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装什么大尾巴狼?”

    “装什么大尾巴狼?”

    罗老歪嗤之以鼻,“吓唬谁呢?三言两语就想糊弄过去?真当我罗老歪的名号是白叫的?”

    他俯下身,枪口抵住陆建勋的眉心:“不信?去湘阴县打听打听。

    那些曾威胁过老子的人——如今都在 ** 爷那儿记着号呢。”

    姜枫的手像铁钳般扣住陆建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柄名为“虎魄”

    的刀锋,此刻已贴上对方脖颈的皮肤,冰冷触感直透骨髓。”想用这点阵仗压我?”

    姜枫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碴,“你还差得远。”

    他手腕微沉,刀锋便切入皮肉一线,猩红的血珠立刻沿着赤色刃口蜿蜒而下,在寂静中勾勒出惊心的轨迹。

    陆建勋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挤出讨饶的话:“这位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可以。”

    姜枫的语调没有起伏,“照罗老歪说的办,你的人马全数归他整编。

    此事,两清。”

    “但……”

    “废话不必说。”

    姜枫打断他,目光如淬火的钢针,“你只需答——行,或不行。”

    “不行”

    二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陆建勋额角青筋暴跳,胸腔剧烈起伏。

    时间在死寂中流过半晌,他终于从齿缝里逼出一个字:“……行。”

    “早该如此。”

    姜枫骤然撤刀松手,仿佛方才的凌厉胁迫从未发生,甚至还随手掸了掸对方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任命书交出来,然后滚。

    别告诉我你没带——那么要紧的东西,我不信你会离身。”

    陆建勋颤抖着从内袋摸出一纸文书递过去,随即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

    “嘿嘿!”

    一旁观望的罗老歪咧开嘴,露出黄牙,“姓陆的官阶不低,手底下少说也有成百上千号人,这下可叫老子捡着大便宜了。”

    “别高兴太早。”

    姜枫目光扫向空荡的门口,“陆建勋绝非易与之辈,今日之辱,他绝不会轻易咽下。”

    “那刚才为啥不干脆做掉他?”

    罗老歪压低嗓门。

    “你真以为一个上校能随便消失?”

    姜枫冷笑,“他若不明不白死了,上头必然彻查。

    我倒无妨,但佛爷恐怕会有麻烦。”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佛爷缓步而下,朝姜枫抱拳:“多谢姜爷思虑周全。

    今日若非您在,陆建勋恐怕不会走得这般‘干脆’。”

    “分内之事。”

    姜枫略一颔首。

    * * *

    章府之外,长街清冷。

    陆建勋踉跄走出大门,压抑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滚灼烧。

    他狠狠踹飞脚边一颗石子,低声咒骂:“真 ** 虎落平阳……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老子头上!”

    砰!埋头疾走的他猝不及防撞上一人。

    正无处发泄的怒火轰然窜起,他猛地拔出 ** 抵住对方额头,嘶吼道:“ ** 是哪路的?现在随便个东西都敢往爷身上撞了?!”

    被枪指着的人却并不惊慌,甚至微微躬身:“陆先生息怒。

    在下是扶桑商会的伙计,敝上裘先生有意与先生一谈,特命在此等候。”

    “扶桑人?”

    陆建勋眉头拧紧,面露鄙夷,“我跟你们没什么可谈的。”

    “若是关于章启山的事呢?”

    来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常言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你我既有共同的眼中钉,这不正是合作的契机么?”

    “哦?”

    陆建勋眯起眼睛。

    今日章府之行的愤恨与羞耻仍在血管里奔涌。

    若能借外力扳回一城……他心动了。

    略一沉吟,他收起枪:“带路。”

    片刻后,扶桑商会内室。

    裘德考亲自迎上前,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陆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直说吧。”

    陆建勋面无表情地坐下,“我不听虚词,你要什么?”

    “陆先生爽快。”

    裘德考在他对面落座,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我知道,陆先生对章启山现在的位置……很感兴趣。

    而我们,恰巧有些办法,能让那个位置空出来。”

    不过如今看来,张启山身边除了有九门协助,还多了一个姜枫。

    我们扶桑商会前几次在他们手上可没少吃闷亏。

    “所以我们都得对付九门。”

    “废话。”

    陆建勋嗤笑道,“九门那群人若真那么好对付,也不会留到今天了。”

    “不,不。”

    裘德考并未动气,只是缓缓道,“陆先生似乎忘了,九门并非铁板一块。

    内里其实散如沙粒,真正与张启山走得近的,不过二月红和齐铁嘴两人。”

    “据我所知,九门里还有个霍家。

    当家的霍三娘对张启山积怨已久。

    况且上回张启山他们悄无声息掘了霍家祖坟——你想想,这事若让霍三娘知晓,会是何等局面?”

    “有意思。”

    陆建勋脸上掠过一丝阴冷的笑意,“用九门的人来对付九门的人……那张启山身为九门之首,又会作何决断?”

    裘德考接着说:“只是霍三娘如今尚不知情,还得劳烦陆先生递个消息。”

    “放心。”

    陆建勋眼底寒光微闪,“只要能雪我前耻的事,我自然乐意效劳。”

    ***

    另一边,姜枫等人原本正在张府商议要事,吴老狗却突然登门。

    佛爷几人心里不免咯噔一下——上回偷了他家 ** 给姜枫打牙祭,闹得彻夜难安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吴爷,今日前来是有什么吩咐?”

    佛爷试探着问道。

    “别慌。

    上次 ** 的事,就此翻篇了。”

    什么?这话一出,佛爷几人面面相觑。

    吴老狗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主,今日这般好说话,莫非另有要紧事?

    “吴爷,您有事就直说吧。”

    佛爷苦笑道,“这般藏着掖着,反倒让我们心里发虚。”

    “既然如此,我便开门见山了。”

    吴老狗也不再绕弯,正色道,“诸位想必都知道,我幼年时,家父他们曾下过一个血尸墓。

    最后活着出来的,只带出一卷战国帛书。”

    时光荏苒,这些年里,镖子岭那座血尸墓始终像根刺扎在我心头。

    今日请几位前来,便是想邀诸位同往一探,顺道将我父辈的遗骨寻出,好生安葬。

    原来是为这个。

    佛爷神色稍缓,却仍蹙眉道:吴爷,您莫非忘了老辈人的叮嘱?那地方……可万万不能再进了。

    哼!

    吴老狗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恼意:佛爷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同属九门,当初您能为沙城百姓闯那矿山古墓,如今就不愿助我一回?

    见佛爷面露难色,沉吟不语,一旁的姜枫开了口:吴爷,佛爷眼下需坐镇沙城,处境亦有些不便。

    若信得过我,这一趟我陪您走。

    姜爷!

    佛爷急道:那可是血尸墓!当年吴老太爷和吴老爷都折在里面。

    血尸非比寻常僵尸,那是真正刀枪不入的凶物。

    几十年过去,墓中究竟变成何等光景,谁又说得准?倘使里头那东西再有异变,凶险只怕远超从前。

    不妨事。

    姜枫却笑了笑:上回叨扰,吃了府上养的大 ** ,总该替吴爷分忧才是,否则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这话半是客套,半是真心——血尸墓中传闻藏有古丹,若真能得手,于他修为必有裨益。

    更何况,那地方本是这一切纠葛的起源之地,若不亲历一番,总觉缺了些什么。

    我就欣赏姜爷这般爽快!

    吴老狗顿时展颜: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工具装备我已备齐,从此处往镖子岭,至多半日路程。

    抓紧些,天黑前或可赶回。

    罗老歪在旁斜睨一眼,嗤道:你这老狗,怕是早算计好了吧?连行头都预备周全了。

    嘿嘿。

    吴老狗神秘地挤了挤眼:罗帅说笑,这叫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行了。

    姜枫收敛笑意,正色道:动身吧。

    ……

    镖子岭距沙城不远,半日脚程已至山野深处。

    吴老狗凭着幼时记忆,毫不费力便寻到那处墓址。

    就是这儿了。

    他面色凝重起来:当年我父亲他们便是从此处进去,再没能出来。

    他们拼死带出一卷战国帛书,可惜我那时年幼,被一伙洋人设计骗了去。

    是裘德考吧。

    姜枫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

    正是此人。

    吴老狗点头,又露出几分疑惑:说来也怪,这么多年过去,那人容貌竟未见多少衰老,也不知是何缘故。

    许是从那帛书中参透了什么奥秘。

    姜枫心中暗嗤:若裘德考真勘破了帛书之秘,如今便不会仍在沙城周旋了。

    此人心机深沉如潭,在往后诸事中也是个难缠角色,更无人知晓他究竟活了多久。

    他从吴老狗手中接过一柄工兵铲,奋力向墓土深处刺下。

    提起时,只见表层之下,泥土竟浸透出一种暗沉的猩红色。

    姜枫将铲子递到吴老狗眼前:吴爷,您瞧这土色,比之当年令尊所见如何?

    血气……更重了。

    吴老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几十年变迁,此墓凶煞之气竟有增无减。

    一旁的罗老歪瞅着那红土,满脸不解:二位爷,这红泥巴有何讲究?我怎听不明白?

    姜枫拍了拍他的肩,解释道:老罗,倒斗行里有规矩,一铲子下去,带上来的若是寻常土色,便是普通墓冢;若见血色,便是大凶的血尸墓。

    这种墓里往往藏着血尸,寻常土夫子见了,扭头就走才是保命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