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玩玩？猎物与猎人
第1429章：玩玩？猎物与猎人
林意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一道极其微弱的灵能波动。
波动从夜莺号后方大概两万里的位置传过来，频率极其稳定，是追踪灵阵的扫描波形。
“有人跟着我们。”林意开口。
缇莺的手在操控灵阵上瞬间停住。
“不可能。地下星路的入口每次使用之后都会重新加密，坐标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而且我刚才检查过，没有人跟着夜莺号进入通道。”
“应该不是从通道进来的。”
林意的精神力已经锁定了那道波动的来源，“是从另一条裂缝里进来的。他们有自己的通道。”
“应该是在我们的航道附近埋伏了一段时间，等我们经过的时候启动追踪灵阵锁定了夜莺号的灵纹特征。”
“追踪灵阵？”苏悬声音紧张起来，“能在地下星路里放追踪灵阵的，不是一般的赏金猎人。最起码也是排名前几的！”
林意的精神力在感知那道波动的能量属性，“这个追踪灵阵的能量质地很杂——有灵能，有空间波纹，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剑意。”
“不是姜族的剑意，是另一种。更阴冷，更隐蔽。”
姜清柠的手按上了剑柄。
“影剑。司空氏的影剑卫队。”她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司空氏最精锐的暗杀部队，每一名成员都是太墟境巅峰，擅长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潜入任何空间环境。”
“影剑卫队的标配装备是‘暗影追踪阵’，一种用影剑剑意做能量源的特殊追踪灵阵。”
“这种灵阵对空间褶皱的适应性极强，专门用来在地下星路里追踪目标。”
“暗影追踪阵能在你进入通道前就锁住你。”缇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懊恼，“不需要跟着你进通道，只需要在通道入口附近等你经过。”
“在你穿过通道的时候，你的飞舟灵纹会在空间褶皱里留下极其微弱的涟漪。”
“普通追踪灵阵捕捉不到这个涟漪，但暗影追踪阵可以。我在出港的时候只扫了正常空间的追踪信号，没想到检查空间涟漪。”
“正常，暗影追踪阵是司空氏的禁术装备，灵网上根本不会有它的技术参数。”
“我也只是小时候听父亲提过一次。”姜清柠站起来，“司空氏果然参与了。”
林意收回精神力，转过身看着追踪信号的方向，“这道追踪灵阵里的剑意不完整。不是完整的剑意，更像是被人拆解之后用其他能量拼凑出来的仿制品。
林意也微微来了兴趣，毕竟这几天可是枯燥的很。
现在居然来了个跟踪的家伙。
有的玩了！
缇莺的手在操控灵阵上快速划了几下，夜莺号猛地加速，在空间褶皱之间的缝隙里连续变了好几次向。
但追踪信号并没有被甩掉，反而越来越近了。
“甩不掉，他们锁定了飞舟灵纹。除非关掉灵纹让飞舟完全静止，不然跑到哪里都会被跟。”
缇莺的声音变得极其冷静，那是暗港掌柜在面对危机时的职业本能。
“不用甩。”林意活动了一下手腕，“让他们追上来，我要抓活的。有人送上门来解答问题，不用自己瞎猜。”
夜莺号在一个废弃的小行星带暗站附近减速。
这个暗站是暗港地下星路的中转节点之一，建在一颗被挖空了内部的陨石里。
陨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凹槽，凹槽里嵌着小型灵能护盾。
护盾在空间褶皱的缝隙里撑开了一小片安全区域。
夜莺号驶入暗站的停泊区。
停泊区很小，只有三个泊位，泊位上停着一艘破旧的货运飞舟，飞舟的主人大概率是某个同样走地下星路的情报贩子。
林意独自走出夜莺号，站在暗站外面的虚空中。
脚下是陨石表面的灵纹护盾，头顶是流动的空间薄膜。
星辰的颜色在薄膜外面无声变幻，把整个停泊区染成一层极淡的紫蓝色。
林意的精神力已经铺出去了。
无形的铭文精神力像一张看不见的蛛网，以暗站为中心向外延伸了三万里。
每一道空间褶皱的缝隙、每一块漂浮的陨石碎片、每一艘过往飞舟留下的灵纹涟漪。
全部被这张网兜住，传入他的意识海。
那道追踪信号还在两万里外，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朝暗站逼近。
信号的能量质地很杂——灵能、空间波纹、一丝极淡的阴冷剑意。
和林意之前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但在这道信号的后方，还有别的东西。
林意的精神力在三万里边缘处捕捉到了另外几道极其微弱的波动。
它们藏得很深，有的藏在空间褶皱的夹层里，有的伪装成正常的灵能背景噪音，有的干脆潜伏在一艘看上去完全无害的货运飞舟里。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所有波动的方向都朝着暗站。
“居然不止一波。”林意低声说。
“但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林子转身走回夜莺号。
客舱里，姜清柠已经站起来了，剑横在腰侧，手指搭在剑柄上。
缇莺的手指悬在操控灵阵上方，随时准备启航。
舟禾瑜端着茶杯坐在角落里，表情平静，但她的空间波纹已经悄无声息地布满了整个暗站外围。
缇萝盘膝坐在软椅上，闭着眼睛，分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出去了。
苏悬缩在最角落的软椅里，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几波？”
“目前能分辨出来的，至少四波。”
林意在软椅上坐下，拿起矮几上的灵果汁喝了一口，“最近的那波就是刚才追踪我们的，大概在两万里外，速度最快。”
“后面还跟着三波，一波藏在一艘货运飞舟里，一波在空间褶皱夹层里潜伏不动，最后一波最奇怪——”
“只有一个人，没有飞舟，直接在空间褶皱里步行。”
“步行？”缇莺的手指在操控灵阵上停了一下，“能在空间褶皱里步行的修士，至少是太墟境。而且必须精通空间系功法。”
“这种人比开飞舟的危险得多——飞舟有灵纹特征可以追踪，步行的人没有。”
“不止太墟境巅峰。”舟禾瑜放下茶杯，“空间褶皱里的压力是正常空间的几十倍，能在里面长时间步行，说明他的肉身强度至少是长生境级别。”
“或者他身上有某种能抵消空间压力的灵具。”
“应该是后者。他的灵能波动强度不到长生境，但身上有一层极其稳定的空间护盾。护盾的能量质地很特殊。”
林意闭眼感知了一下，“不是灵能，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碎片。和缇萝体内原来那些人造裂缝用的材料很像。”
缇萝睁开眼，那双粉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又是缄默者的技术。”
“那这些人应该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了……”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能用这种护盾的，不会是普通的赏金猎人。”
林意把灵果汁放下，站起来走到舷窗边。
那是围过来的人，恐怕不知道他们已经在这群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着劣拙的表演。
暗站外面的虚空中，那艘破旧的货运飞舟还安静地停在另一个泊位上。
飞舟的舱门紧闭，灵纹护盾开着最低功率的维持模式，看起来就像一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过路船。
林意的精神力扫过那艘货运飞舟。
飞舟内部有三个人。
一个在驾驶舱，两个在货舱。
货舱里堆满了标注着“灵能晶板配件”的标准化货箱，箱子的封条完整，灵纹标签齐全，看起来和任何一艘跑地下星路的货运飞舟没有任何区别。
但三个人体内的灵能回路运转模式不对。
他们的灵核在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微微脉动，那是长期训练之后形成的战斗呼吸节奏。
普通的货运飞舟船员不会有这种呼吸节奏。
“这个暗站本身也有问题。”林意收回精神力，转向缇莺，“你选这个暗站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加密频道？”
“十七区的标准加密频道。频段每周更新一次，这周的频段只有我和两个黑甲护卫知道。”
缇莺的脸色微微变了，“你的意思是——暗站的加密频道被破了？”
“不一定被破了。但有人提前知道我们会经过这里。”
林意重新在软椅上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这个暗站的停泊区有三个泊位。我们到的时候，其中一个泊位已经被那艘货运飞舟占了。”
“按你的说法，地下星路的外环航段流量极低，平均每半个月才有一艘船经过这个暗站。”
“我们刚出发没多久，刚好就有一艘船停在这里？”
舟禾瑜站起来走到舷窗边，看着那艘货运飞舟：“你是说他们提前在这里等我们？”
“不止。这个暗站的所有人都有问题。”
林意指了指窗外，“我刚才扫了一遍暗站的内部结构。登记台后面那个管理员，体内的灵能回路运转模式和你那两个黑甲护卫一模一样——战斗呼吸。”
“一个废弃暗站的管理员，应该是个退役的老船员或者低级修士，但他体内的灵核能量密度至少是探索境。”
苏悬把灵能棒从嘴里拿出来，脸色发白：“老板你是说——整个暗站都是陷阱？”
“陷阱说不上。他们应该是在这里埋伏了一段时间，把原来的管理员换掉了。”
“等我们一进停泊区，他们就启动追踪灵阵锁定夜莺号的灵纹特征。现在他们不动，是在等后面的人到齐。”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们想干嘛，是打劫还是抢劫？还是？”
林意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来，“走，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既然人家摆好了场子，不去捧个场说不过去。”
缇莺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你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出去？”
“这不是闲的吗？找点事情做。”
林意已经走到舱门口了，回头看了她一眼，“放心吧，就凭这些人，还伤不到我们。”
姜清柠握着剑跟在他身后。
她的表情很冷静，但眼睛里有一层极淡的兴奋。
那是剑修在感知到战斗即将来临时才会有的反应。
林意带着一行人走进暗站的内部大厅。
暗站的内部是一个挖空了的陨石核心，空间不大，大概和一个中型城市的广场差不多。
穹顶上嵌着几排老旧的灵能壁灯，灯光是昏黄色的，有几盏还在不稳定地闪烁。
大厅正中央是登记台，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
登记台侧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两边是几间临时休息室。
那艘货运飞舟里的三个人也进了大厅，正坐在休息区的一张金属桌旁边。
三个人都穿着货运船员的制服，领口别着商队的徽章，桌上放着三杯冒着热气的灵茶。
其中一个正在翻一块灵能晶板，另外两个在低声交谈。
看起来就是三个等航道畅通的普通船员。
林意走到登记台前。
“住一晚。”他把临时身份铭牌放在台面上。
管理员抬起头。
他的脸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胡子刮得不太干净，眼袋很重，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常年在地下星路暗站里混日子的退役船员。
他看到林意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只是很自然地拿起铭牌在登记灵阵上划了一下。
“林逸之，苍青星系散修。随行人员三名。”
管理员念出铭牌上的信息，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四个标准间，一晚六百信用点。灵能补给另算。”
“六百？外面行情不是二百一晚吗？”苏悬在后面条件反射地还价。
“地下星路的暗站都这个价。嫌贵可以睡飞舟。”管理员头也不抬。
林意付了信用点，接过房间钥匙。
钥匙是三张薄薄的灵能晶卡，每张晶卡上刻着对应的房间号。
他拿了钥匙却没有往走廊方向走，而是靠在登记台上，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对姜清柠说了一句。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暗站的人有点多？”
姜清柠会意，配合地接了一句：“是有点。地下星路的外环航段平时半个月都不一定有一艘船经过。”
“我们到了，旁边还停了一艘货运船，后面好像还有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休息区那三个船员。
三个船员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喝茶的喝茶、翻晶板的翻晶板。
但翻晶板的那个人的手指在晶板边缘停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一下，不到半息。
林意看到了，对方似乎在向外传递信息。
动作很隐秘，但他还是发现了，就是不知道传给谁。
林意的精神力还捕捉到那个人在听到“后面还有人”这几个字的时候，灵核的脉动频率变了。
心跳加快，血压上升。
“你们也是跑地下星路的？”林意很自然地走到休息区，在那三个人旁边的桌子坐下。
姜清柠和舟禾瑜坐在他对面，缇萝挨着姜清柠坐下，苏悬缩在最边上的位置。
那个翻晶板的船员抬起头看了林意一眼。
他的脸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皮肤偏黑，颧骨上有几颗雀斑。
他看着林意的眼神很平和。
“对，运一批灵能晶板配件去苍尘星系。公开航线被姜族舰队封了，只好走地下。”
他说完笑了一下：“你们也是被封锁逼下来的？”
“差不多。听说姜族舰队把赛区周围十万光年全封了，公开航线全部瘫痪。”
林意叹了口气，“早知道不来看天衡赛了。”
“你也是被天衡赛坑的？”年轻船员眼睛一亮，语气里多了一丝同行之间吐槽的共同语言。
“我们本来在赛区外围做灵能补给生意，赛一停，信用点全压在货里出不去。”
“这批货要是再不到苍尘星系，违约金的利息就能把我们压死。”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脸上那点无奈的表情也恰到好处。
如果林意没有提前用精神力扫描过他体内的战斗呼吸节奏，他几乎就要信了。
“你们跑这条线多久了？”林意随口问。
“三年多。以前都是跑公开航线，这是第一次被逼着走地下。”
“地下星路太难跑了，空间褶皱又多又密，飞舟灵纹磨损率是公开航线的三倍。”
“这一趟跑下来，维修费就得吃掉一半利润。”
年轻船员一边说一边摇头，然后站起来走到大厅角落的灵饮机旁边，接了两杯热灵茶。
“这年头啊，什么都不好干。”
他端着茶走回来，很自然地把其中一杯放在林意面前，另一杯放在姜清柠面前。
“尝尝，我们船上自带的灵茶，品质还行，比暗站的免费茶水好喝。”
他的动作很自然。
苏悬已经开始伸手去接第三杯了。
林意低头看着面前那杯灵茶。
茶水的颜色是正常的琥珀色，热气带着一股清甜的灵植香气，表面浮着几片完整的茶叶。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指尖的锐气在茶水上空微微跳了一下。
对方方再看到林意指尖能量的时候，瞳孔猛然一缩。
林意敏锐的感知到了这一点。
看来对方还是冲自己来的？
最起码应该有一点了解。
茶水里的溶解物质在分子层面被精神力感知到了——除了正常的灵茶成分，还有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检测的能量结构。
那些能量结构的核心是一颗颗用空间碎片压缩成的微型颗粒，每一颗都只有纳米级别，悬浮在茶水中完全不沉淀，不挥发，不影响茶水的颜色和气味。
林意用精神力控制着，不断的在灵网上搜索。
然而，符合相同特征的东西跳出来后，让林意有些头皮发麻。
空间系麻醉剂！
大手笔啊
灵网上说，这种麻醉剂不是通过血液吸收的，而是直接通过接触你的皮肤或口腔和食道黏膜，利用空间碎片瞬间渗透到体内。
一旦进入体内，它会先包裹住灵核，阻断灵能运转，然后扩散到全身神经，导致瘫痪。
整个过程极快，大概三到五息，而且全程不会产生任何疼痛感，中招的人直到倒下都不会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
而且这东西完全没有解药！
只能等体内的空间碎片一点点的消散中合……
更重要的是更重要的是，几乎没有手段可以检测出来。
“空间系的麻醉剂。”林意在精神传音里对舟禾瑜说，“用空间碎片压缩成的纳米颗粒，悬浮在茶水里完全不沉淀。”
“一旦进入体内，三到五息之内灵核被封锁，全身瘫痪。他们倒是真下本钱——这种级别的麻醉剂，一小剂的成本大概够买十艘夜莺号。”
“空间碎片当麻醉剂用？哪个疯子想出这种办法的？”
舟禾瑜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没有喝。
林意的传音也传给了缇莺，然后她就在缇莺得到了专业的答复。
“这种东西在天衡星系群是禁售的，只有暗港的地下拍卖会偶尔流出来一点。一小瓶大概要一个小行星的资源量才能换。”
“所以他们的目标不止是姜清柠。”
林意端起茶杯，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把杯子放在嘴边，装出一副准备喝的样子。
休息区那三个船员的目光，在极其短暂的一刹那间同时聚焦到了林意的手上。
年轻的船员端着茶杯，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随意地往林意这边瞟了一眼，然后收回。
翻晶板的船员继续翻晶板，但手指停住了。
第三个船员低着头喝茶，眼睛的余光从茶杯边缘上方看了过来。
林意看着几人的反应，瞬间就明白了，这几人是炮灰。
“别紧张，我先试试看能不能中和掉这玩意。”
林意通过精神传音说了一句，然后把茶杯端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灵茶入喉的瞬间，那些空间碎片纳米颗粒立刻从溶液中释放出来，沿着口腔黏膜和食道表层迅速向内渗透。
林意体内的紫火在同一时刻被点燃。
紫火血脉从他的灵核深处涌出来，化作一道道极细的火焰丝线，精准地迎上了每一颗空间碎片纳米颗粒。
紫火的炼化之力在接触到空间碎片的瞬间就将其分解了。
空间碎片被重新炼化成最原始的空间能量，然后被铭文精神力吸收掉。
整个过程极短。
林意坐在那里，端着茶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三个船员看到的画面就是——林意喝了茶，然后没事。
年轻船员的笑容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
随后，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升起。
“确实不错。你们这茶是哪买的？”林意放下茶杯，语气很轻松。
“赛区旁边一个小宗门的特产。叫什么清心茶，不贵，一斤也就几百信用点。你要是喜欢，回头我把购买渠道发给你。”
年轻船员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依旧自然，但他的左手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下做了个手势。
休息区角落里的灵能壁灯闪了一下。
暗号。
在林意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内，这个暗号在发出之后，整个暗站内部至少有六个人同时做出了反应。
登记台后面的管理员右脚往后移了半寸，踩住了地板上一块松动的金属板。
林意之前在扫描暗站结构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块金属板，板下面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套小型的战斗灵阵。
走廊尽头休息室的门开了条缝，一道极细的窥视光纹从缝隙里探出来，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那道光纹不是普通的灵能扫描，而是专门用来测量战力估值的军用级探测光束。
大厅角落里的灵能补给桩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暗站维修工的制服，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补给桩上的灰尘。
但他的抹布下面藏着一把压缩灵能匕首。
同时，停泊区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械响动。
夜莺号旁边那艘破旧货运飞舟的货舱门自动解锁了。
货舱里面那些标注着“灵能晶板配件”的标准化货箱自动打开了，里面装的不是灵能晶板。
是武器。
林意的精神力扫过那些武器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
货箱里有两套便携式灵能炮架，已经组装好了，只需要激活灵阵就能发射。
有四具单兵灵能护盾发生器，盾面蚀刻着专门针对剑意的防御灵纹。
有八具身披轻甲的灵能傀儡，每一具都配有独立的追踪灵阵。
还有十二根封印柱，柱子表面刻着五行封灵阵的完整阵图。
“准备得够充分的。”林意在心里给这批人打了个高分。
便携式灵能炮、专门针对剑意的护盾、带追踪灵阵的灵能傀儡、五行封灵阵的封印柱——这些装备的组合配置不是临时凑出来的。
但是？这未免太小瞧自己了？
这几个东西是来搞笑的吗？
林意没有戳穿，打算给无聊的生活加点料。
那三个船员显然已经收到了暗号反馈，但他们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破绽。
年轻船员继续喝茶，翻晶板的船员继续翻晶板，第三个船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年轻船员站起来，走到林意身边，弯下腰，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
“对了，我能借你们的灵能补给卡用一下吗？我们的卡在刚才过航道的时候被空间褶皱擦了，里面的灵纹损坏了。”
“暗站的补给桩只接受灵能补给卡，不接受信用点。我们就补一点，等下还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很自然地伸向林意的腰间，那里挂着临时身份铭牌和灵能补给卡。
动作很流畅，很自然，就是一个跑船人在请求同行帮忙的姿态。
林意低头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的五指张开，姿态放松，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灵能波动。
但在林意的精神力感知里，那只手的手腕内侧贴着一层极其薄的灵纹贴片。
贴片上的灵纹是空间传送灵阵的微缩版，激活之后能在接触的瞬间把目标物体传送到预设的坐标。
不是借用补给卡，是偷铭牌。
林意没有动，让他把铭牌摘走了。
年轻船员把铭牌拿到手里，做了个感谢的手势，转身往登记台走去。
走了三步，在他走出第三步的时候，他手腕上的灵纹贴片亮了。
一道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闪过。
林意的铭牌从年轻船员手里消失了，被传送到了停泊区那艘货运飞舟的货舱里。
货舱里的另一个人接住铭牌，把它放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封印灵阵里。
那个封印灵阵的结构很复杂。
外层是专门针对灵能追踪的屏蔽层，中间是专门针对精神力感知的干扰层，最里面是一颗袖珍的空间炸弹。
“铭牌到手了。”年轻船员的声音在加密灵网频道里响起，语气恢复了专业猎人的冷静。
“目标的灵能补给卡也在铭牌里。现在他没法用暗站的补给桩了，飞舟的灵能补给也被切断。飞舟跑不了，人也跑不了。”
“收到，货舱组准备启动灵能傀儡和封印柱。猎人榜第三、第五、第六已就位。”
“白鸦还没到。”管理员的声音在同一个频道里回应。
“白鸦说他到了。”第三个船员——那个一直低着头喝茶的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频道里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一下。
在大厅角落的暗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旧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姿态很放松。
没有灵能波动，没有气息外泄，没有存在感。
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白鸦，天衡星系群猎人榜第一名，独自追踪并击杀过长生境的赏金猎人。
林意的精神力扫过白鸦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白鸦的灵能波动强度在太墟境巅峰和长生境之间，不仅如此，林意还探测出来，白鸦体内有一件极其特殊的东西。
在他的灵核正中央，嵌着一枚极小的暗金色碎片。
碎片在真视之眸的感知里呈现出的形态和深渊碎片高度相似——那是一枚被压缩过的深渊断层碎片。
但它比缇莺手里那枚小得多，也纯得多。
碎片在白鸦的灵核内部缓缓自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丝极淡的暗面能量，渗透到白鸦全身的灵能回路里。
这个白鸦，和暗面有关。
要么他本人就是缄默者的实验体，要么他曾经接触过深渊断层，用某种方法把深渊碎片嵌入了自己体内。
“人都到齐了。”
年轻船员转身面向林意，脸上再也没有跑船人的客气，只有专业的冷静。
“你就是那一位深空级强者吧，你觉得我们这几个人加起来够你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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