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特训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华区东步行街。
初夏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发烫,沿街的商铺大多刚开门,
只有青枫酒吧还拉着半幅锈迹斑斑的卷帘门,黑色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像一头蛰伏在闹市的野兽。
余承天站在酒吧门口,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
后颈处还能看到纱布的边缘——天和街那一刀划得很深,
直到现在,只要动作幅度稍大,后背就会扯着疼。
他手里攥着赵震昨天塞给他的纸条,指尖微微用力,纸条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皱。
“站住。”
两个靠在门框上抽烟的壮汉同时直起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都剃着寸头,胳膊上纹着乱七八糟的纹身,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
他们上下打量着余承天,眼神里满是轻蔑,像在看一个走错路的学生。
“白天不营业,晚上再来。”
左边那个留着刀疤的男人吐了个烟圈,语气蛮横。
“我找赵震。”余承天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震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右边的胖子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推余承天的肩膀,
“哪来的毛头小子,滚远点,
别在这找不痛快。”
他的手掌又厚又重,带着一股蛮力,换做普通人,这一下就得被推个趔趄。
但余承天脚下像钉了钉子一样,纹丝不动。
他抬眼看向胖子,眼神冷得像冰。
“我再说一遍,我找赵震。”
“嘿,还挺横?”
刀疤脸脸色一沉,右手猛地向后腰摸去,掏出一根甩棍,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今天就让你知道,这青枫酒吧是谁的地盘!”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甩棍已经带着风声,狠狠砸向余承天的头顶。
胖子也同时动了,砂锅大的拳头直奔余承天的面门。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一出手就直奔要害,下手又狠又准。
余承天侧身躲开迎面而来的拳头,
左手精准地格开甩棍的棍身,右手握拳,
借着转身的力道,一拳砸在了胖子的胃上。
“呃——”
胖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瞬间弯下了腰,
嘴里的酸水混着烟蒂一起吐了出来。
余承天没有停顿,膝盖顺势向上一顶,重重撞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轻响。
胖子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刀疤脸见状,瞳孔骤缩,手中的甩棍舞得更急,劈头盖脸地向余承天砸来。
余承天不断后退,脚步灵活得像一只豹子,始终和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任由甩棍在他眼前挥出一道道残影,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连续十几棍落空,刀疤脸的呼吸已经乱了,手臂也开始发酸。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余承天突然向前一步,
左手闪电般伸出,死死抓住了他握着甩棍的手腕。
“啊!”
刀疤脸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样,骨头都快要碎了。
他刚想抬脚踹向余承天的小腹,
余承天已经反手一拧,同时抬脚踹在他的膝盖弯处。
“扑通”一声。
刀疤脸单膝跪在地上,甩棍脱手而出。
余承天捡起甩棍,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棍砸在他的后颈上。
刀疤脸身体一软,也倒在了地上。
卷帘门被撞得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整条步行街都仿佛安静了几秒。
余承天扔掉甩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刚要抬脚走进酒吧,
一个低沉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好身手。”
赵震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
露出小臂上盘踞的青龙纹身,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一串深色的佛珠。
他看都没看地上躺着的两个手下,
目光落在余承天身上,带着一丝赞许。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挥了挥手,示意后面出来两个服务生把地上的人拖走,然后转身对余承天说:
“跟我来。”
余承天没有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
穿过空荡荡的酒吧大厅,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酒气和烟味。
赵震走到吧台后面,伸手在墙壁上按了一下,一块不起眼的木板缓缓移开,
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里没有灯,只有尽头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越往下,空气里的铁锈味和汗水味就越浓,
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走到楼梯尽头,赵震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
刺眼的灯光瞬间涌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足足有半个篮球场大的地下训练场。
水泥地面被磨得发亮,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划痕和暗褐色的血渍。
墙角堆着十几个磨破了皮的沙袋,沙子从破洞里漏出来,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
砍刀、钢管、甩棍、三棱刺,甚至还有几把开了刃的军用匕首,
在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训练场的正中央,是一个用粗铁链围起来的八角擂台,擂台的垫子上,
布满了洗不掉的血迹。
这里没有东山体校健身房里那些锃亮的专业器械,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训练工具。
这里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个目的——杀人。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练。”
赵震走到擂台边,跳了上去,转身看着余承天,语气严肃了起来。
“我教你的,不是体校那些花拳绣腿,
也不是街头混混那种瞎打乱撞的本事。
我教你的,是能在真正的生死搏杀里活下来的东西。”
“你所掌握的身手,但那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池天衍不行,周元彪更不行。
你很快就会遇到比他们强十倍、百倍的对手。
到时候,你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救不了你。”
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每天早上五点,负重十公里。
七点回来,两个小时体能训练。上午实战对练,下午兵器。
晚上两个小时抗击打。没有休息日,除非你爬不起来。”
赵震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余承天的脸。
“能做到吗?”
余承天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能。”
接下来的三个月,成了余承天这辈子最黑暗,也最脱胎换骨的三个月。
每天凌晨四点半,当整个江北市还在沉睡的时候,
他已经背着二十公斤的负重,奔跑在江华区寂静的街道上。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后背的伤口裂开了一次又一次,纱布换了一叠又一叠,
他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疼,也从来没有迟到过一次。
体能训练是地狱般的折磨。
一千个俯卧撑,两千个仰卧起坐,三百个引体向上,是每天的基础。
赵震从不会手下留情,只要他的动作慢了一秒,冰冷的木棍就会抽在他的背上。
实战对练更是残酷。
没有护具,没有规则,唯一的要求就是打倒对方。
一开始,余承天在赵震手里连十招都走不过,每天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他一次次被打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又一次次咬着牙爬起来,
眼神里的狠劲从来没有熄灭过。
赵震很少说话,但每一次指点都精准得可怕。
“进攻太猛,把后背全露给敌人了。
上次天和街挨那一刀是你命大,下次,刀就会插进你的心脏。”
“刀不是用来砍的,是用来捅的。
砍十刀,不如捅一下致命。”
“记住,打架不是拼命,是赢。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会亲自示范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教余承天怎么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怎么在被围攻的时候保护自己,
怎么在绝境中找到反杀的机会。
下午的兵器训练,余承天从最基础的握刀开始练起。
每天挥刀一万次,直到手臂肿得像馒头,连筷子都握不住,还是要继续。
三个月下来,他手中的砍刀已经像长在了手上一样,挥出去的时候,
甚至能带出一阵风声。
晚上的抗击打训练,更是让他脱了一层皮。
木棍、钢管,一次次打在他的背上、胸口、胳膊上。
一开始,他还会疼得浑身发抖,到后来,
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承受住普通人根本无法忍受的重击。
这三个月里,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
高一组因为余承天不在的缘故,这段时间风平浪静,
池天衍那边据传言说,自从上次天和街战役结束后,
回到技校后的他开始疯狂在恒峰区一带扩张势力,并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训练。
而陆铮这边,在巩固完高一高二组的势力后,他的下一个目标,便是步行街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