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6章 深夜钟鸣

    安排好后。

    罗锅最后补充说道:“检查装备,校准瞄具,估算风速和湿度,我们可能要在这些位置趴很久,保持耐心,等待我的开火指令,没有指令,哪怕目标从你瞄准镜里走过也不准开枪,我们要的是一击必杀,而不是打草惊蛇。”

    “明白!”

    三人再次低声回应。

    随即开始像最老练的猎手一样,悄无声息的向着各自选定的狙击点位移动。

    他们动作轻盈而迅捷,充分利用每一处阴影和每一块岩石作为掩护。

    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罗锅自己则留在了最初的观察点,这里视野最开阔,既能总览全局,又能用狙击步枪提供关键支援。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

    仔细观察着下方洞口的情况。

    那几个留守的哨兵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东张西望。

    抱着枪在洞口的附近来回踱步。

    时不时朝黑漆漆的洞里张望几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下方洞口再无新的动静。

    密林中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罗锅的呼吸平稳悠长,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扳机护圈上。

    整个人如同化作了岩石的一部分,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着下方那个仿佛通往深处的漆黑洞口……

    ……

    山崖下的茅屋处。

    肚子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劲总算是过去了,我拖着疲惫不堪,并且隐隐作痛的身体,重新在茅屋角落那堆还算干燥的茅草上躺下。

    萨莉在另一边似乎已经重新睡着了,呼吸均匀而轻微。

    老K的呼噜声依旧时断时续。

    但比之前安稳了不少。

    大概是那顿饱饭和老者给的药起了作用。

    身体的极度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加上草药汤里可能有些安神的成分。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我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尽量忽略伤口传来的隐痛和周围环境带来的不安感。

    然而,就在我意识模糊,即将坠入梦乡的边缘时。

    “唰啦……嘎吱……”

    一阵摩擦和绷紧声,从茅屋外传来。

    那声音很轻。

    混杂在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虫鸣中,几乎难以察觉。

    但长期处于高度警惕状态养成的本能,让我瞬间从昏沉中惊醒,随后猛然睁开了眼睛。

    心脏在黑暗中骤然收紧,耳朵竖了起来。

    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

    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

    声音来自院子。

    我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

    萨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呼吸声微微一滞。

    老K的呼噜也停了。

    黑暗中传来他翻身时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

    “嘣!”

    像是坚韧的绳索被突然拉紧到极限,然后骤然松开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崩断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几乎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

    “铛!!!!!!”

    一声沉闷悠长的巨响,猛然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那不是金属撞击的清脆。

    更像是厚重带着岁月沉淀感的青铜被大力敲击发出的轰鸣声!

    声音洪亮至极。

    瞬间压过了雨林里所有的自然声响,在群山和崖壁之间回荡。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连带着身下的地面似乎都传来隐隐的震动!

    那感觉就像寺庙里清晨敲响的巨钟。

    但这个声音更加的原始突兀。

    我、萨莉、老K,三个人几乎同时从各自的床铺上弹坐起来!

    睡意全无。

    脸上写满了惊愕和茫然。

    老K甚至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咒骂了一句。

    “妈的!”

    发生了什么?

    我第一个反应过来,忍着脚踝的疼痛,手脚并用挪到茅屋那简陋的门边。

    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院子里。

    原本躺在那个用干草和兽皮铺就的简易草塌上睡觉的老者。

    此刻已经如同受惊的猎豹般弹射而起!

    他动作之迅捷,完全不像一个年迈佝偻的老人。

    甚至比我见过的很多年轻人都要快。

    他身上的破旧土布衣服因为突然的动作而带起了风声。

    老者的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麻木阴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甚至可以说是如临大敌的神色。

    他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白内障般的眼睛在月光和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余烬映照下,似乎都迸发出一种锐利的光。

    或许是错觉。

    但那紧绷的表情和瞬间爆发的动作做不了假。

    整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紧紧绷着,每一道沟壑都仿佛写满了警惕和戒备。

    如同嗅到危险气息的老狼。

    他的目光死死盯向院子一侧靠近岩壁的角落。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又是一阵好奇。

    只见院子靠近岩壁的一角,那里原本缠绕着一口表面布满铜绿和岁月侵蚀痕迹的硕大古钟。

    旁边一根有成人手臂粗细,不知是什么植物藤蔓编织成的粗索,此刻正软塌塌垂落在地上。

    还在微微晃动。

    而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钟声,显然就是这口古钟被敲响发出的。

    那根粗藤蔓的一端原本似乎是绷紧着的,连接着茅屋外更远处的山林方向。

    此刻它松脱落地,显然是触发了什么。

    导致了古钟自鸣。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根垂落的藤蔓。

    脑子里飞快运转起来。

    藤蔓不会自己无缘无故崩断然后敲响一口沉重的古钟。

    这是应该是一个机关。

    一个利用藤蔓的张力传递信号,触发警报的原始而巧妙的机关!

    我的视线顺着那根垂落的粗藤蔓的另一端看去。

    它像一条巨蟒的尾巴,蜿蜒延伸。

    消失在茅屋外漆黑的山林深处。

    它并非凭空悬在那里。

    而是与山林中其他那些攀爬的藤蔓隐隐相连,形成了一个覆盖范围可能极广的触发网络。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这藤蔓的尽头,莫非连接着很远的地方,以此用来当做机关?

    应该是利用韧性极强的藤蔓,经过多年甚至可能是数十年的引导固定和调整。

    将远处的异常动静,通过藤蔓的牵动和张力变化,传递到这里。

    最终敲响这口作为警报的古钟……

    那这个藤蔓的另一端是连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