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潜流暗涌

    短短几天之前,随云观的演武场上还是一副热闹景象。命数无常呐,当时谁能料到现在这般寂寥景象?

    前几日众随云子弟练武的兵器,此刻还随意铺散在演武场一角没来得及收拾,甚至连灰都没落下。

    青石地面上,还留着一大片圆弧形白色划痕,那是前几日刘长善几人指导鎏的枪法时,铁枪尖划出的痕迹。

    “铮——!”

    忽地一道刺耳划擦声响起,掠影闪过,地面上瞬间又多了一道圆弧形划痕!

    破空之声炸响,漆黑的枪杆撕开空气,形体都近乎模糊。长枪如游龙,带起烈烈风声,“嚓!”长枪化棍,枪身猛然砸击地面,下一瞬,握枪的手猛然握紧,枪杆登时绷停在空中,发出微微颤鸣。

    “呼……”鎏稍作吐纳。抬手拭去眉间些微汗水。

    此刻太阳已经爬上山头,山间仍是没什么动静——昨夜和爱交谈过到现在,鎏一直都心神不宁。

    干等着,鎏坐立难安,倒不如复习复习这几天学的枪法,既是活动身体,也算是给不知何时到来的战斗做些准备。

    “喔哦——”白飨的声响从鎏心里响起,“全靠蛮力战斗的时代终于结束了么?主人居然也开始掌握战斗技术了。”

    “什……什么叫全靠蛮力?”鎏的眼角不禁抽了抽。白飨最近越来越活跃,现在居然都学会开她的玩笑了。

    “噗……这是事实。”白飨继续说道。

    这家伙是不是笑了一声?

    “如果能把刚刚这些动作融合进战斗里,肯定能给你的战斗能力锦上添花的。”

    “嗯,的确。”鎏掂起枪杆。

    武术有好多种,能用于实战的并不多——但随云观教习的这些武术更为特殊,鎏深入体会之后,顿觉这套枪法不仅是针对实战设计,甚至是针对对抗魔物而设计的。

    大开大合,攻守兼备,可招式中各种杀招的出手方向,距离人的要害要偏离许多。

    身为魔法少女,鎏很快就意识到这些杀招竟暗合各种魔物的要害——偏低的刺枪刚好能捅穿地精等低矮魔物的胸膛,横扫更是瞄准了四足野兽类魔物的膝盖。

    设计随云宗武术的先辈看来有故事呢。

    “呼……”马步扎稳,枪尖如毒蛇吐信探出。脚步跟紧,手腕却反向抽回,枪尖便划出一道诡谲的弧线,迅捷的回马枪登时刺向身后。

    越是深入体会,鎏越惊叹于枪法的精妙,既能对抗单只魔物,也考虑到了以一敌多的场面——鎏灵光一现,忽然想将自己的习惯融入其中。

    枪杆擦过指尖,掌心握紧枪尾。按学到的枪法,下一步应该收势回防。但鎏却伸长臂膀,转过上身,竟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了投枪的姿势。

    枪法毕竟要教向普罗大众,对一般人来说,实战中一旦长枪离了手,基本就被宣判了死刑。

    但鎏可不一样,鎏可以使用的武器可不止蚕食之枪一把,此刻鎏手里的枪就是飨变形凝结来的。只要飨没有枯竭,鎏的武器便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喝!”鎏顺势将枪掷出。

    动作衔接流利,再加上热身完备,鎏感觉这一枪投得前所未有的顺手——

    “咔嚓!”

    “呀!糟了糟了……”下一秒鎏就笑不出来了。

    演武场上虽说没人,但随云弟子们练武的设施还在。鎏刚刚这一投明明没有用多大力量,可竟生生贯穿了一根檀木的梅花桩!

    鎏赶忙上前,将长枪变回飨回收。

    拳头大的洞正正好打在正中,细密的裂纹蔓延整根桩体,彻底断绝了修复的可能。

    那梅花桩早已被岁月包浆上色,看上去要比鎏的年纪大的多。梅花桩本身为了耐用,原料还是昂贵的檀木,历史意义加上本身成本,想必价值不菲。

    “呃啊啊,坏事了……”鎏手足无措地看着这洞。

    “这木桩扛了几十年的风吹雨淋,没想到居然被一枪捅穿了,哈哈。”

    一阵打趣玩笑声从鎏身后传来,却让鎏脸色不由一白。

    “师,师叔……”鎏悻悻转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来者正是单乾梁。

    前脚刚把人家财物干了个对穿,后脚观里唯二的话事人就找了上来。破坏人家东西还被抓了现行,鎏不可不谓叫苦不迭。

    单乾梁看上去倒丝毫不生气,他只是脸上带着些许笑容,自上而下打量着鎏。

    此刻鎏并没有解除变身——虽说鎏一开始姑且也算有隐藏身份,但过了这么久,这个魔法少女的真身到底是谁大家早已心知肚明。

    只是鎏以这副形象,面对面与单乾梁交流,还真是第一次。

    单乾梁眼中忽地流露出几分感慨。

    “这几招枪法,我记得,你是不久前才刚开始学的吧?”单乾梁突然问道。

    “啊、啊?呃……是。”鎏有些意外单乾梁会问这个,看来他旁观的时长比鎏预料的还要久。

    单乾梁不禁点了点头,“短短几天,就已经比你大多数师兄师姐要上手的多,甚至还融进了自己的理解……真是吓人的悟性。”

    “谢、谢谢师叔夸奖。”

    听起来,他似乎没想追究鎏破坏那根梅花桩的责任,鎏不禁松了口气。

    “这点和你父亲真像。”

    单乾梁忽地吐出这么一句。

    鎏不禁一颤,抬头,看向单乾梁。

    单乾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情,似怀念,似感慨,似遗憾。

    对了……面前的男人,和自己的父亲是同窗来着。

    鎏差点把这点忘了。

    “愿意陪我聊聊天么?”单乾梁声音放柔了好多,“小鎏。”

    “……当然。”

    鎏点点头。

    …………

    机场航站楼内,身着修女装的陌生魔法少女,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行走在走廊中。定睛一看,这人高马大的一行人皆是一副外国面孔,旁人无不驻足侧目。

    他们正走向航站楼深处的会议室。

    少女的视线下意识看向一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身后紧跟的人。

    “Вce co6paлncь?(所有人都到齐了吗?)”她问向身旁的那人。

    “Вce 3дecь.(到齐了。)”那男人凑上前,回答道。

    少女微微一笑,看向那人,“Пpaвдa?(真的吗?)”

    男人一愣,脸上闪过一瞬的茫然。

    “Гдe haш пepeвoдчnk?(我们的翻译呢?)”少女仍是微笑着问。

    “Чepт……Пpocтnтe, mncc, r 3a6ыл.(卧槽……对不起小姐,我,我忘记了。)”男人嘴角抽动了几下,连忙道歉。

    “Вы вce eщe тak he6peжhы……(你还是这么粗心……)”少女扶了扶额头,无奈地说道,但一行人的脚步并没有停止。

    少女按下耳机按钮,连通了某人的通讯,“喂?我们抵达这边了。

    “但是安德烈又把翻译官落下了呢。

    “等他吗?可是我们马上就要到会议室了呢。

    “我来当翻译?欸?好累的,不要。”

    少女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笑容。

    “等下开会由我来当代表不就好啦?

    “哎呀……不会有事的,就这样啦,挂了哦爸爸!”

    少女不顾耳机另一边那人的喋喋不休,一把挂断了通讯。

    少女的脚步貌似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