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底牌就这？
此刻，这一刻到来了。
当能量导管的尖端刺入第一颗能源星的地壳时，整颗恒星猛地一颤。
轰！
那颗死寂了不知多久的庞大星体，在这一瞬间被强行“点燃”。
它并非真的重新开始了核聚变反应，而是内部被锁死的亿万年存量能量，在抽取矩阵的暴力驱动下，开始以一种远超自然衰变速率亿万倍的速度向外喷涌。恒星的表面瞬间亮起了一层刺目的白光，那光芒之强烈，甚至令数千万里外的星体表面都开始融化。
轰！轰！轰轰轰！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十颗庞大的恒星，在短短数息之内，接连被点燃。
十颗人造太阳同时咆哮，十道滔天的能量洪流沿着导管疯狂涌入旗舰底部的炮膛之中。那股能量之庞大、之暴烈，令整艘旗舰的舰身都在微微颤抖，舰桥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数十道紧急警报同时响起又被迅速压制。
能量抽取仍在继续。
十颗恒星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黯淡下去。它们积蓄了亿万年的庞大能量，如同十条大河倒灌入一个深渊般，被粗暴地抽干、压缩、提纯。恒星的体积开始急剧缩小，表面开始坍缩、龟裂，巨大的星体碎片被自身的引力撕扯着，向内部塌陷。
炮口的核心处，所有汇聚而来的能量，开始经历最后的压缩与聚变。
一点光芒出现了。
不，那不是光芒。
那是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漆黑。
它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可当你凝视它的时刻，会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意识、思维乃至灵魂，都在被它疯狂地吸入。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理学和修仙界一切已知理论的恐怖存在，仿佛宇宙的终点被压缩成了一个点，静静地悬浮在那条深邃的炮膛之中。
“归墟主炮充能完毕，当前蓄能量二点三七亿标准单位，达到发射阈值。”
“目标锁定，误差修正完毕。空间锚定稳定，弹道清晰。”
“请求发射授权。”
技术参谋总长的声音沉稳地回响在舰桥之中。
……
玉清星之上。
玉清仙王也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让他整个神魂都冻结成冰的致命威胁，从虚空深处压了过来。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头远超他数个境界的恐怖存在，正在将目光投向他，而那道目光本身就足以将他碾碎。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可那股颤抖很快就被他心中翻涌的疯狂所压制。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条漆黑的舰队长龙中，旗舰底部那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深邃炮口，双目之中的血丝几乎要将整个眼白都吞没。
“来啊！”
他仰天咆哮，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震荡了整颗星球的大气层。
“来啊！让本座看看你们这群邪魔的铁疙瘩，到底能不能轰开仙帝的壁垒！”
他疯狂地笑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癫狂。
笑到最后，两行血泪从他赤红的眼眶中滑落。
他抬起双手。
将自己最后的一丝仙王本源，那缕他修炼了千万年才凝聚而成的仙王道果核心，毫不犹豫地从体内剥离出来，灌注进了脚下的大阵之中。
这一刻，他的修为开始断崖式跌落。仙王境巅峰、仙王境后期、仙王境中期……他的气息在短短一息之内连降数个小境界，面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黑发变白，皮肤皲裂，仙骨暴露。
可金色的护盾，在得到了他仙王道果的加持之后，几乎化为了实质。
光幕不再透明，而是变成了一层厚重的、如同金色琉璃般的实体屏障。每一寸表面都散发着灼目的金光，上古符文在其中疯狂运转，爆发出的能量波动甚至在附近的空间中制造出了无数细小的时空碎片。
论单纯的防御强度，这面护盾在此刻或许真的已经无限接近了传说中的仙帝级别。
旗舰舰桥。
陈戈看着屏幕上已经达到临界值的能量读数。
蓄能量：二点四一亿。
目标护盾：六千零二十万。
比值：四十点一比一。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指挥刀，刀身上映出了前方那颗金色光球的倒影。
“发射。”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舰桥里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个人才听得清。
可这两个字所承载的重量，足以碾碎一个星域。
发射键被按下的那一瞬间。
整个宇宙，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
十颗作为能量供体的恒星，在这一刻同时熄灭。它们最后的残余能量被一次性抽空，庞大的星体如同被吹灭的蜡烛般骤然暗淡下去，随即在自身引力的作用下开始向内坍缩，十个巨大的黑洞在舰队两侧同时诞生。
炮口之中。
那一点纯粹的漆黑，消失了。
它并非熄灭，而是被释放。
一道纯粹的漆黑光柱，从炮口中射出。
这道光柱的粗细仅有百余里，与动辄数百万里的大规模仙法相比，细如发丝。可就是这条“发丝”，在射出的瞬间，其经过的路径上，虚空本身被永久性地抹除了。空间、时间、因果、法则，所有构成宇宙基础的底层规则，在那道漆黑光柱面前，如同一层薄纸般被轻易贯穿。
万籁俱寂。
天地无声。
光柱跨越了数千万里的虚空距离，在宇宙的绝对静默之中，轻轻地、如同擦去一滴露珠般，抹过了那颗被金色光幕包裹的蔚蓝色星球。
咔嚓。
那道号称永不陷落的上古仙帝防御阵法，在漆黑光柱接触到它的那一刹那，从接触点开始如同烧纸般向四周蔓延出无数条裂纹。亿万道上古符文在裂纹的扩散之下接连崩碎，爆发出的碎光如同一场星辰级别的烟火。
整座大阵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崩溃音效。
从接触到湮灭，前后不超过十分之一息。
金色的光幕消失了。那座被玉清仙王倾尽一切来加持的终极防御，在“归墟”主炮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连一丝一毫的像样抵抗都未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