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冒险

    周济民看着眼前的整体布局,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需要大手笔才能化解的困局,平日里让他看看阳宅风水、批批个人命理,那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面对如此宏大的风水事故,他也束手无策。

    他叹了口气,沉声道:“许小友,你这个忙,我可真帮不上。我做不到啊!”

    许泽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还没说让你帮什么呢,你就急着推脱。不过是让你给我打打下手,主力还是我。”

    “打下手?”周济民一愣,随即来了兴致,“你打算怎么做?”

    许泽抬眼望向远处那条蜿蜒的河流,目光沉静而深远,缓缓道:“我给你画一座阵法,你去河边守着,把那条改道的龙脉重新接起来。”

    “重新接起来?”周济民倒吸一口凉气,“龙脉已经改道,先不说接不接得上,就算能接,龙头也会被那座建筑挡回来。到头来,这里还是死地。”

    “谁说会被挡回去?”许泽抬手一指,“你看,如今南北各起了一座建筑,咱们脚下站的这个位置,恰好形成一个炁口。我要把龙头硬拽过来,让它从这里走,龙脉重新过境,这里也就盘活了!”

    周济民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什么玩意儿?把龙头拽过来?你当你搁家遛狗呢,说拽就拽?”

    他觉得许泽简直是天方夜谭。

    南北两座建筑虽然夹出了一个炁口,可那口子跟龙脉比起来,窄得跟针眼似的,想把龙脉引过来,无异于穿针引线,对风水师的控制力要求高到了极致。

    更何况,那是龙脉!天地造化孕育出的磅礴气运,不是谁家养的宠物犬,哪有那么听话,说拽就能拽的?

    “相信我,准没错。你去河那边主持阵法,这边的事你一概不用管。今天……”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炬。

    “我要擒龙。”

    许泽这么做其实也有些冒险,一个不慎,有可能龙气反噬。还有更稳妥的办法,在河上建桥,把南北两侧建筑与拆掉,慢慢布局,缓缓把龙脉引回来。

    可是这都需要长时间的布局,并且见效慢,他不知道现在的状态能挺多长时间,所以只能铤而走险。

    不过他信奉一句名言:不冒险是不可能得到的,利益和风险成正比。

    周济民怔怔地看着这个年轻人,那张脸上没有半分狂妄,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沉稳。

    半晌,周济民一咬牙,重重点头:“好!听你的!你务必小心。”

    “我心里有数。”许泽颔首,“对了,你带纸笔了吗?”

    “有!”周济民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卷黄帛,又拿出一支磨得锃亮的朱砂笔递过去,“用这个,画阵图最合适。”

    “不错。”许泽接过黄帛与笔,将黄帛在地上平铺展开。

    他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帛面,似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周身气质陡然一变,眼底只剩专注与沉静,仿佛换了个人。

    提笔蘸朱砂,笔锋落处,如龙蛇游走,簌簌有声。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纹路繁复、环环相扣的阵图便跃然于黄帛之上,线条转折间透着股浑然天成的韵律,看得周济民眼皮直跳。

    他敢拍胸脯保证,这般复杂精妙的阵图,别说画,便是让他照着临摹,都未必能成。

    待许泽收笔,周济民忍不住凑近问道:“许小友,这阵法是……”

    “说了你也不一定懂。”许泽将朱砂笔搁在一旁,语气平淡,“等会儿到了河边,你把黄帛展开,按图中标记布下阵眼就行。”

    “好,好。”周济民连忙接过黄帛,小心翼翼地卷好,贴身收好。

    “对了,老周。”许泽忽然看向他的布包,“你那桃木剑,借我用用。”

    方才周济民掏黄帛时,他就瞥见了包角落里露出来的剑柄,看那温润的包浆与暗红光泽,一看他就知道这个绝逼是个好东西。

    周济民闻言,下意识把布包往身后藏了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什么桃木剑?我没有!”

    “睁眼说瞎话。”许泽挑眉,“我都看见了。一把桃木剑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瞧你这抠搜样。”

    “你懂什么!”周济民急了,护犊子似的把包抱得更紧,“那是雷击桃木剑,传了三代的老物件,是古董!寻常阵仗我都舍不得用!”

    “合着好东西留着当摆设?”许泽嗤笑一声,“拿出来装样子的?赶紧的,我时间不多了。”

    听到这话,周济民一愣,“什么?没时间了?你快死了?”

    许泽瞪了周济民一眼,“说什么呢?能不能说点好话,我现在神魂不稳,赶紧的!这幅阵图送给你研究,行了吧?”

    周济民看着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黄帛阵图,刚才许泽画的阵图一看就是高级货,要是能参悟,那么他的能力肯定还会晋升一个档次,在不济,遇到像这种大型风水事故,不会麻爪。

    想到这里,他从布包里掏出那把桃木剑。

    剑身古朴,刻着细密的雷纹,抽出来时,隐隐有檀香浮动。

    “喏,用完可得还我!还有,你可得爱惜!”他把剑往许泽手里一塞,满脸肉痛。

    “知道了,小气鬼。”许泽掂了掂桃木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果然是好东西。

    他将剑别在腰间,“你走吧,去河边。”

    周济民一步三回头地看他腰间的桃木剑,活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许泽没理他,径直往最高处走去。风吹起他的衣角,腰间的桃木剑偶尔闪过一丝微光,与远处天上的乌云遥遥相应,竟有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河岸边,周济民按图布阵。

    七根铜钉依次打入河岸,每钉一钉,河水便翻涌一次,像是地底的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最后一钉落下的刹那,整条河的表面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仿佛沉眠的巨龙被人轻轻戳了一下脊骨。

    远处,许泽立在炁口正中,缓缓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