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突如其来的抢夺！怒火
第1444章：突如其来的抢夺！
“那这东西岂不是许愿币？”
这按照描述，完全就是一个作弊器一样的东西。
林意有些不敢相信，但这些硬币，就是在自己眼前凭空裂开，然后出现的。
林意在阎罗心的催促下，上前准备将这些血肉之壁收起来观察。
然而，下一瞬间，林意的手僵在半空中。
指尖离最近的那枚血肉之币只差一个呼吸的距离。
但他动不了。
不是被禁锢……他的身体、他的灵能、他的铭文之海都在正常运转。
是整个世界停了。
舷窗外陨石带的缓慢旋转停了。
停泊区穹顶上灵能壁灯的光芒凝滞在半空中，像被冻住的琥珀。缇莺张着嘴定格在一个想说话的口型上。
姜清柠膝上的剑鞘里，那道极轻极轻的剑鸣被拉成了一条无限长的细丝，悬在空气中微微发亮。
苏悬嘴里的灵能棒掉了一半，停在下坠的中途。
一万多枚深渊契约碎片的光芒全部定格。
像一万多只暗金色的萤火虫同时被拍死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然后林意感觉到了。
是本能。
是沉念炼神诀淬炼了数百年的意识结构在疯狂尖叫。
有什么东西来了。
不是从外面来的。从下面。从世界的最底层。
从因果律的背面。从时间维度折叠的夹缝里。
从深渊断层最深处的黑色漩涡正中央。
一道意识降临了。
它出现的方式不是移动，不是传送，不是投影。
是“一直在那里”。
它从未离开过深渊断层。
但它在同一瞬间出现在了七号暗站的停泊区里。
无处不在，又无处所在。
林意的意识海里，阎罗心的声音炸开了。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阎罗心的封印阵在疯狂颤抖。暗红色的光芒从封印阵的缝隙里迸射出来，像岩浆从地壳裂缝里喷涌而出。
阎罗心的意识体在封印阵内部疯狂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林意的铭文之海掀起巨浪。
“快把那些硬币收起来！快！！！”
“这是血肉之币！深渊意志亲自铸的币！它们的气息会把那些东西引来的！”
“哪些东西？”林意在意识海里吼回去。
阎罗心没有回答。
因为第二道意识降临了。
和第一道完全不同。
第一道意识是冷。
是深渊断层深处那种绝对零度之下的冷。是连时间都能冻住的冷。
第二道意识是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量，是存在本身的密度。
它降临的时候，整个七号暗站的金属结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停泊区的金属地板上裂开了无数道极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毫无规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按了一下。
第三道意识紧跟着降临。
然后是第四道。
第五道。
林意数不清了。
他的意识结构在疯狂报警。铭文之海的每一道银色铭文都在发出刺耳的尖啸。镇字诀在海底剧烈震动，但没有浮上来……它的力量在镇压阎罗心的时候消耗太大，现在连自保都勉强。
这些意识没有形态。
没有边界。
没有可以用任何已知标准来衡量的能量强度。
它们只是“存在”。
每一个都是深渊断层中某位不可名状存在的意志延伸。
它们降临的方式不是入侵，不是攻击，不是探测。
是俯瞰。
像一条深海中活了亿万年的巨鲸浮上水面，用一只比整艘夜莺号还大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海面上漂着的一片树叶。
林意就是那片树叶。
“多少年了。”
第一道意识发出了一声叹息。
没有声音。
但林意“听”到了。
那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核心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深渊断层的黑色光纹刻在他的铭文上。
“深渊规则的反哺……血肉之币……”
“上一次是多久之前？”
“记不清了。”第二道意识回答。它的声音很沉重，每一个音节都压得林意的意识海往下沉了一寸。
“那个叫暗港的小东西建立第一个据点的时候？”
“不是。”第三道意识的声音是空。像从无数个空间褶皱的缝隙里同时传出来的回声，“比那更早。最早的一次，是那个用剑的凡人斩断了第一道因果锁链的时候。深渊赐了他三枚币。他用其中一枚换了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他想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没人知道。”第三道意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连我也不知道。他把那个答案吞了下去，然后跳进了深渊断层。”
“他死了？”
“不是死。是进去了。”
所有意识同时沉默了一瞬。
那种沉默比它们的降临更可怕。
降临至少还是一种“动作”。
它们同时收回了所有的注意力，然后把那些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同一个目标上。
五十三枚血肉之币。
“五十三枚。”
第一道意识开口了。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是贪婪。
纯粹的、原始的、比任何生物进化出的饥饿感都要古老的贪婪。
“一万多份深渊契约同时签订……一万多道因果同时向深渊发起确认……这股因果之力的规模，已经超过了暗港建立以来的所有记录……”
“所以深渊规则自动反哺了。”
“五十三枚血肉之币……比暗港建立时还多了四十六枚……”
“这些币。”
第一道意识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
“我要一半。”
停泊区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之下。
林意能感觉到自己的因果线在颤抖。
每一条从他身上延伸出去的因果线……和姜清柠的、和缇莺的、和舟禾瑜的、和老瞎的、和每一个签了深渊契约的人的……全部暴露在了这些意识的注视之下。
像被剥掉了所有皮肤的神经末梢。
暴露在寒风里。
“一半？”
第二道意识的声音压了下来。
金属地板上的裂纹又多了几百道。
“你拿一半，我们拿什么？”
“按老规矩。”第四道意识第一次开口。它的声音是碎。像无数块玻璃同时被碾成粉末。“谁抢到算谁的。”
沉默。
然后……
同时动了。
林意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交锋。
它们没有形体，所以它们的交锋不是拳头对拳头，不是能量对能量。
是规则对规则。
是因果对因果。
第一道意识的攻击是“冻结”。
它要把林意的因果线全部冻住，然后从冻结的因果线末端把血肉之币的归属权抽走。
第二道意识的攻击是“压碎”。
它要直接用存在密度把林意周围的时空结构压成一张二维平面，血肉之币自然会从三维空间掉进二维平面里，被它一口吞下。
第三道意识的攻击是“掏空”。
它要在林意的脚下制造一个因果真空，让林意掉进去，血肉之币留在原地。
第四道意识的攻击最诡异。
是“替换”。
它要把林意整个人替换成另一个时间线上的他，替换之后的时间线里，林意根本没有签下那些深渊契约，血肉之币也就不存在。
林意在它们的交锋中心。
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不是受伤。
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是一个生命体在四头远超自身理解范围的古老存在同时出手时，基因最深处的恐惧。
然后阎罗心炸了。
封印阵在那一刻被从内部撕开了。
暗红色的意识体从林意胸口冲天而起。不再是之前那张布满裂痕的鬼脸。而是一道完整的、顶天立地的暗红色虚影。
虚影没有五官。
只有一双眼睛。
眼睛是纯黑色的。
和母体一模一样的纯黑色。
“你们这些王八蛋！死垃圾！肮脏腌臜的虫豸！恶心的下水道杂碎！！”
“阎王爷的东西也敢抢？！”
阎罗心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狂傲，不再是之前的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暴虐到极致的愤怒。
“老子不管你们是深渊第几层的意识！不管你们在主位面活了多久！不管你们背后站着什么狗屁存在！”
“这些币……”
他的暗红虚影猛地膨胀，双掌在虚空中一合。
停泊区里所有血肉之币同时飞起来，全部被他的暗红虚影包裹住。
“是老子的！！！”
他的双手向两边猛地一撕。
一道暗红色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冲击波不是能量，不是精神力，不是灵能。
是暗面。
是最纯粹的、被阎罗心炼化了几十万年的暗面源质。
是他在深渊断层里泡了无数年、在时间尽头吞噬了无数暗面生物、在最深的黑暗里淬炼出的力量本源。
第一道意识的“冻结”在触碰到暗红冲击波的瞬间就碎掉了。像一块冰被铁锤砸中，碎成了无数片因果残渣。
第二道意识的“压碎”被暗红冲击波硬生生顶了回去。质量对质量，密度对密度。阎罗心的暗面源质密度不比任何一道深渊意识低。
第三道意识的“掏空”在暗红冲击波的冲刷下直接湮灭。因果真空被暗面源质填满了，填得比之前更满。
第四道意识的“替换”最惨。
它的替换因果刚触碰到阎罗心的暗红虚影，就被一股更可怕的因果力量反噬了。
阎罗心的因果线不是线。
是锁链。
是缠在林意意识结构最深处、和林意绑定了共生关系的深渊契约锁链。
替换林意的因果，就等于同时触发了他和阎罗心的双重因果反噬。
第四道意识发出了一声极其短暂的闷哼。
然后它的攻击全部崩碎。
暗红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停泊区。
然后消失了。
阎罗心的暗红虚影拄着膝盖，弯着腰。
虚影表面布满了裂纹。
每一道裂纹里都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光浆。
但他的双手死死护着那五十三枚血肉之币，一枚都没有少。
“你们这些个老不死的……”
他抬起头。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不是红色的血丝。
是暗金色的。
和母体眼球表面那层光膜一模一样的颜色。
“这些币是这小子用命换来的，谁再敢伸一根手指，老子带着他一起跳深渊断层。”
林意看着阎罗心的背影，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内心也忍不住怒骂起阎罗心！
这个混蛋……又在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保护他。
妈的……老子什么时候需要一个老家伙用命来护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从林意心底猛地蹿起来。
不是对阎罗心的怒。
是对这些深渊意识的怒。
是对自己只能看着、只能被动承受的怒。
他林意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无尽的锐气从林意体内迸射出来。
不是从指尖，不是从掌心。
是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
从铭文之海的每一道银色铭文里。
从他淬炼了几百年的意识结构的最深处。
锐气斩天！
林意没有目标，或者说所有深渊意识都是他的目标。
成千上万道锐气斩，汇成一条咆哮的银色大河，在停泊区的空间中猛地炸开。
那不是试探性的攻击。
那是林意毫无保留地倾尽全力。
每一道锐气斩都是他剑道意志的凝聚。每一道都能斩断一颗行星的地壳。每一道都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道之韵味。
不是这个世界的剑道。
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是他林意自己的道。
是他从黑暗星球上无数次濒死中淬炼出来的意志。
战气在他体内疯狂燃烧。
不是灵能，不是精神力。
是林意最根本的战斗意志。
是他在无数次绝境中从未放弃、从未退缩、从未认输的那股气。
“来啊！”
林意的声音在停泊区里炸响。
不是怒吼，是宣战。
是向四位远超长生境的深渊意识发出的、赤裸裸的宣战。
他的精神力在他的眉心凝聚成一点，然后猛地扩散开来。
那是一道纯粹的、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意志冲击。
整个空间都在这一瞬间震颤了一下。
那些被定格的光线、凝固的声音、静止的尘埃，在这一震之下全部重新开始流动。
然后四道深渊意识的反应同时传了回来。
是惊讶。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惊讶。
“这是什么力量？”
第一道意识的声音变了。从刚才俯视蝼蚁般的淡漠，变成了看到一只蝼蚁举起了一座山时才会有的……难以置信。
“不是灵能……不是暗面……不是这个宇宙任何已知的力量体系。”
第二道意识的重压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被顶回来，是它在主动收回力量，以便更仔细地感知林意的锐气。
“他的因果线……他和刚才那个暗面意识签订了最高规格的共生契约……不仅仅是契约，他们的因果从更根本的层面上绑在一起。”
第三道意识的声音里带着浓郁的好奇。
“不对。不只有契约。他的命运轨迹不对……他的因果线在时间维度上偏离了主轨道。”
第四道意识捕捉到了最关键的细节。
“他不在这个世界的命运轨迹里。”
沉默。
和之前一样的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贪婪和争夺的前兆。
是重新评估。
四位深渊意识的注意力从血肉之币上移开了，全部集中到了林意身上。
他的每一道因果线，每一层能量回路，每一段意识结构。
全部被四道深渊意识同时扫描了一遍。
然后第一道意识笑了。
不是嘲讽。
是一个猎人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猎物时，那种纯粹的、发自本能的惊喜。
“有意思。”
第二道意识的重压完全收敛了。
“不止是他身上那个共生意识有意思。他自己更有意思。”
第三道意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林意无法理解的情绪。
“那个共生意识的因果锁链上挂着一个深渊断层的主人格烙印。而他自己……他自己的因果线触及了时间眷顾者的领域。不止触及，他在主动吸纳时间规则的力量。”
林意的瞳孔微微收缩。
舟禾瑜。这些家伙看出了他和舟禾瑜的关系。以及舟禾瑜的时间之力正在恢复的事实。
然后第四道意识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他的意识结构深处，封存着一个‘镇’字。那个字的存在层级，比深渊断层的基础规则还要高半筹。”
镇字诀。
青皇镇字诀。
那个林意从未完全理解过其全部力量的古老传承。
“难怪你炼化了他。难怪你们能在这么多轮的因果碰撞中活下来。也难怪你能为他豁出命去。”
第一道意识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静。
但平静里多了一层林意能感知到的……忌惮。
“也难怪那东西会找上他，那个旧时代的残留物……那个连我们都忌惮的‘茧’……”
“茧？”林意捕捉到了这个词。
没有人回答。
深渊意识的沉默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回答”。
有些事情，说出来了就会被因果反噬。
林意身边的锐气还在燃烧。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
他知道，接下来是真正的较量。
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交锋。
是生死。
阎罗心骂了一句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直起身来。
他身上的裂缝还在增多。
但他的眼睛里那层暗金色的血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正常的暗红色。
他在燃烧自己的暗面源质。
他在用自己炼化了几十万年的本命力量，强行修复伤势。
为了林意！
阎罗心深吸了一口气。
他似乎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那双深不见底的目光深深地看了林意一眼。
然后他转向那些深渊意识。
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