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另一座山海 10
第950章 另一座山海（10
李悠悠与毛球们的沟通，在持续了一整天后终于结束了。
李悠悠滔滔不绝地和符不离说着它们的故事，符不离当然也惊叹于毛球们的过往，可听得久了，也实在有些乏味。
毛球的故事讲完了，而符不离也打算与李悠悠一起离开这里。
临行前，毛球叮嘱了一番李悠悠不要让外人知道这里。
毛球们对人类并不信任，曾经有人类来到过这里，不过都被它们杀死了。它们如今剩下的族人很少，对它们而言，如何继续苟延残喘才是最大的课题，对抗赤潮也好，大章鱼也好，它们都已经力不从心了。它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生活在这极冷之地，它们并不会与人类有什么资源相争，完全能够做到相安无事。
李悠悠原本想让它们与人类的语言学家接触一下，好让学者们弄明白它们的语言。如果能够语言相通，也许能有更多的故事跨越文明传唱。
但李悠悠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对方又执意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她只好答应了毛球们的请求。
既然大山的秘密已经弄清楚了，三人便一道从洞穴中离开，回到了雪山之上。
经过了一整天的时间，外面已经是另一个白天了。天上的雪已经停了，太阳出现在天空，整座雪山山脉在阳光下，都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还要继续往北前行吗？
毛球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魔潮的事，魔潮大概率和它们没有关系。
那么，还会和什么有关系？
“会不会是章鱼怪的杰作？”李悠悠道。
“可是在它们的故事里，章鱼怪也几乎没有离开过海洋。”
依旧没有更多的线索。
仔细想想，前往玄帝城的魔物几乎都是陆地上的魔物，而毛球们的故事里，章鱼能够操纵的，也多是些海里的生物。
或许，魔潮真的只是一群怕冷的魔物躲避寒冬而形成的无组织，仅仅是碰巧汇聚的袭击？
再次回到密林附近，那些白色的毛茸茸的小毛球又一次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李悠悠疼惜无比地从树枝上取下了两个小毛球，在手里逗弄。她是一片好心，可小毛球根本不领情，狠狠地在她的手指上咬下了两块肉。
李悠悠痛得将它们丢在了地上，落在了地上的它们飞快地跑走了。
符不离将它们又抓了起来，在手里玩弄了一番后，也放走了。
对小毛球们进行了身体的检查，她发觉，小毛球和大毛球的身体构造差距极大，除了长得有些相似以外，似乎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
大毛球的身体虽然也是圆滚滚的，但构造与哺乳动物没有太大的差距，可是这些小毛球的身体构造，可能与昆虫更像。
觉得这些小毛球是它们的族人，兴许只是大毛球们一厢情愿地幻想吧。
幻想着那些没有沉睡的族人们活下了下来，幻想它们开辟了另一条道路，只是退化成了昆虫……
生命也好，文明也好，当一切走向末路的时候，总是难免让人唏嘘。
而属于人类的文明。
尚且天行健。
离开了这座狭长的山脉，继续往北，还有很多路可以走。
雪山的那一头，还有许多魔物，雪地之上，魔物在遍地奔跑。有些已经被冻成了冰塑，有些尚且在雪地嬉闹，没有人类打扰的雪地上，原始的魔物们甚至不会因为符不离的到来而感到害怕。
有些魔物甚至会主动靠近她们，在她们身上寻求食物和温暖，会和她们靠近。
这样被亲昵的感觉李悠悠很喜欢，符不离倒是有些习惯了。
只要稍微释放一下魔力，让周围的魔物因为她的治愈能力而得到一点点舒适感，这里的魔物就会表现出无比的温顺。
除了毛球以外，外面还能见多许许多多不同的魔物。
不过，比起那些毛球，这些普通的魔物都略微有些让人意兴阑珊。
又见了许多魔物后，三人都渐渐有了一种直觉，这一行不会在有更多值得推敲的发现了。
外面的魔物确实很多，许多过去绝无可能在冰原中生活的生物也可以在这里被发现，还有诸多未曾听闻的生物在雪地中咆哮。
而这里的魔物们，很可能便是前往玄帝城攻城的魔物。
其实仔细想来，魔物们会前往玄帝城并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地方，越靠近玄帝城便越温暖越光明。
寒冷之中，哪怕是随便燃起一个火堆，都会有大量的魔物聚集，玄帝城那高楼大厦远远就能被看到。
扑火的飞蛾知道入火会死吗？
起码活着的它们是义无反顾的。
魔物也是一样，它们或许只是很单纯的知道哪里温暖就往哪里去，至于与人类为敌，或许并非它们最初的欲望。
就好像如今在丛林之中搭设帐篷燃起火堆的她们，总是能轻易吸引来一群魔物。
与大毛球接触之后，李悠悠满脑子都是东海的事。
她觉得，这么重大的消息应该赶紧告诉所有人才是。
她知道小龙萝她们一直在东海对抗魔物，如今大毛球所说的一切，与小龙萝她们遇到的几乎能完全对应上。
这不会是什么巧合，东海里面，很可能大章鱼正在复苏。
不管这样的消息有没有用，她都想要尽快告诉小龙萝她们。
在李悠悠的眼里，玄帝城的灾难已经有些不值一提了。
符不离提醒她，东海之所以没有被太多关注，其原因一是大海深处人们眼下根本没有余力探索，而且海里的怪物眼下还没办法上岸，所以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而玄帝城的遭遇，才是实打实已经在影响民生的事。假若玄帝城的事人类都处理不好，那么东海的灾难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
假若大章鱼真的有毛球们描述的那么恐怖，那么人类可能根本不是对手。
能够制造出如山脉一般的碉堡的大毛球，实力很可能远远在人类之上。
但是，人类也并非没有胜算。
正如大毛球的故事里，有七位先知挺身而出，主动迎战了大章鱼。
在人类这边，也同样有着七位魔女。
而现在，七位魔女更是都在小月饮楼的控制之下。
也就是说，大章鱼如果真的存在，哪怕是延续过往大毛球们的策略，她符不离，也是该首当其冲的。
可大章鱼的存在与否还未被证实，当初大毛球可是与大章鱼同归于尽了，如今的赤潮与大章鱼的关系究竟有几分接近，尚且不得而知。
李悠悠还觉得，就算大毛球们想要避世保护自己，假若真的有一天确认了大章鱼的存在，她也不会放任它们继续逍遥快活下去，就算把它们抓起来，也还是要问清楚大章鱼的具体情况的。
只是如今尚且都是猜测，而且大毛球的来历也未必可靠。她们目前得到的信息都是大毛球的一面之词。
李悠悠确实被大毛球们的故事感动到了，也十分喜欢那些大毛球，但事关重大，她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在营帐之中，她将大毛球所说的事情一一进行了分析，对它们提供的消息的真实性也都进行了参考。
首先，大毛球具体的规模她们其实并不知道，所谓的苟延残喘未必可靠，或许只是发现符不离过于强大，而进行的缓兵之计。
大毛球会不会是人类的敌人，这一点目前没有足够的信息支撑。它们会不会藏在碉堡里伺机攻陷人类，这也完全无从知晓。
——听到李悠悠分析这一点时，淑月告诉李悠悠，它们的身体很差这一点不用怀疑。
它们的族群数量是多是少这一点淑月也不太清楚，但她知道，大毛球体内的魔力与如今世界上传播的魔力属性有着巨大的差距，这也意味着他们还没有适应如今的魔力环境。
这就好像淡水鱼儿进入了海水之中，能活，但是活的没那么痛快。所以，眼下并不用担心它们形成规模攻击人类。
有了这一点信息，李悠悠又接着分析了第二点。
它们向她们诉说大章鱼的历史，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
是为了谋求怜悯，为了告诉人类它们的历史谋求友谊，又或者是为了对抗共同的敌人？
他们已经知道大章鱼要苏醒了？还是得到了什么信息？
完全不相干的两个文明，没道理一见面就开诚布公告诉对方自己所有的底细。任何一个有智慧的文明，都不会把自己的命轻易交给完全陌生的存在。这和走到野外把脖子递到老虎嘴巴里有什么区别？
别说野外的老虎了，就是家里养的猫娘没事还会咬人呢。
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为什么见面毛球们会好端端的提起大章鱼？目的是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们其实也是大章鱼的傀儡？真正对抗大章鱼的另有其人？
符不离听着李悠悠的分析，频频点头。
先前看到李悠悠被它们的故事熏陶地涕泗横流，她一度怀疑李悠悠会不会已经深陷其中了，没想到冷静下来之后，能够分析这么多内容。
符不离的夸奖让李悠悠微微努着嘴，故作生气般的教训了一句：“你眼里的我有那么笨吗？”
“不笨不笨，悠悠姐怎么可能笨呢。”
“怎么听起来像是在阴阳我。”
“艾雅，悠悠姐怎么能怀疑我呢，悠悠姐最厉害了！”
小猫娘主动靠了上来，用脸蛋蹭了蹭她。
然后李悠悠就被说服了。
符不离确实挺钦佩李悠悠的。
其实大毛球本身有没有危险，符不离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们有智慧，看起来还挺可爱，摸起来也软软的，还请她吃了东西。有了这些行为，便算是认她做老大了。
面对心甘情愿当自己小弟的魔物，符不离还是十分大度的，根本没有多想它们的危险性。
或者说，在符不离看来，它们的危险性微乎其微，可能和在小月饮楼里被路过的野狗谋杀的可能性差不多，所以，就算大毛球在骗她，她也无所谓，根本没放在心上。
所以，比起李悠悠的怀疑，符不离倒是对大毛球们信任度颇高。
别的不说，关于大章鱼的消息，她也十分感兴趣。
她亲眼见过那些古怪的大眼，知道海里的情况是什么样。
当初她就没有弄清楚那些大眼的来历，如今知道可能是某位大章鱼身体的一部分，她反倒是有些安心了。
如果海里真的存在那样一位大章鱼，也就意味着，她们是有着一个鲜明的敌人的。而且，如果能够解决掉那个敌人，其他问题很可能也可以迎刃而解。
那个大章鱼到底有多可怕？
从毛球们的故事里，符不离其实没有感觉到多么可怕。
在符不离看来，毛球们的本事比起她还是要差了许多。
大章鱼的攻击手段看似凶残，但无非还是些物理攻击。然而魔域里的许多魔物根本不讲道理，规则在祂们的眼里就像是玩具一样可以随便摆弄。
远的不说，就是乌露和晚舟的本事，就已经超乎人类能够理解的范畴了。她们没有形成灾祸的唯一原因，就是她们没有形成灾祸的必要，人类对她们而言并不是重要的食物来源，乌露自己更是沉迷睡觉根本不管外事。
如果她们要对人类构成威胁，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该怎么对抗。
或许，是时候让小龙萝去深海里看看了？
不，不行。如果深海里真的存在可怕的大章鱼，让小龙萝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但就算大章鱼像山一样大，大海里能容纳的山太多太多，而海底的巨眼也太多太多，就算知道有大章鱼存在，现在也没有办法定位它在哪里。
或许，现在将得到的信息告诉猎魔公会，会比她们自己瞎捉摸要更强。
这可是事关全人类的大事，还是该谨慎些为妙。
又在北边的冰川度过了一夜，第二日天明，三人便一路往回赶。
没有再爬高山，沿着海边一路行走，最后穿过了一条峡谷。
而这时，符不离猛地意识到，北境和五帝城之间，被一条狭长的山脉阻拦。她们先前踏过的高山冰湖中间，其实有着数条峡谷，她们当时并没有发现。
而顺着这条峡谷一路南行，便能看到人类构建的防御工事，以及魔物们入侵的痕迹。
那座冰湖山太高了，太冷了，冷到了魔物都不愿意上去的地步。
而顺着这条峡谷南下，一众不少魔物都围在符不离的身边。
符不离觉得这些魔物是不是友好过头了，魔物们友好，她也不好发作。
她忽然有了个念想。
“这些魔物是不是觉得，我是带领它们攻击人类的？”符不离道。
而这时，前面的防御工事忽然冒出来了一队人。
“你们就是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