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9章 火,照亮了希望

    “轰隆!”

    随着一声声的爆炸声响起。

    蛇群虽然被连续的自杀式袭击炸得有些混乱,局部速度减缓,但整体的黑色浪潮,依旧在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吞噬着一切敢于阻挡的障碍。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终于。

    在蛇群前锋距离我们挖出的沟壑仅剩不到五米,已经吞没我们超过一半兵力的时候。

    我们的沟壑也勉强挖出了一条一米多深,两米多宽。

    “火药!全部倒进去!快!”

    我对着老A和那几个负责集中爆炸物的士兵喊叫起来。

    老A等人早已准备好,闻言立刻将收集来的火药,那两小罐汽油,全部一股脑的倾倒进我们刚刚挖出的沟壑中!

    火药和汽油混合,在沟底形成一层黑褐色的刺鼻混合物。

    而此时的蛇群,已经彻底逼近坑沿!

    最前面的毒蛇甚至已经昂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下一秒就要跃过这道浅沟!

    一旦跨过,挖坑也白费,直接全员阵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猛的扔掉沾满泥土的工兵铲,伸手从作战服内袋里,摸出了那个随身携带的Zippo打火机。

    金属外壳冰凉。

    我拇指用力,擦动滚轮。

    “咔嚓!”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弥漫着血腥死亡气息的空气中,颤巍巍的亮了起来。

    火光映照着我满是尘土和汗水的脸,也映照着周围每一张写满疲惫恐惧的面孔。

    这些面孔此刻都死死盯着这簇火苗的。

    如同抓住最后救命稻草般的面孔。

    我没有丝毫犹豫。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条浸透了火药和汽油的沟壑上。

    用尽最后的力。

    我对着所有还能听到声音的人,发出了最后的命“给……烧!!!!”

    话音落下的同时。

    我手腕一抖。

    将那枚燃烧着的打火机,决绝的扔向了脚下的沟壑!

    一道微弱的橘黄色弧线,划破昏暗。

    “啪!”

    打火机准确的掉入了沟中的火药混合物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一点微弱的橘黄色火苗,看着它接触到沟壑中。

    下一秒。

    “呼……轰!!!”

    瞬间燃烧!

    冲天而起的熊熊烈焰!

    混合了汽油的火药被瞬间点燃,化作一道炽热的橘红色火墙。

    火墙沿着我们刚刚挖出一米多深两米多宽的沟壑,轰然窜起!

    火焰高达数米。

    剧烈的翻腾着。

    发出呼呼的咆哮声。

    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热浪扑面而来,灼烤着我们的脸庞。

    驱散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膻味,也带来了……生的希望!

    我们站在沟壑的这一边。

    看着眼前这堵由我们亲手挖掘,用兄弟们的牺牲的生命之墙,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火光跳跃。

    映照着一张张沾满泥土汗水的脸。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以及无法言喻的悲恸。

    沟壑的另一边,那令人绝望的蛇虫潮水,在火焰升起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最前方那些已经昂起头,准备一跃而过的黑太攀毒蛇,在接触到火焰的刹那,身体瞬间被点燃!

    “滋滋……”

    烧灼声和蛇类特有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它们扭曲翻滚着。

    在火焰中化为焦炭,散发出难闻的焦糊味。

    紧随其后的蛇群。

    面对这突如其来炽热的光明与高温,本能地产生了恐惧和退缩。

    它们停在了沟壑边缘,焦躁不安的蠕动着。

    猩红的信子疯狂吞吐,却不敢再向前半步。

    火焰的高温和刺鼻的烟雾,对它们这种冷血动物来说,是天然的克星。

    “砰!砰!”

    偶尔有几条被后面同类挤推,或者因混乱而跃过火墙的毒蛇,刚一落地。

    还没等它们发起攻击,就被守在沟边的士兵用枪托,工兵铲甚至石头狠狠砸死!

    每一击都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怒火。

    仿佛要将所有牺牲兄弟的痛苦,都发泄在这些冷血的畜生身上。

    我们……终于安全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悲痛。

    独眼第一个撑不住。

    这个在缅东混迹多年,见惯了生死的汉子,此刻却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噗通!”

    跪倒在地上。

    面对着沟壑外那片依旧被蛇群占据的火光边缘,隐约可见残肢断臂的黑暗区域,眼泪汹涌而出。

    “阿木!!!阿木!!!”

    他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声音嘶哑厉害。

    “你他妈的……你他妈的不是说……要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吗?你还有弟弟在华夏上学呢!你走了……你走了谁管他?你让老子怎么跟你交代?啊!你给老子起来!自己供!你自己供啊!!!”

    他捶打着地面,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肩膀剧烈的耸动着。

    阿木,我也很有印象,是那个眼神很好的黑皮小伙子。

    是他在黑石镇第一个发现蛇群异动跑回来报信。

    最后却抱着手雷冲向蛇群……

    喊着不能穷一辈子的年轻小伙子……就这么没了。

    连同那位第一个挺身而出的排长。

    还有那很多同样选择用生命为兄弟们争取时间的伤员……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在死亡的浪潮中。

    为我们炸出了一条生路。

    不只是独眼,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逆鳞的老兵,独眼手下的本地兄弟,甚至那些侥幸跟上的镇民,都红了眼眶。

    他们看着火墙外那些在蛇群边缘,那些属于战友的破碎衣物,武器残骸,看着沟壑内熊熊燃烧的火焰。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哀伤弥漫在空气中。

    我们能获得这片刻的喘息,能站在这里,全靠着那些兄弟们的自我牺牲。

    没有他们毫不犹豫的冲向蛇群,用生命引爆手雷,为我们争取那宝贵的几十秒,一分钟。

    我们这剩下的人。

    一个都活不了,全都会变成蛇粪。

    埋葬在这片异乡的绝地。

    我无力的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小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更痛的是内心。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眼中的火焰比眼前的火墙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冰冷!

    “李三指……”

    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我这三十多个兄弟的账……我韩满江,慢慢跟你算!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