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歧路情感

    有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是这后宫。

    柳淑人这番设计,武皇帝自然感到十分新鲜,还有几番野趣。

    秦云倒是兴致勃勃,对余海涛道:“你父皇艳福不浅呢!”

    余海涛瞪了他一眼,“难道你看不出那柳淑人的算计。父皇只是上当罢了。”

    “哼,你当你父皇不知道,只是美人当前,愿打愿挨罢了,将来你大约也是如此,谎骗什么美人上当。”

    “你不能一棒子打死人,孤可不是那样的人,孤如今除了想你,就没想别的人心思。”

    “是吗?是不想,还是不能想。”

    余海涛恶狠狠抓住他便往帐篷去。

    “放开我!”

    秦云本是推了开的,只是自己惹他,又故意冤枉他,不由心虚,也没用劲,让余海涛拉进帐内。

    帐篷内就秦昭义一个书童在那看书。

    “出去!”

    余海涛见是书童大怒,秦昭义认识这个是七皇子,看了一眼秦云,秦云示意他出去了。

    余海涛咬牙切齿,“你,竟然和男子同帐!”

    “怎么的,他是我书童。”

    帐内只有一蒲团,大约是秦云打坐休息用的。

    余海涛也是晕了头,修仙者也不睡觉,打坐休息就是睡觉。

    只是余海涛是个凡人,脑子被那男女不同席,男女授受不亲的观点冲击着,不知廉耻差点就要骂出口,生生忍住了。

    “这书童是我族里堂弟,你想什么在呢?”

    “我,我没想什么,只是,只是,你虽是修仙者,也该有男女大防……你……你……”

    “来了,看不惯,你就别来,你又是谁,凭什么管我。他好歹还是我一族的家人。”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碰。”

    “发什么神经,他敢碰我,不是,他怎么会碰我,我是男的,他不是断袖,而且,他是我堂弟。”

    “可是……”

    “再这儿乱吃醋,给我滚,以后别来了,还想限制我自由……”

    “孤没那么想。”

    “不那么想,怎么想,别以为我会和你们凡人一样。”

    “孤,孤……”

    “孤什么孤,别以为你是皇子我就另眼相看,皇子更加不堪,以后三宫六院,想想都不行。

    算了,你我以后只做朋友好了。我一个书童,你都叽叽歪歪,以后还不烦死我了。”

    “孤……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紧张,紧张你跟别人跑了。”

    “这个你放心,现在就你一个精血上头的知道我身份。不是,还有我母亲,我师父知道,连我父亲都不知道!”

    秦云把他手甩开,离开他怀里,溜到他两米地方。

    “你给我就站那,男女授受不亲。”

    好嘛,这话没给别人用上,专就给余海涛用上了。

    “可是,也不能如你这般男女同室,孤心里难受。”

    “仙界没有男尊女卑之称,只有强者为尊,无论男女。我们有鸿沟,若真要论规矩来说,光仙凡有别,你我便不可能。”

    仿佛一道炸雷在余海涛耳也响起,直接把余海涛炸晕了。

    余海涛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几句冰冷的话,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秦云本不想打击他,可他紧紧相逼的情爱,她有些束手无措了。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说出心底积攒已久的情意,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忽然感到心有些痛起来,她的畅言好像并没给她带来爽感,她象半斤八两,自己也被中伤了。

    他的目光变化着。

    他曾以为,真心能跨越一切,哪怕她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又如何?

    他是凡尘俗世的凡人,只要他足够赤诚,总能打动她。

    可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所有的执念与欢喜,在她眼中,不过是凡人可笑的一厢情愿。

    他忽然笑了。

    他抬眼看向眼前身姿清冷的人,她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你当真如此想法?”

    “这是事实。”

    她仿佛刚才说出那般绝情的话,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有些绝望,“我不相信!”

    仙界从无男女尊卑,只论强弱,更没有凡间的儿女情长、相守承诺。

    那么仙凡之间的鸿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逾越。

    “蝼蚁……”

    余海涛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满心的欢喜与期待,瞬间碎成了齑粉。

    “我是蝼蚁……”

    他终于懂了,不是她不愿接受凡间的情爱规则。

    而是在她的世界里,凡人的情爱本就微不足道,甚至连让她放在心上的资格都没有。

    仙凡有别,这四个字,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永远无法打破的宿命。

    “真是这样么?”

    他再如何执着,也终究抵不过这天地间的既定规则,终究只能看着她,遥不可及。

    死寂般的沉默里,余海涛骤然攥紧了双拳,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

    可怜他那点破碎的心意,那一点点的沧桑心境啊。

    竟在极致的绝望里,硬生生迸发出滚烫的执念。

    秦云有些后悔,着实她不是那么想的,只是对于余海涛那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的失望。

    “所以,不要跟我谈你那凡人间的女人该如何侍奉男人为天的规则,在我这里,屁也不是。”

    余海涛猛地抬眼,原本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火光。

    “原来你只是因为我看低了女子?”

    他听明白了,恍然大悟。

    没有了先前的怯懦与心碎,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挺直了尚且单薄的脊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不会让你失望。”

    他声音里带着破音的沙哑,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孤也要修仙,孤还不信了,孤会与仙无缘,只是为你,什么阻障孤也要打破。”

    一声声“孤”,道尽了他放下所有卑微,决意逆天改命的决心。

    秦云以为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却不是。

    她有些失望,清冷的眉眼终于微动,垂眸看向他,眼底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淡漠。

    “你还是不懂,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她似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凡人,做着虚无缥缈的梦。

    她所要表达的不是这些。

    纵然仙凡之路,何其艰险,凡间求仙者万中无一。

    凡人即便踏入仙途,虽然要历经千劫万难,但对于余海涛难吗?

    不难的,他若想变,血脉苏醒,他便是天地间驰骋万里的真龙,更何况是跨越什么仙凡鸿沟。

    余海涛死死盯着她的身影,将她清冷的模样刻进心底。

    他要靠近她,能打破这仙凡有别的规矩。

    秦云叹了一口气:

    “你虽好,却不是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