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收网
【剑神流·心斩】
光影交错，手中剑又一次斩下头颅。
可惜收效甚微。
白夜面对的，是近乎不死的怪物，哪怕在剑技上能稳压一头，也没用。
这是一场消耗战，而结果毫无悬念。
一定是白夜耗尽能量。
真后悔当初没有斩草除根......
反观维克多，此时此刻则表现得春风得意，那张残破的脸皮都挤成一堆，笑的猖狂。
人就是这样，卖掉灵魂，一身轻松，百无禁忌。
他咯咯笑着，对自己不死的身躯愈发满意。
就在这时，白夜收到了无月的消息:
“师父，要收网了。”
几乎同一时间，维克多的笑容也僵在脸上，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我知道了，马上来。”
白夜缓缓起身，看着对面正在纠结的维克多。
他现在肯定在做心理斗争。
是继续待在这里和白夜缠斗，还是回去保护他的新母亲。
“不用麻烦了，我替你做决定。”
话音未落，维克多身后，法柯娜早已尖啸着俯冲下来，金色的翎羽展开大范围切割，不过一息时间，维克多那毫无防备的身躯，便被切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紧接着，法柯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地里瞬间凝结的坚冰，将那些碎肉冻结其中。
即便如此，那些残躯仍在冰中不断重生，断口试图重新连接，却再次被内部的棱角摩擦得血肉模糊。
真是恐怖的生命力。
头一次感觉“生”比“死”还可怕......
那些亡灵好歹是不可再生的死物，可这无限增殖的怪物，当真无解。
感慨一句，白夜抬手将坚冰托起，整个人也漂浮而起，向来时路飞去。
......
时间稍微往回拨一些。
瓦莱莉娅只一剑，便斩开了织命的小半边身躯，这令织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圣光的纯粹程度，似乎让她的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个信仰坚定而虔诚的年代。
圣光刚刚降临世间，为万物生灵带来了救赎，同时也为邪祟之物带来了毁灭性打击。
圣光的性质，天生克制邪物。
尤其是恶魔，受到的克制最大。
只不过由于恶魔个体的强大，所以实际的影响并不能称之为毁灭性。
哪怕真的直面圣光，也能靠实力硬扛。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没错，勇者，初代勇者。
他的身上，有着世所罕见的圣光亲和力，仿佛......当年圣光的问世，就是为他一人所搭建的背景板......
他的每一次战斗，都在向世人展示，圣光究竟为何物。
可以说，最初的对圣光，对光明女神的信仰，由勇者一己之力建立。
当时的织命，不过是一团被神抛弃的失败造物，除了一次又一次编织同样失败的生命体，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那时，她见到了那个人。
那个浑身散发着香甜气息的，光明的使者。
他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和母亲同源的味道......
那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本能的，她想亲近他。
准确来说，是渴求那抛弃她的，神明的味道。
没错，和刻意去模拟神明权能的恶魔不同，她是生命女神维芮丹的造物，原初的造物，一个失败的造物......
除了被赋予的，女神残留的权能，她不过是一颗丑陋的，没有意识的肉球。
直到数万年前，她的灵智方才觉醒。
可是“神弃之物”，从概念上便已经和恶魔归于一类，最终，她毫无意外的堕落了，沦为与恶魔同样的，仗着神明的权能行扭曲之实的邪祟。
勇者的出现，如同一道光，照亮她生命的最初。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他，想要嗅闻那熟悉的气息......
可是，她只是一个蠕动的肉球，从第一次见面，直到他传奇的落幕......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
「是自己太弱小了吗？」
「没错，一定是这样。」
「要变得强大，要让他的目光，能够落在自己身上。」
「要让他看见，自己的全部。」
这是她的执念，她的夙愿。
要变得强大，该怎么办？
要变大，该怎么办？
没错，可以动用权能！
生长吧，不停生长吧。
生命本该肆意生长，这不正是它存在的意义吗？
任何养分，都不能放过。
世间所有的美丽，都应该合为一体！
当回过神时，她已经成了如今的模样。
可是他呢？
熟悉的味道，不见了......
万物终将凋零，连同它们的气味一起。
生命，如此脆弱。
那一刻，她明白了“繁育”、“生殖”的意义所在。
生命是一个无限的轮回，只要不停地轮回下去......同样的味道，还会再次出现！
这是最扭曲的夙愿，也是对生命最自私的诠释，对神明最完美的亵渎。
......
巨大的肉山，没了反应，任由瓦莱莉娅的剑，继续在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痕。
“这得砍到什么时候......”
菲奥娜身影一闪，回到阿莱丝忒旁边，无比疲惫道。
“不太对劲。”
阿莱丝忒控制着几片碎镜，切下肉山上几个暴躁的脑袋，沉声道。
织命的恢复不停，甚至比刚才还要快。
可见圣光的压制作用，正在消退。
亦或者是......她的本质正在发生转变？
瓦莱莉娅已经在“生命”的概念思辨占了上风，按理来讲不应该再有变故。
没等阿莱丝忒想明白，几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几人面前，站在高大的肉山上，死死盯着几人。
“它们怎么回来了？难道说那家伙已经被.....干掉了？”
菲奥娜见此情景，还以为是林默那边出了什么事。
“回来保护母体吗......”
阿莱丝忒反倒放松下来。
因为这恰恰证明了，瓦莱莉娅的攻击并非无用功。
紧随几个身影回来的，还有林默和无月。
林默看上去状态极佳，并没有受伤。
而无月正不经意抬头，朝某个方向望去，似是在等待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