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3章 合作，我要缇萝
第1413章：合作，我要缇萝
林意摇了摇头：“我有另一个想法。”
缇莺的笑容顿了一下。
在暗港待久了的人，对“想法”这个词有一种本能的敏感。
好想法能生钱，坏想法能死人。
林意现在这个想法，她有点不祥的预感。
“我们现在已经有合法身份了。”
林意拿起腰间的新铭牌晃了晃，“也就是说，就算走出暗港，也不会被灵网系统直接扫描出来。外面那三艘巡逻舰扫描的是空间波动残留，不是人脸识别。”
“只要我们不外放灵能，不暴露战斗痕迹，从旧港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他们根本分辨不出我们和普通路人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完全有能力遮挡其他的波动。”
舟禾瑜靠在软椅上，听完这句话，微微点了点头。
她早在林意开口说“有个想法”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林意的行事逻辑从来都是能不打架就不打架，能绕路就绕路。
不是打不过，是嫌麻烦。
嫌到骨子里的那种。
“你的意思是直接走？”缇莺把长烟嘴搁在桌上，抱起双臂，“不躲暗港了？”
“扫描扫完就走。他们扫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留在这里反而给你们惹麻烦。”
“刚才你的人说调查组已经到外环了，再待下去，麻烦只会越来越大。你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战场的。”
缇莺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灵能投影屏，屏幕上那些代表扫描强度的柱状图还在不断攀升。
橙红色的警告区域已经扩大到了内环边缘的几个辅助通道。
“有点道理。”
“但是我刚跟你换完身份，你就打算走，该不会是不想付钱吧？”
林意嘴角抽搐，刚想反驳的时候——
头顶的震动忽然停了。
戛然而止。
房间里那张红木长桌上的茶杯停止了抖动，墙壁上的灵能壁灯恢复了稳定的粉紫色光泽。
缇莺面前的灵能投影屏上，那些急剧攀升的能量柱状图在一瞬间全部落回了绿色安全区域。
“扫描结束了。”
缇莺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调出旧港外围轨道的监控画面。
三艘重型巡逻舰正在缓缓转向，舰体侧面的灵能炮口重新收回了防护装甲板下方。
旗舰舰桥上的灵阵光芒从战斗状态的赤红色切换回了巡航状态的淡蓝色。
但它们没有离开。
三艘舰只是退出了旧港的低轨道，停在了更远的高轨道上，像三条闻到血腥味却找不到伤口在哪的鲨鱼。
“扫描没找到东西，但他们没走。”
缇莺盯着屏幕上的舰影，声音压低了几分，“这说明他们只是暂时收手，不是放弃。”
“联合议会做事向来是这个风格——宁可多守三天，绝不放过一个。”
“接下来几天甚至十几天，旧港周围的高轨道上都会有巡逻舰轮换值班。”
她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很多人的声音同时炸开，像一锅烧开了的油忽然溅进了冷水。
脚步声、金属碰撞声、灵能壁灯被砸碎的脆响、还有人在用极快的语速喊着什么。
门被猛地推开了。
又是刚才那个穿深灰战术服的工作人员，但这次他的表情已经不是紧张了——是急。
额头上渗着一层明显的汗，衣领歪到了锁骨的位置，显然刚才跑过来的路上被人撞过。
“缇老板，外环炸了。”
“那个被绑在惩戒柱上的体修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柱子从地基里拔了出来，用柱子当武器打伤了三个执勤的弟兄。”
“现在外环的十几个摊主以为暗港的安保失控了，有人趁乱抢货，有人趁乱砸摊，还有人直接动了灵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房间里的灵能通讯器又响了。
缇莺接起来，听了几息，脸色沉到了底。
“内环武器定制区的两个客人也闹起来了。”
“说是因为刚才的扫描干扰导致他们的定制灵具出了问题，要求全额退款。”
“老板不同意，他们就把店里三件还没交货的灵具当场砸了。”
她放下通讯器，又接起另一个。
第二个消息更糟。
“药物区有人趁乱撬了仓库的锁，偷走了两箱未鉴定的实验类灵丹。”
第三个通讯器也响了。
这次是桃阁那边传来的消息——一个客人拒绝付账，说刚才的扫描把他带来的灵能晶卡全部消磁了，拿不出信用点。
桃阁的姑娘拦着不让他走，他就直接动手了，一掌把大厅里的灵植藤蔓躺椅全部震碎。
不到片刻功夫，暗港内环的五个主要交易区全部传来了不同程度的骚乱消息。
从来都是趁火打劫墙倒众人推，虽然现在墙还没有倒，但也不妨碍有人推。
缇莺放下所有通讯器，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阴沉了，是即将爆发。
她把手里的长烟嘴往桌上一拍。
“平时一个个都守规矩，扫描一来全现了原形。”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很好。那就别怪我缇莺不讲情面。”
在场的工作人员打了个寒颤。
苏悬缩了缩脖子。
缇莺抬手打了个手势。
身后那两个黑甲护卫同时站直了身体，胸口的灵核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战斗状态激活的标志。
“你们两个，去药物区。抓到偷东西的，先卸两条腿。”
两个黑甲护卫点头，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他们的步伐和之前跟在缇莺身后时完全不同——不再是亦步亦趋的跟随，而是战斗人员在接到明确指令后干脆利落的执行。
“那体修呢？”工作人员问。
“我自己去。”
缇莺从红木桌后走出来，边走边把旗袍的开衩往上提了半寸，露出大腿上那条暗红色蛇纹身的完整蛇头。
她的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极其冷厉的力量感。
林意忽然开口了。
“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在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被震慑了，而是所有人的身体产生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本能反应。
灵能回路的流速自动放慢了半拍。
林意从软榻上站起来。
他没有做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是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五指自然张开，然后翻了一下手掌。
手心朝下。
一道道银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扩散出去。
光芒的扩散速度不快，至少比正常的灵能攻击慢得多。
光芒所过之处，金属地面上的细小锈斑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墙壁上灵能壁灯的粉紫色光晕被染成了淡银色再恢复原状，空气中弥漫的香料和血腥气被某种极淡极清的锐意取代。
沉念练神诀，配合锐气！
光芒穿透了桃阁包厢的墙壁。
那些墙壁上的屏蔽灵纹在接触到银色光芒的瞬间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然后光芒穿过廊桥，穿过倒悬星空的投影，穿过正在骚乱中的药物区和武器定制区。
穿过外环的自由集市，穿过旧港地下所有三十层钢铁结构，把整个暗港都笼罩了进去。
苏悬在隔壁休息室里正端着一杯灵果汁准备喝，银色光芒从他身上扫过去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内环药物区，两个正抱着灵丹箱往暗处钻的人忽然定住了。
他们的脚还在往前迈，手还保持着抱箱子的姿势，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他们的灵能回路在感受到那股精神力之后自动停止了运转，连带着肌肉也失去了灵能驱动。
武器定制区里，两个正在砸灵具的客人僵在了原地。
他们手里还举着半截被砸断的灵能剑，剑身上的灵纹残片还在冒着青烟。
但他们的大脑已经不能再对身体下达指令了，或者说能下达指令，但身体拒绝执行。
他们的灵核很清醒，灵核知道自己打不过，于是把所有灵能收缩到了最核心的位置，像乌龟把头缩进了壳里。
外环惩戒柱那边最壮观。
那个身高超过两米的体修正举着从地基里拔出来的惩戒柱准备砸向第五个执勤人员。
柱子上的金属倒刺在昏暗的红光下闪着寒光。
但柱子砸到一半就停住了。
体修的肌肉在银色光芒笼罩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肌肉深处的灵能回路被从外部强行切断了动力供应，像一台被拔了能量管的重型机甲。
他的青筋还暴起着，但他的胳膊放下来了。
然后银色光芒收了回去。
精准地在完成了所有压制动作之后，一瞬之间全部收回。
暗港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同时听到了一声极轻极冷的金属震颤声，那声音直透骨骼。
每一个还在闹事的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脊柱被一股极其锋锐的力量轻轻扫过，从颈椎到尾椎，每一节骨头都被扫了一遍。
这股力量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传达了一个信息：再闹，骨头就没了。
药物区的两个偷货贼瘫坐在地上，灵丹箱从手里滑落，摔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他们没有任何逃跑的念头，因为在刚才那股精神力扫过的时候。
他们以自己浅薄的认知估算了一下——对方如果想杀他们，他们连恐惧都来不及产生。
武器定制区里的两个客人同时放下了手里砸了一半的灵具，退后两步，低着头站到了墙角。
他们的嘴唇在动，但说不出话来。
暗港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人了？
外环惩戒柱旁的那个体修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体修的直觉比普通修士更敏锐，他在那股银色精神力扫过全身的刹那间就意识到一件事。
他和释放这股精神力的人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境界上的差距了，是食物链上的差距。
一只兔子被老鹰盯上时的感觉，不过如此。
“好了，完事儿了。”
林意收回手，重新坐到软榻上，拿起矮几上那杯还没喝完的灵果汁又喝了一口，“现在可以好好讲规矩了。”
整个房间里，缇莺的表情最复杂。
她的战斗经验不算特别高，但她在暗港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强者。
长生境的分魂她见过，联合议会的执法舰队她见过，甚至有一次她还亲眼见过一个溯源境的长生境本体出手。
但眼前这个人刚才释放的精神力，和那些都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她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一件事——从刚才那道银色光芒铺开开始，到光芒收回，从头到尾，这个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像在拍一只蚊子。
缇萝的反应更直接一些。
缇萝站在包厢门口，银色长发上那些蓝色灵珠的光泽全部被林意刚才的精神力吸成了银白色，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恢复。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珠子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检查身体有没有出现故障。
缇萝体内那道空间裂缝在林意精神力扫过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反应——
一种奇怪的奇特的颤栗 。
对普通人来说，身体里的某个部位停了一瞬间根本感觉不到。
但对她来说，这一瞬间就像是背了一辈子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哪怕只消失了不到一息，那种轻松也足以让人产生依赖。
缇莺缓缓转过头，看着还坐在软榻上喝灵果汁的林意。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那种妩媚的笑，而是一个从骨子里认可对方之后才会流露出来的敬佩。
“你这人！这么强，”她说，“不早说！”
“你也没问。”林意放下杯子。
缇莺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很果断的动作。
她走到软榻前，在林意对面盘膝坐下，姿态不再是之前那种慵懒的靠坐，而是一个正式的、平等的谈判姿态。
“林意。或者说，林逸之。”
她把他的名字说对了，而且是两个都说对了，“你不害怕长生殿和联合议会？”
“我从来没说过我怕。”
林意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只是觉得麻烦。我刚来这个……星系，不想一上来就跟这里的所有高层势力打一仗。不是打不过，是没完没了。”
缇莺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笑了。
是一个生意人发现了绝佳商机之后发自内心的大笑。
笑声很轻很短，但很真实。
“所以你进暗港，找新身份，全都是因为——你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心待一阵子，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差不多。顺便看看这个世界长什么样。”
“看看这个世界长什么样。”
缇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品一种她从来没喝过的酒。
“一个能瞬间镇压整个暗港的强者，说话的语气像在逛菜市场。”
她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下去，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好！那我们重新谈。”
“谈什么？”林意问。
缇莺倾身向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在暗港历史上从来没有人敢说出口的计划。
“跟我合作。暗港十七区给你提供情报、后勤、身份支持，以及这个地下世界所有能用得上的资源。”
“你帮我做一件事——帮我把附近内其他十一个独立的暗港据点，一个一个收拢过来。”
舟禾瑜在角落里抬了一下眉毛。
苏悬刚走进包厢，听到这句话又默默退了出去。
林意问：“为什么？”
“因为暗港分裂太久了。”
缇莺的声音沉下来，这个语气是她真正的语气，没有烟味没有笑，“每一个暗港据点都是独立的，这是暗港的优点，也是暗港最大的弱点。”
“一万年来，暗港能活下来，靠的不是强大，是分散。你摧毁一个据点，其他据点不受影响——这是对联合议会来说的。”
“但对暗港本身而言，意味着永远是一盘散沙。”
“联合议会每次来围剿，我们只能各自为战，小据点被摧毁就永远消失了，没有人替他们重建。”
“一万年来，暗港的据点数量一直在减少。”
“再过几万年，可能只剩个位数了。暗港不是被消灭的，是自己在消亡。因为没有人能把它们统一起来。”
她顿了顿，盯着林意的眼睛：“你能。你刚才那一手，整个暗港十七区所有的闹事者，同时被你一个人压服。”
“你能制造出整个星系群都切不断的精神力压制——这种级别的实力，放到暗港内斗里，就是绝对的碾压。”
林意靠在软榻上，想了想。
这个女人没在说谎。
她的心跳没有加速，瞳孔没有收缩，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说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野心很大。
“我能得到什么？”他问。
“暗港整合之后，所有据点的情报网络、物资储备、深渊契约体系——你说了算。暗港对外不统一，但对你，统一。”
“你不必真的坐在暗港当老大。我们只需要你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
舟禾瑜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你想找的人，想要的情报，想查的刺杀背后的势力。”
“如果暗港全星系群几十个据点的情报网络都在你手里，找到答案的速度会比现在快至少十倍。”
林意点了点头。
舟禾瑜说得对。他现在最缺的不是战力，是信息。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一张白纸，而暗港几千年的情报积累就是填满这张白纸的墨水。
“我还有一个条件。”林意说。
“你说。”缇莺心里已经在盘算这位爷会要什么。
独立小星系？
暗港的资源收益比例？
还是某个人的人头？
这些都能答应！
“我要缇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