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太虚本源
安宁星域。
那可是太虚宇宙东南后方最偏远的一片星域。它远离主战场，战火极少波及，星辰灵脉保存完整，资源丰饶，族群繁盛。若在过去，任何一位仙王得到此地，都足以开宗立派，经营出一方传承千万年的大势力。
如今，杨毅竟然将整片星域赐给了苏白。
一个归降者。
一个带路之人。
苏白自己也怔在原地。
他设想过许多结局。
也许杨毅会给他一个闲散爵位，将他软禁在帝都。也许会赐他一颗资源星，让他远离权力中心。甚至他还想过，等太虚宇宙彻底平定后，自己会被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以免留下隐患。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杨毅会给他一整个星域。
“陛下……”
苏白声音微微发涩。
杨毅看着他，缓声道：“安宁星域远离太虚核心，也远离帝国接下来的战场。那里适合你，也适合苏晴。”
苏白抬起头，正好对上杨毅那双深邃无垠的眼眸。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杨毅的用意。
这份封赏厚重至极，足够让他一生富贵，足够让他与妹妹远离杀伐，足够让所有太虚降将看见大乾对忠诚者的恩典。
同时，这份封赏也将他从太虚宇宙旧有权力中心彻底摘了出去。
安宁星域是赏赐，也是归宿。
他会拥有自由，却不会再回到风暴中心。太虚旧势力的因果，将从他身上逐渐剥离。曾经的灭世黑龙会留在历史里，未来存在的，只会是大乾帝国的逍遥亲王。
苏白沉默许久，忽然俯身叩首。
这一次，他叩得很重。
额头触及殿中玉阶，发出清晰的声响。
“臣苏白，谢陛下天恩。”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透出一种真正放下后的平静。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自今日起，苏白只做大乾伯。太虚旧事，旧怨，旧名，皆与臣无关。臣会带着苏晴前往安宁星域，安分守己，经营封地，不给陛下添任何麻烦。”
杨毅微微点头：“你能想明白，便好。”
苏晴快步走到苏白身旁，扶住兄长，眼泪已经止不住地落下。
她对着杨毅跪下，声音哽咽：“苏晴谢陛下。若无陛下开恩，我兄妹二人不会有今日。以后我们一定守着安宁星域，不让陛下失望。”
杨毅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缓。
“去吧。那片星域既名安宁，便好好过些安宁日子。”
苏晴用力点头：“是，陛下。”
兄妹二人并肩跪下，对着杨毅郑重三叩首。
随后，苏白扶着苏晴起身。
他转身时，目光扫过太极殿，扫过那些曾经熟悉或陌生的太虚降将，扫过大乾诸将身上炽烈如日的战意，最后落在殿外那片深渊废墟上。
那里埋葬了太虚宇宙旧时代的最后抵抗。
也埋葬了他曾经的野心。
苏白深吸一口气，带着苏晴一步步离开太极殿。
殿外，早已有一艘小型帝国礼舰等候。礼舰通体银白，舰首悬挂着新铸的亲王旗，旗面上没有黑龙图腾，只刻着大乾帝国赐予逍遥亲王府的金色印玺。
苏白站在舷梯前，回头看了一眼太皇旗舰。
苏晴轻声问：“哥哥，我们真的自由了吗？”
苏白沉默片刻，随后轻轻笑了笑。
“算是吧。”
苏晴抹去眼泪：“那安宁星域，会是什么样子？”
苏白望向遥远星空，声音低了些，也柔和了些。
“听说那里星海很静，灵脉很多，战火很少。以后我们在那里建一座府邸，你想种花就种花，想修炼就修炼。再也不用躲，也不用怕谁半夜来杀我们。”
苏晴眼泪又涌了出来，却笑着点头：“好。”
礼舰舱门缓缓闭合。
银白色流光划破虚空，朝着东南星域远去。
从此，太虚宇宙再无灭世黑龙。
大乾帝国，多了一位退隐星河的逍遥亲王。
太极殿内，苏白离去带来的余波仍未彻底平息。
那些降将的心思变得更加复杂。
他们看见了大乾的铁血，也看见了大乾的恩赏。反抗者被碾成尘埃，归顺者却能封王裂土。这样的手段，比单纯的杀戮更加令人敬畏，也更加令人不敢生出异心。
方云收起诏书，重新退回丹陛之下。
杨毅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刹那间，殿中所有人都低下头。
随着他的起身，太极殿内的帝道法则轰然运转。殿顶星图一层层展开，整个太虚宇宙的疆域图在虚空中浮现出来。已经被大乾攻占的星域亮起金色光芒，尚未完全整合的区域则闪烁着淡淡赤芒，而宇宙最深处，有一点炽白光辉格外醒目。
杨毅抬眸望去。
他的目光穿过太皇旗舰的重重神纹，穿过深渊废墟上空的破碎维度，穿过无数星河与时空潮汐，最终精准落在太虚宇宙最核心之地。
那里，有一个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本源光球，静静悬浮在宇宙深处。
它庞大、古老、神圣。
无数法则丝线从光球中延伸出去，连接着太虚宇宙的星辰运转、万灵生灭、灵气潮汐和大道循环。它像一颗宇宙心脏，每一次脉动，都推动着整个太虚宇宙继续存在。
殿中诸将也顺着杨毅的目光望去。
陈戈神色一肃，低声道：“陛下，太虚本源已经显露。”
曹炳眼中闪过狂热光芒：“打到这一步，终于轮到真正的核心了。”
张宏握紧战刀，咧嘴笑道：“前面的仙王也好，三王也罢，都只是守门的。接下来，才该见识见识这座宇宙最深的底牌。”
方云则神情凝重，拱手道：“陛下，太虚明面上的抵抗力量已被扫平，但宇宙本源之地必然还有最后防线。若对方还有神话大罗级存在蛰伏，极可能便在此处。”
杨毅静静看着那颗本源光球。
片刻之后，他淡淡开口。
“传令各军。”
众将同时肃然抱拳。
杨毅的声音平稳，却让整座太皇旗舰都随之震动。
“整编降军，封锁太虚全境。政务司接管已占星域，资源司清点府库，军部修整舰队。”
“七日之后，兵临太虚本源。”
“朕要看看，这座宇宙最后的意志，还能拿出什么来挡大乾的路。”
“臣等，遵旨！”
众将齐声应命。
殿外，帝国战旗在深渊废墟上空猎猎展开。
金色旗光照耀破碎星河，将残存的黑暗彻底驱散。太虚宇宙的旧时代，已经走到尽头。
而大乾帝国的兵锋，正缓缓指向宇宙最深处的本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