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身后之书（其二十）
当林默再次回到地下圣堂的废墟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地面被切割得四分五裂，半空中两道身影交织，红蓝色火焰与暗影对轰。
但显然，在这个世界，暗影从本质上不敌那红蓝色火焰，就像莎乐美的圣光也不是这火焰的对手。
这种火焰对意识构造体，完全是降维打击。
若非铃的速度够快，恐怕也早就被那火焰沾上了......
似乎对战双方都意识到林默的到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这边。
“瞧瞧这是谁来了？”
欧菲尼克斯说道。
而林默拿着圣剑出现的一瞬间，铃差点幻视亚诺还站在那里......
“收手吧，欧什么的塔主，你的那个恶魔老师，已经退场了......一打二，你不是对手。”
“你放心，出去以后，我也不会向你法师塔的同僚告状的。”
听到林默劝降的话，欧菲尼克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固执己见的世界啊......”
“一个两个，都如此天真。”
“你们还是不清楚，我手中掌握的是何等伟力！”
“是能够烧尽一切过往，令英雄史诗毫无意义的神之火！”
“只要有了它，从今以后，魔法体系将回归最原始的状态，‘神秘’将名副其实，法师塔将成为像圣光教会一样的垄断组织，建立起真正的信仰。”
“是个无可救药的守旧派呢。”
奥萝拉说道。
“喂，老东西。”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删除过往，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逃避现实罢了。”
“无论过去多少年，过往总会如潮水般涌来，而你总得学着接受它。”
“有些东西，不是你无视它，它就不存在。”
“与其痛恨这个世界，不如去改变它，只会逃避，算什么本事？”
这些都是奥萝拉的切身体会，别说林默，就连铃都很难不引发深思。
逃避......是啊，她们所有人，都在刻意逃避着什么。
“说得好，不愧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亚诺的剑。”
“怎么说，老狗？自己滚，还是送你一程？”
欧菲尼克斯仰天，深呼吸一口气。
“看来各位都和那个马克西姆，是同一类人呢......”
“废话已经说的够多。”
“看来是时候，动真格了。”
话音刚落，欧菲尼克斯周身，红蓝色火焰爆发，宛若一条巨龙，直冲天际，势要将这个意识世界烧穿一个大洞。
然而火焰冲击天穹，却没有点燃任何东西。
相反，某种特殊的力量，就像蛋壳一样，护住了这个世界的外围，将这无往不利的异火隔绝在内。
这令欧菲尼克斯愕然。
“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为何突然多了一股法则之力？这股前所未见的力量，不属于现实世界。
......
与此同时，时之狭间。
“哎呀，这老家伙，还想着烧却这个世界呢。”
莱欧汶饶有兴趣地看着笔记上不断涌现的文字，像是看现场直播一般。
“可惜喽，他现在除了无能狂怒，什么都做不到。”
“有肉体的，还能原路返回。”
“他做这么绝，把自己肉体给烧了，连后路都不留......”
“这个世界于他而言，是囚笼，更是刑场。”
“但那火焰还在。”
白夜提醒道。
烧不了书，但烧几个书中的意识，恐怕还是可以的吧......
“对哦，无法打败这个老头，一切都是白搭。”
“那只能寄希望于，勇者或者圣剑，有什么特殊手段了。”
......
“他怎么了？”
林默问道。
“谁知道呢，但看得出来，那火焰也并非无敌。”
奥萝拉说着，看向铃。
“铃，帮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难道要用那一招了吗？”
“嗯。”
铃没再追问，转身便向欧菲尼克斯攻去。
欧菲尼克斯刚从短暂的怔愣中回过神来，迎面便撞上了铃手上迫近的寒光，连忙抬手制造护盾抵挡，同时身后火焰从两个方向包抄过去。
然而正面的铃，只是一个瞬移留下的残影。
本体早已先于光影，抵达欧菲尼克斯身后，一刀斩下。
“就喜欢你们这些站桩的法师，固定靶子。”
留下一句嘲讽，随后欧菲尼克斯的反击即至，火焰将这道残影吞没。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欧菲尼克斯被斩开的后背中，并未喷涌鲜血，而是再度爆发出那种红蓝色火焰。
原来他不仅肉体早已烧却，就连灵魂的内在，都已经被异火填满了吗......
换句话说，此刻的欧菲尼克斯，根本不是他自己，而是被这火焰的功能代替意志，成了只懂得毁灭知识的傀儡。
如果是被恶魔做了局，尚且说得过去。
可要是自愿成为这种鬼东西，那可真是......
疯狗一条。
这样想着，铃留下数道残影，本体则打算从欧菲尼克斯防御最薄弱的正下方发动袭击。
吃过一次亏，老奸巨猾的欧菲尼克斯，自然不可能再给她机会。
只听他怒喝一声，火焰从身体内向四周无死角爆发，硬生生止住了铃袭击的势头。
冲击力将铃重新逼回地面。
恶心不恶心。
铃虽然嘴上不怕，但实际上还是不敢触碰那火焰的。
何况只要拖住......
铃下意识看向林默。
......
“检测到，为生存而战。”
“检测到，为他人而战。”
“检测到，对邪魔之战。”
“检测到，为世界(伪）而战。”
我说，每次都要念一遍吗？
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用机械音听起来很怪啊......
林默心里不禁吐槽道。
【荣光·超越之姿】
【荣光·黎明之加护】
【荣光·本真之印】
在这意识构筑的世界，万物皆虚。
一切皆无意义，它们俱是往日之影。
但这虚假的一切，全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事物与人，于黎明照拂之下投射的“影”。
当它们在数万年后的今天，为一把剑带来寻溯前世，寻回自我的旅程时。
这份“虚无”，又何尝不能称之为“存在”呢？
【荣光·终焉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