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因果逆转
在数亿里之外的那颗秘密星球上，沉睡了三百万年的因果灭绝杀阵骤然苏醒。整颗星球的灵脉在一瞬间被抽干，亿万年积蓄的灵气化为了杀阵运转的燃料。星球表面开始龟裂，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数以亿计的阵纹同时亮起，将整颗星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漆黑光芒的杀器。
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恐怖波动，从那颗星球的核心爆发而出。
那道波动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距离的限制，在因果法则的牵引下，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大乾舰队旗舰上那个最为耀眼的命格。
锁定的对象，是陈戈。
帝国元帅。
那股因果杀机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穿越万里星空，悄无声息地向着旗舰扑去。所到之处，虚空本身都在微微扭曲，仿佛连空间都承受不住这种扭曲因果的恐怖力量。
就在这道因果杀机即将触及旗舰护罩的那一刹那。
方云动了。
他缓缓从帅座旁边走出，步伐不疾不徐，脚下的靴子踏在舰桥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了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他走到舰桥前方的观测窗前，抬起了手中的玉笏。
那柄玉笏通体洁白如玉，材质却并非寻常的灵玉，而是一种名为“天机玄玉”的至宝。据说这种玉石只在天道本源凝聚之地才能诞生，每一块都蕴含着窥探天机的无上妙力。
方云手持玉笏，双眼微微眯起。
他的瞳孔之中，骤然亮起了两点璀璨至极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两颗新生的恒星，在他的眼底不断绽放又不断湮灭，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轮转，仿佛整个宇宙的生死存亡都在他的双眼中缩影般呈现。
那是大衍天机之道的至高境界。推演万象，洞察因果。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下，那道原本无形无质的因果杀机，变得清晰可见。它如同一条漆黑的丝线，从遥远的星域延伸而来，穿过了无尽的虚空，直直地指向了旗舰舰桥中央的帅座。
方云看清了那条丝线的来源，看清了杀阵的结构，看清了施术者与杀阵之间的因果联系。
他微微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跳梁小丑，也敢班门弄斧。”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玉笏，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那一点，看上去轻描淡写，毫无力道可言。可就在玉笏触碰虚空的那一瞬间，整片星域的天地法则都为之一颤。
“大衍天机，因果逆转。”
方云口中吐出八个字。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枚天道符文，从他口中飞出，刻入了虚空深处的法则之中。八枚符文首尾相连，构成了一个玄奥至极的阵图，那阵图在虚空中一闪而过，旋即化为了一股比那因果灭绝杀阵更加深不可测的伟力。
那股伟力降临的瞬间，方圆千万里内的虚空同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那种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因果的长河中轻轻拨转了一下河流的方向。
那已经启动的因果灭绝杀阵，那条直指旗舰的漆黑丝线，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调转了方向。
锁定的目标从陈戈变成了无极仙王。
从舰队变成了杀阵的施术者本身。
因果逆转。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万里之外，无极仙王正带着得意的冷笑等待着杀阵生效的消息。他的神识牢牢地锁定着旗舰的方向，等待着那艘宏伟战舰上传来慌乱与恐惧的气息。
然后，他感受到了。
一股冰冷到了极点的杀机，从他自己布下的杀阵之中反噬而来，如同潮水般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无极仙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怎么会……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他的肉身、他的仙力、他的法则根基，都在因果反噬的力量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崩解。杀阵的全部威能，分毫不差地转嫁到了他自己身上。
“不！怎么会这样？！”
无极仙王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恐咆哮。他拼命催动修为想要切断自己与杀阵之间的联系，可他发现自己与整座杀阵的因果早已牢牢绑定，如同一条咬住了自己尾巴的毒蛇，根本无法挣脱，越挣扎反而绑得越紧。
这是因果法则最可怕的地方。它所建立的联系，存在于法则的底层，任何物理层面的手段都无法将其切断。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整个太虚宇宙的天道本源，感知到了这股被逆转的因果之力。因果灭绝杀阵本就是一种违背天道规则的禁忌之术，如今被逆转之后所产生的因果紊乱，如同在天道的规则体系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天道对这种紊乱的回应简单而粗暴。
灭之。
苍穹之上，无尽的劫云在一瞬间汇聚。那些劫云漆黑如墨，翻涌着紫色的雷霆，覆盖了方圆百万里的天幕。那是天道的震怒，是宇宙规则对违逆者最终极的惩罚。
一道道紫黑色的灭世天罚从劫云中劈落。每一道天罚都粗如山岳，长达万里，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那些天罚落下的路径上，虚空本身都被撕裂成了碎片，露出了虚空深处那片混沌而虚无的原始之域。
内外夹击。
因果反噬从内部侵蚀着无极仙王的存在根基，天道雷罚从外部轰击着他的肉身与元神。两股力量一内一外，如同两座磨盘，将他夹在中间反复碾磨。
“不……本座不甘……本座不甘心！”
无极仙王的身体已经碎裂了大半，金色的仙血从无数裂缝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他的元神从碎裂的肉身中暴露了出来，那道元神小人面容扭曲，双目暴突，嘴巴大张着想要发出最后的嘶吼。
可天道不给他这个机会。
最后一道天罚落下。
那道天罚与其说是雷霆，倒不如说是整个宇宙的意志凝聚成的一记重击。它的威能已经超越了仙王境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哪怕是仙帝级别的存在，正面硬接这一击，也要脱一层皮。
轰。
无极仙王的元神在那道天罚中彻底湮灭。
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他便被那恐怖的因果反噬与天道雷罚轰得形神俱灭，连一丝残余的气息都没有留下。他存在过的痕迹，他修炼过的道，他积攒了千万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天地法则彻底抹去，仿佛他从未存在于这个宇宙之中。
劫云渐渐消散。天道的震怒平息了。
那片星域恢复了平静，可那种平静之中弥漫着的死亡气息，却让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修士，从灵魂深处生出了一种无法遏制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