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垂迹
房间里，众人紧张地观望着阿莱丝忒与瓦莱莉娅的状态。
“我说......到底行不行啊？这可过去半个钟头了啊。”
“别教会女没治好，又搭进去一个。”
菲奥娜说道。
“相信她们两个吧，整个大陆上，恐怕再找不到这样的治疗组合了......”
无月的话，倒也没错。
治得了身的，治不了心，反之亦然。
就在这时，阿莱丝忒突然开口道:
“贝阿特丽丝阁下，可以开始治疗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变得躁动不安，浑身冒着黑气的瓦莱莉娅。
贝阿特丽丝深呼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
“圣光啊......聆听我的祈求......令您的奇迹再次显现于此......”
“驱散她心中的阴霾，令腐化逆转，愿光明与荣耀，重新照拂她......”
“奇迹，与你同在......”
【奇迹】
时隔数年，贝阿特丽丝再次使用了这神赐的能力。
不同的是，这次只需要医治一人，也不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只需......耗尽全身的魔力......
圣洁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恍惚中，似有一只纤纤玉手，自虚空中显现，抬指在瓦莱莉娅眉心，轻点了一下。
叮——
空灵的声音响起，那些包裹着瓦莱莉娅，由无尽怨气、怒气、邪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魔气，随风消散，无声无息......
咚！
黑气消散的同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瓦莱莉娅身上，直到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才发现，贝阿特丽丝早已耗尽了所有魔力与精神力，昏死过去......
“快，扶圣女小姐去休息！”
拉沃伊指挥着城堡里的女仆，将贝阿特丽丝抬走后，房间内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刚刚那是什么？”
菲奥娜喃喃道。
那是神吧！是货真价实的光明女神引动的神迹吧！
“师父，那是......”
“嗯，不会错的，是神选者......”
白夜从没将贝阿特丽丝往穿越者那方面去想。
毕竟贝阿特丽丝至今没有显露出任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迹象......
比起那些格格不入的穿越者，她倒更像北境公这类被神选中的“代行者”。
「有点意思，这圣女比你这勇者强。」
“喂......”
......
瓦莱莉娅的情况基本是稳定下来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阿莱丝忒在她脑中鼓捣时间太久了，导致她现在精神疲惫，同样昏睡不醒。
“哼，不得不承认，我对贝阿特丽丝另眼相看了。”
菲奥娜坐在椅子上，评价道。
没有自称“本公主”或者“本小姐”，也没有用“另一个教会女”去称呼贝阿特丽丝。
看得出来菲奥娜确实对贝阿特丽丝有了新的改观。
甚至多了一点点......可有可无的敬意？
毕竟见证了神迹嘛......可以理解。
阿莱丝忒同样找了把椅子坐下。
她的消耗并不大，一身的疲惫只不过是因为在那心像世界中待的时间有些长罢了。
“话说回来，本小姐倒是好奇，你在那教会女的脑子里，看见了什么？”
“呵呵......事关病人的隐私，恕我无法透露......”
阿莱丝忒轻笑。
“啊，还真把自己当医生了是不是？”
“恭喜你，现在位列‘本小姐最讨厌的人’第三位。”
“多谢公主殿下如此看重。”
“第三位？那第二位是谁啊？”
伊芙向来很会抓重点，疑惑道。
“就是你啊，多嘴的精灵......”
不管怎么说，瓦莱莉娅身上的危机暂时解除，众人在北境的最后一日也能过得放松些了。
......
半夜。
瓦莱莉娅醒来，一睁眼便是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窗户被风吹开一条缝，凛冽的寒风拼命往房里挤......
可偏偏是这冷风，将瓦莱莉娅昏沉的头脑吹得清醒几分。
还真是......好长的一个梦......
这十天，瓦莱莉娅一直在重复着那个“残梦”，一遍一遍又一遍......
只是梦中始终有些细节，看不真切。
直到阿莱丝忒出现在梦里，有些东西，这才摆在了自己面前。
原来，毁灭故乡的始作俑者，固然是那恶魔，可打着拯救旗号，行屠杀之实的......不还是人类自己吗？
提里昂·斯图尔特......
瓦莱莉娅反复咀嚼着这个冷血男人的名字。
经历了这一场闹剧，她终于看清了一些早该正视，自己却迟迟不愿面对的问题。
人类有时，比起魔族，更能藏污纳垢。
教会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充满“秩序”与“公义”。
本以为贪污腐败是他们的上限，没想到，这才只是入门......
心中那最初因信仰崩塌，而差点变质的念头，在被贝阿特丽丝压制后，似乎......又有所松动。
但这一次，它不是向着“腐化”狂奔而去......
“惩戒......”
没错，是惩戒。
曾经只为向魔族复仇的自己，何等狭隘......
圣骑士之所以为圣骑士，并非因为他们信仰圣光本身，而是因为他们信仰圣光所代表的“秩序”与“公义”......
而当圣光所代表的这一切，都被有心之人利用，成为屠杀与清算的借口。
那么这样的秩序，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样的公义，还有维护的意义吗？
既然女神亲自垂迹，说明她并未放弃行将腐化的自己。
那么渎神的人究竟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
贝阿特丽丝的房间。
少女依然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且微弱。
瓦莱莉娅轻轻走到贝阿特丽丝的床边。
看着少女熟睡的样子，瓦莱莉娅心情复杂。
她一直在试图劝服自己......
可偏执与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最终为所有人带来了麻烦，更是对她造成了伤害。
“抱歉，贝阿特丽丝。”
瓦莱莉娅单膝跪地，将未出鞘的剑置于地面。
“以索拉留斯之名，誓以此身扞卫圣女的一切......”
“若厄运胆敢侵扰你的荣光，它须先踏过我的尸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