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濒死
紧接着，戈刃继续向前。
玉清仙王拼尽全力地向侧方闪避，可他腰腹的重伤让他的速度慢了那么一瞬。
戈刃掠过了他的左臂。
一条完整的仙王手臂被干脆利落地斩落。
断口处平整如镜面，金色仙血如同喷泉般涌出。那条断臂在脱离身体的瞬间便开始枯萎崩解，其中蕴含的仙力被空间裂纹吞噬殆尽，化为了一团飞散的灰烬。
“啊！”
玉清仙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
这一声惨嚎，反而让他从疯狂中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极致的痛苦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蒙蔽他心智的那团疯火。他用那只还完整的右手捂住断臂处的伤口，浑身颤抖着，瞳孔中终于浮现出了恐惧的神色。他看清了眼前这个提着长戈慢步走来的人类。
感受到了那股深渊般的、仿佛永远都触不到底的力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可此刻的恐惧来得太晚了。
玉清仙王的仙王之躯已经千疮百孔，本命仙器也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严重，仙力更是消耗了七成以上。他此刻的状态，连巅峰期的三成都不到。
可即便他处于巅峰状态，面对眼前这个人类，结局也未必会有什么不同。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张宏停下了脚步。长戈拄在虚空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大乾帝国，荣国公张宏。”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厚重感。
“记住这个名字。到了黄泉路上，别人问起是谁送你上路的，你也好有个交代。”
玉清仙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已经破碎的理智中，最后一丝属于仙王的骄傲，支撑着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含着本命元神精华的血精喷在了那块已经裂开了数道裂纹的金色罗盘上。
这已经是在燃烧他自己的元神根基了。
嗡！
罗盘发出一声尖锐到扭曲的嗡鸣，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此前从未亮起过的隐秘铭文。一道灰色的、夹杂着诡异因果气息的雷霆，从罗盘的核心处孕育而出。
“玉清神雷……锁魂灭魄……”
玉清仙王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裂出来的。他的面孔在这一刻变得苍老了万年，大量的生机从他体内流失，全部灌注到了那道灰色神雷之中。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玉清仙宗立宗以来，历代掌教代代相传的元神禁术。从因果的维度发动的打击，无视空间与距离，直接锁定目标的元神本源。一旦命中，便是形神俱灭，永世轮回都无法翻身。
哪怕是同阶的仙王，被这一道神雷击中，也要元神重创，道行倒退数万年。
灰色的神雷从玉清仙王的眉心射出。
它没有沿着物质空间前进，而是直接撕裂了因果的壁垒，以一种超越了空间法则的方式，瞬间出现在了傅铁山的元神所在之处。
旗舰舰桥上，监测官的声音骤然拔高：
“检测到因果法则波动！目标对荣国公发动了元神层面的攻击！这是……这是仙王级禁术！”
几位将领的面色同时微变。
陈戈依旧稳稳地坐在帅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星空中，那道灰色神雷已经抵达了傅铁山面前。
张宏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那道神雷的特殊之处。
它绕开了他的肉身防御，直接指向了元神。这种攻击方式，确实是他在武道修炼中遇到过的最棘手的类型。
不过，也仅仅是“棘手”。
“有点意思。”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的眉心处，一道竖纹缓缓裂开。
一只竖瞳，从那道裂纹中睁开。
武道天眼。
那是武道修炼到了极境之后，肉身与元神高度合一时，自然衍生出的一种特殊神通。这只眼睛能够洞察一切法则的运行轨迹，看穿一切力量的本质构成。无论多么精妙的术法，多么隐蔽的攻击，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都会将所有的脉络与破绽暴露无遗。
灰色神雷那看似无迹可寻的运行路径，在武道天眼的注视下，变得清晰异常。
因果的锁链，锁魂的术式，灭魄的杀机。三重攻击层层嵌套，环环相扣，精妙绝伦。
可精妙又如何？
终归是力量。
而力量的较量，从来都是他傅铁山最擅长的事情。
他举起了手中的长戈。
第一戈。
戈尖直刺虚空。刺的方向看似空无一物，可在武道天眼的引导下，那一戈精准地捅在了灰色神雷的第一个能量节点之上。节点崩碎，锁魂的术式瞬间散架。
第二戈。
横扫。戈刃划过虚空中一道看不见的线，那是因果之力的传导路径。路径被截断，灰色神雷的运行轨迹立刻出现了偏移。
第三戈。
上挑。戈刃从下方切入，将已经开始失控的灰色神雷整个挑起，脱离了对他元神的锁定范围。
第四戈。
劈。
纯粹至极的力量，凝聚在戈刃之上，朝着那团已经失控的灰色神雷当头劈下。
第五戈。
斩。
戈刃在神雷内部拉过一道长线，将其从中剖成两半。因果的锁链在这一戈之下，如同腐朽的麻绳，应声而断。
第六戈。
撩。
将碎裂的神雷残片从身前拨开。
第七戈。
崩。
短促而爆裂的一击，将所有残余的灰色雷光震荡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点。
第八戈。
绞。
戈身旋转，卷起的力之法则如同一头漩涡，将那些光点全部绞碎，化为纯粹的法则碎片飘散在虚空中。
八戈落定。
从第一戈出手到第八戈收势，前后不过三息。
漫天灰色神雷，被斩得干干净净。
可张宏的攻势没有停下。
第八戈卷起的狂暴戈气余势不减，裹挟着足以撕碎一切的恐怖力量，笔直地轰向了玉清仙王身前那座金色罗盘。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