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死神射线
机神法相之中，曹炳收回巨手，俯瞰着下方那片已经陷入混乱的蝼蚁般的剑仙军团。
“一群废物。”
他冷哼一声，面甲下的嘴角撇了撇。
“合着你们全部加在一起，就这点本事？还呢，我看连给玄天卫的新兵蛋子练手都不够格。”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骤然变冷。
“既然你们已经出完招了，那就轮到我们了。”
“全军听令。”
曹炳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响彻整个舰队。
“反物质湮灭射线阵列，启动。目标，敌方军阵全域覆盖。”
他抬起头，金色的双瞳中倒映着那片混乱不堪的白色光海。
“开火。”
嗡。
嗡。
嗡。
前锋舰队所有天帝级歼星舰的侧舷装甲板无声滑开。一排排狰狞的炮口从装甲夹层中缓缓伸出，冰冷的炮管对准了前方那片已经丧失所有战斗意志的仙域军团。
充能的过程极其短暂。每一个炮口的最深处，一个比针尖还要微小的漆黑光点悄然亮起，旋即急速膨胀，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能量的聚束与锁定。
然后。
数百万道射线同时射出。
那些射线比发丝还要纤细，呈现出一种绝对的、纯粹的漆黑。它们穿过虚空时，连光线都无法从它们身边逃逸，仿佛每一道射线都是一条通往虚无的裂缝。它们的速度快到了“瞬间”这个词都显得过于冗长。
数百万道漆黑的死亡之线，在同一刹那，降临在了那片三千万剑仙组成的浩瀚军团之中。
一位正在惊慌失措中试图催动遁光逃离的真仙长老，忽然感到身侧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凉意掠过。
他下意识低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幅让他至死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他的仙体，正从被那道黑线掠过的位置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消融。那种消融超越了他所知的一切攻击手段。他的肉身就那样安静地、从最根本的层面上，被从这个宇宙中抹去了。
从可见的肌肤和血肉开始，到肌肤之下的经脉与骨骼，再到骨骼之中的细胞与分子，再到分子之下的原子与夸克。一切构成他存在的基本粒子，都在与那道射线接触的瞬间，被强制湮灭为最纯粹的能量辐射，消散在虚空之中。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因为疼痛需要神经信号的传递，而他的神经在信号发出之前就已经不复存在。
他想张嘴呼救。可他的嘴唇、他的舌头、他的声带，都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同一瞬间化为乌有。
最后残存的一缕神识中，他看到自己的下半身、自己的双手、自己握着的那柄跟随了他三十万年的本命飞剑，一同化作了虚无中的一阵微光。
然后，这缕神识也消失了。
彻底的，永恒的，消失。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着。
整片星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三千万剑仙在那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画布上轻轻擦去的颜料，安安静静地，从这个宇宙中消失了。
一个呼吸之前，这里还是一片剑光璀璨、杀气冲天的修罗战场。一个呼吸之后，空荡荡的虚空中，只余几缕正在快速消散的灵气残余，以及那支纹丝不动的钢铁舰队。
三千万条生命。三千万把飞剑。三千万道剑意。
连同他们的灵魂、他们的因果、他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被那种来自更高文明维度的恐怖武器，烧得一干二净。
如同这三千万人，从未在这个宇宙中存在过一样。
……
远处，正在通过水镜秘法观战的太华仙王，亲眼目睹了这场堪称神罚的屠戮。
他身旁还站着其他几个顶级势力的首脑，所有人都是提前布下了秘法水镜，想要看看万仙星海这次能打出何等威风。
此刻，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太华仙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冰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他的嘴唇翕动了许久，才挤出几个沙哑至极的字。
“三千万……就这么……没了？”
他身旁那位一向以沉稳着称的沧澜仙王，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纯粹的恐惧，口中如同呓语般喃喃自语：“没了……都没了……一个照面……就一个照面……三千万精锐剑仙……怎么就没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另一位仙王失态地咆哮起来，眼中布满血丝，“三千万剑仙啊！万剑归宗大阵啊！那可是足以屠灭一个中等仙域的力量！怎么可能连一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
更后方，几尊修为稍弱的真仙境修士，在亲眼目睹了那超越理解极限的恐怖景象之后，当场道心崩碎。他们的双目溢出两行血泪，七窍同时喷出金色的仙血，体内翻涌的仙元瞬间失控，与紊乱的灵脉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轰！”
“轰轰！”
数声闷响接连炸开。几具仙人的躯体在众人的注视下先后爆碎，化作漫天的血雾与碎肉，在灵气风暴中飘散殆尽。
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在场的仙王们甚至顾不上去理会这些殉难者。他们的目光全都凝固在那面水镜之上，瞳孔中倒映着那支安静得可怕的漆黑舰队，手脚冰凉，脊背发寒。
轰隆！
就在同一时刻，玉清仙域的中央腹地传来了一声震动九天的哀鸣。
那座守护了宗门数百万年的护宗大阵，因为三千万门人弟子的气机在同一刹那被尽数斩断，失去了所有的气机供养，阵基从内部开始崩裂。亿万道灵光从那座庞大阵法的裂缝中喷薄而出，紧接着，整座大阵如同一颗被捏碎的琉璃球，从核心处炸开，引发了一场席卷整个星域的剧烈高能灵气风暴。
狂暴的灵气浪潮横扫万仙星海，沿途的星辰被震得偏移轨道，灵脉碎裂，仙山崩塌。无数低阶弟子在这场波及何止千万里的灾难中被灵气洪流卷飞，哀嚎遍野。
万仙星海，这个传承了数百万年的仙道圣地，在短短一息之间，元气大伤。
……
旗舰舰桥内，陈戈看着星图上那片瞬间被清空的区域。
三千万个光点，在同一帧画面中熄灭。干净利落，如同擦去了一块黑板上的粉笔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预估范围之内，甚至比他预估的还要快了零点三秒。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修罗战刃，刃尖遥指前方那片已经失去了所有防御的星域。
“全军，长驱直入。”
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目标，玉清本星。沿途一切抵抗力量，就地清除。不接受投降。”
随着这道军令下达，庞大的大乾舰队再次启动。亿万台引擎同时轰鸣，推动着这支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沿着那条已经被彻底撕开的缺口，长驱直入。
沿途，那些已经吓破了胆的残存抵抗力量，有的四散奔逃，有的直接弃械跪伏，有的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当场自爆仙体，以求速死。
舰队无视了他们所有人。
如同洪流碾过蝼蚁，连停顿一瞬的必要都欠奉。
那道无可阻挡的黑色洪流，直扑万仙星海的最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