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父子情深
《五律·归省》
百年云府宅，今日喜重逢。
执手言消瘦，摩挲叹旧容。
父瞻神帝境，子拜老苍松。
幸得双姝伴，英风继古踪。
云府正厅。
这座大厅有百年历史，厅中陈设古朴，紫檀木的太师椅，黄花梨的八仙桌，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都是云家历代先辈的藏品。厅堂正中央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忠勇传家”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南华古国开国皇帝亲笔所题。
云辰扶着爷爷在主位上坐下，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爷爷身边。海兰和沐雪瑶在客位落座，府中的丫鬟们手脚麻利地端上茶水点心，然后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祖孙。
云振东已经止住了眼泪，但眼眶还是红红的，他一只手紧紧握着云辰的手，仿佛一松手孙儿就会再次消失一般。另一只手摩挲着云辰的指骨，像是在确认孙儿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瘦了。”云振东端详着孙儿的脸，皱着眉头说，“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云辰哭笑不得：“爷爷，我已经是神帝之境的修为了，早就不需要进食了。”
“胡说八道，不要吃饭那还是人吗？”云振东瞪了他一眼，“你小时候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你李婶包的饺子你能吃四十个，现在跟我说不用吃饭了，这不是胡闹嘛。”
坐在一旁的海兰忍不住轻笑出声，沐雪瑶也是嘴角一抽，强忍着笑意。
云辰无奈地叹了口气，面对一个五百岁的爷爷，他发现自己在外面那些威风八面的做派完全派不上用场。在爷爷眼里，不管他修为多高，成就多大，永远都是那个需要操心吃穿的臭小子。
“好好好，吃，晚上我就吃。”云辰连忙投降。
云振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瞪：“对了，你小子在外面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那些什么大能大战的，我听说一个比一个凶险，你给老子老实交代，有没有受过重伤？”
“爷爷放心，孙儿福大命大，一直都好好的。”云辰温声安慰道。
“乱说！”云振东毫不客气地戳穿他，“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年你被困在无泪城的事，整个修行界都传遍了，说是什么必死之地，进去了就出不来。那段时间老子天天做噩梦，梦到你浑身是血地喊救命，叫的那叫一个惨……”
老将军说着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了。
云辰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拍着爷爷的手背，低声道：“是孙儿不好，让爷爷担心了。”
“我没有担心！”云振东立刻板起脸，“老子担心什么？我云振东的孙子，能死在那种破地方？我每天都跟自己说，那小子命硬着呢，从小摔跤都不哭的主，肯定能活着回来。”
云辰看着爷爷倔强的模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酸。他太了解爷爷的性格了，嘴上从来不服软，但心里比谁都柔软。当年他离家去太虚宗修行时，爷爷送他到城门口，板着脸说了句“去了就别给老子丢人”，转身就走，头都没回。但他后来才知道，爷爷回到家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他的画像喝了一整夜的酒。
“爷爷。”云辰忽然正色道，“孙儿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云振东身体一震，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辰：“当真？”
“当真。”云辰认真地看着爷爷的眼睛，“外面的世界，孙儿已经走遍了。该做的事做完了，该报的仇报了，该还的恩还了。接下来，孙儿想在爷爷身边尽孝，把这几百年欠您的，都补上。”
云振东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他用力地眨了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但失败了。索性也就不再掩饰了，老泪纵横地拍着孙儿的肩膀，哽咽道：“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道尽了一个老爷爷五百年的期盼。
“对了。”云振东忽然想起什么，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转头对门外喊道，“去把星河叫来！让他快来见见他儿子！”
云辰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微一震。
云星河——他的父亲。
四百年前他离开南华时，父亲云星河正值壮年，修为已至化神境，是南华第一强者。他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寻找失踪的妻子——云辰的母亲。云辰的母亲在生下他不久后便离奇失踪，云星河为此踏上了漫漫寻妻路，甚至将年幼的云辰托付给爷爷云振东抚养。
这些年来，云辰一边修行一边也在寻找母亲的下落，但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片刻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大地都在为他让路。
云辰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通往后院的月门。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的模样，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与云辰有七分相似。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长发束冠，眉眼间有一股英气，但那双眼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沧桑。
他就是云星河，云辰的父亲。
四百年的岁月在他身上似乎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化神境的修为让他的容颜几乎凝固在了中年。但云辰能够感觉到，父亲的修为这些年来并没有多少精进，甚至因为长期奔波寻找母亲，气息还有些不稳。
父子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星河站在月门处，看着阔别四百年的儿子，嘴唇微微颤抖。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四百年前，儿子离开时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满怀壮志地说要出去闯荡，要变强，要找到母亲。他作为父亲，既骄傲又心疼。骄傲的是儿子有志气，心疼的是儿子这么小就要独自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四百年过去了，儿子真的做到了。他成了神帝，站在了这片天地的最顶端。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还是在原地踏步，连妻子都没有找到。
云辰看着父亲眼中的复杂情绪，心中一酸，大步走上前，在父亲面前停下。
“父亲。”他轻声唤道。
云星河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手，颤抖着抚上儿子的脸颊，确认这是真实的血肉之躯，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辰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长大了。”
就五个字，却让云辰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扑通一声跪在父亲面前，哽咽道：“父亲，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云星河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儿子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父子二人相拥而泣，所有的思念、愧疚、骄傲、心疼，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云振东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却笑得合不拢嘴。他用袖子抹着眼泪，嘟囔道：“好了好了，都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老子都没哭……”
海兰和沐雪瑶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着泪光。
过了许久，父子二人才分开。云星河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了许久，点头道：“神帝之境，好啊，好啊。比你爹强多了。”
云辰摇头道：“父亲不必妄自菲薄，您为了寻找母亲，耽误了太多修行。若是专心修炼，成就远不止于此。”
提到母亲，云星河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找了四百年，走遍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你母亲的消息。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云辰握住父亲的手，沉声道：“父亲放心，儿子如今已经有足够的实力。我一定会找到母亲，让咱们一家团聚。”
云星河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找。”
云振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别光说这些伤心事了。辰儿，你带回来的这两位姑娘，不给爷爷介绍介绍？”
云辰回过神来，连忙走到海兰和沐雪瑶身边，分别为爷爷和父亲介绍。
“这是海兰，这是沐雪瑶。”云辰说，“她们……是孙儿最重要的人。”
海兰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对着云振东和云星河行了一礼：“海兰见过爷爷，见过云叔。”
沐雪瑶也微微屈膝，虽然清冷依旧，但态度诚恳：“沐雪瑶见过爷爷，见过云叔。”
云振东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两位姑娘一番，连连点头：“好，好，都是好姑娘。辰儿，你小子有福气啊！”
云星河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对两位女子抱拳道：“辰儿这些年在外面，多亏你们照顾了。”
海兰笑道：“云叔客气了，是辰哥哥照顾我们才对。”
沐雪瑶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云振东哈哈一笑，大手一挥：“今晚设宴，为辰儿接风洗尘！把府里所有人都叫上，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