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7章 打了桩

    第1457章:打了桩

    刹那间,世界静止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黑袍人和阎罗心能动,其余人都陷入了时间的迟滞之中。

    阎罗心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十圈,终于勉强稳住了自己的形态。

    它现在只是一颗拳头大小、布满裂纹的暗色心脏。

    暗色光浆从裂缝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在它身后拖出一条极淡的尾迹。

    它的意识还在,但它的力量。

    它花了那么多年积累的力量,它用二十五枚血肉之币换来的储备。

    在那一拳之下被轰掉了大半。

    它艰难地转动自己的身体,在虚空中对准了黑袍人的方向。

    黑袍人站在虚空中,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双手插在侧兜里,肩膀微塌,重心落在左脚上,右脚脚尖在虚空中轻轻点着。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那一小截线条年轻的下巴。

    但阎罗心注意到了一件事——刚才黑袍人的右手从侧兜里抽出来出拳的时候,袖口往上滑了一小截。

    那一小截手腕上露出来一件蓝白色的布料。

    阎罗心还没来得及细想,黑袍人又开口了。

    “你这东西真古怪……”

    他歪了歪头,兜帽的角度偏了一点,露出了下巴上方一小截嘴唇和鼻尖。

    嘴唇的线条也很年轻,嘴角微微往上翘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思考。

    “不对不对,”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和近在咫尺的阎罗心能听到。

    “那一拳够劲的啊,按理说应该直接打成渣才对。你是什么东西做的?”

    阎罗心没有回答。

    它的意识还在那一拳的余韵中震荡,暂时组织不出完整的语言。

    黑袍人也不在意它回不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就跨到了阎罗心面前。

    他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阎罗心的表面。

    阎罗心的心脏本体被戳得晃了两下。

    那一戳没有任何力道,纯属好奇的触碰,但阎罗心觉得自己被戳的位置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根手指上残存的某种力量正在渗透进它的内部结构。

    渗透的方式很温和。不是在攻击,是在检查。

    黑袍人戳完,收回手指,在兜帽下咂了咂嘴。

    “有意思。深渊源质、暗面能量、血肉之力,尸气,鬼气……还有一丁点神圣能量……你这是什么大杂烩啊?修炼修成这样也是个人才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行吧,看在你修炼得这么五花八门的份上,再补一拳。”

    阎罗心瞬间感觉如醉冰窟!

    阎罗心终于勉强从意识震荡中恢复过来,挤出了一句话。

    “你……是谁?”

    黑袍人正要握拳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颗拳头大小的暗色心脏,想了想。

    “我啊?”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指了指自己。

    “一个路过的旅人。”

    话音落下,他的拳头也落下了。

    第二拳打在了阎罗心的正上方。

    拳头没有直接接触阎罗心的表面——在距离表面还有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但拳头上带着的力量透了过去,穿过阎罗心心脏本体的每一层结构。

    穿过它的血管网络残余,穿过它的意识防御,直接打进了它最核心的本源之中。

    阎罗心的意识海在这一拳之下裂开了。

    它的意识海被这一拳打出了一道裂缝,裂缝之外是某种它从未感知过的能量波动。

    裂缝只存在了一瞬间就愈合了。

    但那一瞬间的感知足以让阎罗心明白一件事。

    这个黑袍人用的力量,和它不在一个层级上。

    不对。不是不在一个层级上。

    是根本不在同一个衡量体系里。

    用层级来描述都是对这种力量的不尊重。

    阎罗心的暗色心脏在这一拳的余韵中又缩小了一圈。

    从拳头大小缩到了核桃大小,表面的裂纹又多了十几条,暗色光浆几乎不再渗出了——因为里面的能量储备已经被打到了濒临枯竭的地步。

    它在虚空中往下坠了一段距离,然后勉强停住了。

    它还没有失去意识。

    但它第一次产生了“我不想再挨第三拳了”的念头。

    黑袍人蹲在虚空中,低头看着核桃大小的阎罗心,兜帽下的嘴角又翘了一点。

    “哦哟!你这是出乎我的意料啊,看来我这分身还是境界太低了。”

    “命真硬!不过再打就真死了,算了。”

    “毕竟这一界,能诞生你这种东西真不容易。”

    他站起来,把右手重新插回侧兜里。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阎罗心。

    “好了,打完收工——”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维持着转身的姿势,但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倾听什么。

    过了一息。

    他转回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那是夜莺号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夜莺号上林意的方向。

    黑袍人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大概有三息。

    三息对于普通人来说很短,但对于一个刚刚两拳差点打废阎罗心的人来说,三息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不是吧……”

    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情绪。

    像是意外,像是无奈,像是头疼,又像是某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他抬起右手,把兜帽往上撩了一截,露出了一整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五官干净,眉眼清秀,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往上翘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笑,但现在那个弧度里掺杂了太多的无语。

    他穿着一件蓝白色的校服。

    如果林意现在是清醒着的,一眼就能认出这家伙是谁。

    陆川!

    陆川站在虚空中,穿着他的校服,表情复杂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我明明已经把这个世界锁了啊。”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打完桩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锁界,锁得连只蚊子都进不来才对。怎么还有人能钻进来?”

    “还有林意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抬起左手,手指在空中画了几条线。

    线的轨迹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极淡的金色痕迹。

    金色痕迹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排列、交叉、旋转……

    最后在他面前展开了一面巴掌大小的光屏。

    光屏上密密麻麻全是陆川自己留下的印记。

    每一个印记代表一个被他打过桩的世界,排列的方式像是某种极其复杂的锁链结构。

    这些锁链结构的最亮的一个,就是他现在脚下的这个宇宙。

    光屏上的锁链完好无损。

    没有破损,没有被撬,没有任何外来入侵的痕迹。

    陆川盯着光屏看了两息,然后缓缓地转头,再次看向林意的方向。

    “没有外力的痕迹……不是那几个家伙出手吗?那林意是怎么进来的?”

    “简直奇了怪了……”

    若不是他心血来潮,分身来检查这个世界的【桩】……

    那损失可就大了……

    被打过桩的世界再次有人进入的话,原本固定的循环时间就会重新流动。

    而且是流动向未知的方向,时间一长,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失控都是轻的。

    “这小子没理由进来才对啊……”

    他想了想。

    又想了想。

    然后他露出了一种“操了”的表情。

    “现在该怎么办呢?”

    陆川想不通,打死他都想不通,林意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盯着林意了……

    他把光屏拍散,右手揉了揉眉心。

    “看来上锁还是不保险,得搞一个反弹装置才行……”

    他又看向林意的方向,看了两息,然后叹了口气。

    “这下子麻烦了。”

    陆川蹲在虚空中,双手撑着膝盖,像一个蹲在路边思考人生难题的高中生。

    阎罗心缩在他脚边不远处,核桃大小的暗色心脏在微微颤抖。

    它现在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心跳声太大。

    它听到了陆川的自言自语,也看到了陆川的脸和那件蓝白色的校服。

    它的意识海里闪过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这个两拳差点把它打死的存在,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陆川蹲在虚空中想了半天,最后站了起来。

    他把兜帽重新扣上,遮住了脸,但这次不是完全遮住。

    兜帽的边缘刚好卡在眉毛上方,露出眼睛和鼻梁。

    “听好了,”他低头对阎罗心说,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刚才的随意和懒散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的平静。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

    阎罗心艰难地收缩了一下自己的体表,做出一个类似“点头”的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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