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倭狗也是狗啊

    满铁奉天公所,主任办公室内。

    杜玉霖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张作霖和吴禄贞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而入江正太郎这位正牌的“满铁”分站主任却像个受罚的小学生局促地站在办公桌前的空地上,哦对了,在角落里还躺着那位松本毅大佐的尸体。

    其实刚一到“奉天兵工厂”,杜玉霖便叫人对川岛浪速展开了紧急审讯,在“白发鬼”许振远和几位“秧子房”出身的老兵轮番逼问下,老鬼子很快就招供了,包括爆炸行动的参与者、行动细节等都是详详细细,就连川岛上次招嫖给假钱的事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其实并不复杂,就是川岛浪速为了达成“搅乱东北”目的而搞出来的一处闹剧,他先后拜访了总督锡良、落合谦太郎、蓝天蔚、张作霖、松本毅、入江正太郎等多人,但最终真正被他忽悠到的也就是眼前这位自作聪明的“满铁大主任”了,他不但提供给川岛炸药,还为其带人埋伏到“皇姑屯”三孔桥外做了掩护工作,绝对是个实打实的大帮凶了。

    杜玉霖目光瞟向松本毅的尸体,说起来这个陆军部走狗看问题可要比眼前这人深远多了,他清楚眼下倭军在东北的军力不足,所以在事前并未接受川岛的贿赂,而在出事后又敢于冒险对入江正太郎下手,是个在大事前能拎得清的家伙,但越是这样的倭狗就越该早点死啊,所以他现在不就死了嘛。

    反观像入江正太郎这种贪生怕死、目光短浅的书呆子,自己却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的。

    想到这,杜玉霖终于开口说话了。

    “松本毅是怎么猜到炸车这事与你有关的?”

    冷不丁的提问吓了入江正太郎一跳,他的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着,就冲对方这问题就证明人家已经了解到很多内幕了啊,他生怕一个字儿说错就可能闹个跟松本同款的下场。

    认真琢磨了好一会他才畏畏缩缩地回话。

    “应该是我身边有人给他报了信。”

    “哦?那你觉得会是谁呢?”

    “嗯......只能是副主任猪狩直吉了,此人在沙倭战争中曾给松本毅作过随军翻译,二人的关系十分亲密,平日就总在一起喝酒,想来这件事就是他通风报信的。”

    杜玉霖点点头,这点他确实不知道,看来这颗雷也得提前铲除掉才行。

    “你这就把他叫过来。”

    “额......是。”

    入江正太郎随即走到墙边,从一个笨重木盒里拿起了听筒,然后右手握住摇柄快速摇了三圈,等了片刻后对着话筒说道。

    “通知副主任,让他立即到我这里来一下。”

    挂掉话筒,他便再次回到了杜玉霖的面前,同时脸上露出了极其谄媚的笑容,那意思“您交代的我可都办好了”,这态度乖巧的很呐。

    杜玉霖嘴角微微扬起,这小子比预想的还要上道嘛,这样的人若是能好好利用也许将来会有更大效果的,本来只想利用他助攻一下锡良那边的外交施压,如此看来可以考虑往更远处布局了。

    但那些都是后话,这入江到底能不能用还需要再多铺垫几步,所以他并未太给好脸以免鬼子蹬鼻子上脸。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张作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在袖口蹭几下就啃了起来,随手还递给吴禄贞一个却被拒绝了,这二人虽嘴上都不说,但也都在时刻紧盯着局势发展,倒想看看杜玉霖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也就是五、六分钟过后,走廊里传来了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随后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一位身披军式麦尔登呢大衣、嘴角蓄着“明治式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此人个头虽然不高,但周身却散发出一股子冷冽的气势,一看就是在战场上走过一遭的。

    进屋后,男子昂着头直奔入江正太郎过来,而对一旁的张作霖、吴禄贞连看都不看一眼,他本就属于那种老派的“满洲浪人”,又随军见识过“沙倭战争”那样的大场面,所以对华国这些新式军人是打心眼里看不上的。

    “您找我?”

    只是出于礼貌,他在来到主任面前后象征性地鞠了一躬。

    入江正太郎点头后就转向了杜玉霖。

    “杜统制,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奉天公所的副主任猪狩直吉阁下,他在东北这边也很多年了,我相信你们肯定能聊得很融洽。”

    接着他又想给猪狩直吉介绍在座的几位,但却被后者摆手拦住了。

    只见猪狩直吉撇着嘴,同时以一种极为不友善的目光看向杜玉霖。

    “你就是那个青马坎的土匪头?早就知道杜老判是个孬种、杜立三就更是个莽夫,如今看来你这小子的脑袋也不怎么灵光啊。”

    嚯,开口就是地道的东北口音,确实是位“深耕满洲”多年的老倭狗了,只是这嘴在马桶里腌过吧。

    杜玉霖微微眯起眼,心中暗自反省着自己之前怎么把这么个老王八给漏掉了?好悬就让它活过一九一一年啊。

    “井上贵文那会你就在奉天公所了?”

    猪狩直吉一愣,倒是没料到对面竟然对自己的人身攻击丝毫不在意。

    “哼,那会我在四平事务所里任职。”

    杜玉霖做了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心中稍稍舒坦了一点,在“南满铁路”这条线上确实四平他是真没去过,那漏掉此人就不算自己的错儿了。

    猪狩直吉见这年轻人如此目中无人,那火气就更是大了几分,八字胡气得乱抖啊,一把扒拉开入江就走到了杜玉霖面前。

    “喂,姓杜的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啊,这屁股下面的椅子也是你配坐的?赶紧滚起来。”

    哎呦呦,这家伙很豪横啊,楼底下被那么多华国兵围着还敢这么嚣张?地上躺着那具尸体他是真没看见吧?

    张作霖和吴禄贞脸上随即都露出了极为不满的神色,只是担心擅自出手会让杜玉霖不满这才坐在那没动,可二人心中却都有个差不多的想法,这个叫猪什么玩意的小鼻子八成要倒大霉喽。

    果然,杜玉霖在听到猪狩直吉的话后便一抬屁股站起身来,直起腰后下巴正好怼在猪狩的大秃脑门上。

    这可把入江正太郎吓够呛,紧着在旁边安抚着。

    “哎,杜统制是我们的朋友,让朋友上座这也是基本的礼仪嘛,猪狩副主任只是说话直了些,还望不要在意......”

    面对杜玉霖自上而下的威压,猪狩直吉还真就不怵。

    他自诩是在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哪会被一个年轻娃娃给吓住了?再说了,这些土匪出身的华国军官难道不知道大倭帝国的恐怖?不是说句大话,两个师团就足够灭掉整个东三省,不想死的赶紧给老子道歉赔......

    可不等他心中 YY 结束,杜玉霖就已然出手了,他先是微微后仰再用力往前一哈腰,脑门从上而下地砸在了猪狩直吉的秃脑壳顶部,只听......

    砰,咔嚓。

    秃脑袋竟然被撞得凹陷进去了一块,猪狩直吉身子立刻就是一直、眼神也迷离了起来,鲜血顺着鼻孔、嘴角就往外流了出来。

    他本能地摸向头顶,身子却不听使唤地滑坐到了地上,恍惚间好像还出现了幻觉,“奉天守备队”的松本毅大佐怎么会睡在主任办公室的地面上呢?

    可再看杜玉霖,他就跟没事人似的,只是用右手中指简单挠了几下额头就算完事了。

    正是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啊,一旁的张作霖看到这一幕后不禁暗挑大拇指,这杜兄弟真奇人也。

    他老张当年“敲猪善马”做兽医的时候可没少跟人打架斗殴,可太知道“头槌”乃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招式了,他自从当上了官后都多少年都没再用过,主要是犯不上啊。

    可此时看杜玉霖那样子也绝不是装出来的,那就只能证明此人在打架方面也是天赋异禀的,哎呀,杜老判咋生出来这么个头脑发达、四肢也发达的东西呢?想想都瘆人。

    杜玉霖可没想那么多,先到松本毅尸体旁将还插在他后背上的匕首拔了出来,然后走回来就递向了入江正太郎。

    入江眨巴眨巴眼儿,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这啥意思啊?难道还想让自己亲手结果了猪狩直吉不成?那可是自己的至爱副主任啊......

    杜玉霖也没废话,另一只手抓起了桌上的那几粒小药丸,目光先看看入江的嘴又看看它的屁眼,似乎在琢磨着一会该从哪里塞进去呢。

    堂堂“满铁奉天公所”的主任,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豆粒大小的泪珠顺着眼角往下狂奔,嘴如金鱼般一张一合......

    嘎哈玩意啊?马景涛要上身了啊。

    可就在杜玉霖脸上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时,入江正太郎的进度条却突然加快了起来,只见他拿过刀子后弯腰照着猪狩直吉的胸口就连扎了三下,然后缓缓后退盯着对方直到咽气为止。

    啪,啪,啪。

    杜玉霖轻轻地拍了拍手,这才是倭国人的本性嘛,平日里装得再斯文也掩盖不了骨子里是一群败类的事实。

    他接过入江递回来的刀子后顺势按了下他的肩头。

    “做得好,这样我们就可以正式地合作了。”

    入江正太郎现在也彻底想明白了,只有自己站到杜玉霖这边才可能有一条活路,哪怕只是多活一年、一个月,甚至是一天或一个时辰,他都要尽量的活下去,什么帝国的将来跟小命比起来屁都不是。

    随即他站直了身子,十分恭敬地向杜玉霖一鞠躬。

    “以后,还请阁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