光依旧胶着在虞若瑶的身影上,语气带着几分痴迷,又几分诡秘:“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关于神凰岛圣女的传说……一个很有趣的传说。”话音落下,他双眉之间的象牙印记微微闪烁,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却也愈发阴鸷。
苍白少年指尖摩挲着下巴,目光如同黏腻的蛛网,死死缠在虞若瑶的身影上,语气幽幽,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诡秘:“我想起了一个关于神凰岛圣女的传说,很有趣的那种……”
“圣女传说?什么传说?”雷惊天眼睛骤然一亮,似乎模模糊糊想起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关键,急切地追问道。
雷震子也悄悄竖起了耳朵,心中满是好奇。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极度无语,他这位弃宇师弟,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只淡淡丢下一句“我在《南天秘典》上看到的,关于神凰岛圣女,传说……”,后半段话语便化作无形的真元波动,径直传入了雷惊天耳中。
这分明是刻意防着他!
雷震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暗骂:这个脸色苍白的家伙,实在是讨厌到了极点!不知为何,这小子仿佛藏着一肚子秘密,知晓许多闻所未闻的奇闻异志,却向来吝啬分享,行事更是诡异难测。
就在雷震子胡思乱想之际,弃宇已然结束了传音。雷惊天摸着下巴,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显然被那个传说惊到了。
紧接着,弃宇转头看向雷震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一会儿,你去挑战叶辰。若是虞定山、虞小青敢上前阻拦,便由我来应付,你只管专心对战叶辰即可。”
这般颐指气使的口吻,让雷震子心中极为不爽。他本想反驳,可转念一想,师父此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授意,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悦,冷冷点头应下:“知道了。”
与此同时,广场中央的对决场地,叶辰的目光正落在萧炎手中的金枪上。天煞碎星枪伴随他多年,早已心意相通,他只扫了一眼,便精准判断出这杆枪的长度,不多不少,恰好九尺九寸,与自己的武器分毫不差。
这杆金枪通体鎏金,枪杆不知由何种材料锻造而成,看似是厚重的金属,却透着惊人的弹性。叶辰亲眼见萧炎随手一抖,枪尖便划出一个斗大的枪花,枪杆弯曲回弹间,竟没有丝毫滞涩之感,弹性比天煞碎星枪还要胜出一筹。
“地阶下品宝枪?不对……或许已是地阶中品。”叶辰心中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以他如今的眼界,竟无法精准判断这杆枪的品阶,足以说明其材质与工艺的不凡。
疑似地阶中品的弹性宝枪,还是金属锻造而成,这绝非普通炼器师能够铸造成型的!
萧炎察觉到叶辰眼中的惊艳与好奇,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那是武者遇到心仪武器时,发自内心的欣赏与向往。他笑着开口,语气诚恳:“叶辰,你确定要继续使用这杆天煞碎星枪么?我注意到,之前的几场战斗,你每次都要分神调动真元护住枪身,这般一来,战斗力难免大打折扣。若是需要,我可以借你一杆趁手的宝枪。”
以萧炎的眼力,自然一眼便看穿了天煞碎星枪的材质,重玄软银。对凡人而言,这已是价值连城的炼器材料,可在金钟山这等顶尖炼器宗门眼中,与凡铁无异,根本经不起高强度的碰撞。
叶辰眉毛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萧师兄莫非有许多地阶宝枪?”
萧炎朗声大笑,语气中满是宗门自豪感:“没错!我金钟山乃是五行域第一炼器宗门,方圆数百万里之内,最好的炼器师尽在我宗,尤其是铸枪大师,更是车载斗量!只因我金钟山的主流武器,便是枪!”
“枪、槊、戟、矛,虽同为长兵,却唯有枪堪称百兵之王!”萧炎眼中闪过一抹狂热,语气郑重,“而最好的铸枪大师,本身便是精通金之元气的玄丹高手,更需领悟金属意境,唯有如此,方能掌控金属的本质,铸造出兼具刚猛与灵动的顶级宝枪!”
叶辰闻言,不由得深吸一口气。金属意境铸枪?这等手笔,简直闻所未闻!
五行域七宗专精单一属性,在对应意境上的造诣果然深不可测。金之意境配合顶级金属材料,竟能将坚硬的金属化作柔韧的弹钢,这等技巧,必然是领悟了金属构成的根本法则,方能做到收发自如。再加上金钟山弟子本身便是金属性武者,与枪的契合度远超常人,铸出的宝枪品质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