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对峙
第二天下午三点，高一一班教室。
门窗被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三十多个高一组最能打的小弟站在教室两侧，手里都攥着钢管，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口。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火药味，一点就炸。
余承天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指尖转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黄远站在他左手边，关山和关炀一左一右坐在前排，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吱呀——”
教室门被推开。
陆铮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没带任何人，手里也没拿家伙，依旧是那件干净的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
面对三十多道充满杀意的目光，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余承天面前。
“我来了。”陆铮开口，语气平静。
关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陆铮的鼻子怒吼：
“陆铮！你他妈还有脸来！
昨天晚上偷袭我们兄弟的，是不是你派的人！”
“不是。”陆铮看着关炀，眼神坦荡，
“唐宇的护腕昨天下午在操场丢了，是池天衍捡走的。
偷袭你们的人，是池天衍的手下。”
“放屁！”关炀气得浑身发抖，
“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护腕丢了？
怎么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在这个时候丢？
陆铮，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龙头！”
“我再说一遍，不是我干的。”
陆铮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陆铮做事，光明磊落。
要打，我会明着来，
不会搞这种背后偷袭的龌龊事。”
“够了。”
余承天终于停下了手里的蝴蝶刀。
他抬起头，看着陆铮，眼神冰冷得像冰：
“陆铮，我给你一天时间，
不是让你来跟我说这些废话的。证据呢？”
“我没有证据。”
陆铮坦然道，
“但我可以跟你保证，
只要查出是谁干的，我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你。”
“保证？”
余承天嗤笑一声，站起身，逼近陆铮，
“你的保证值几个钱？我三个兄弟躺在医院里，两条腿断了，一个脑震荡。
你一句‘不是我干的’，就想算了？”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周围的小弟们瞬间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只要余承天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扑上去把陆铮撕成碎片。
黄远往前站了半步，眼神死死盯着陆铮，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陆铮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余承天的眼睛。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
陆铮缓缓说道，
“但你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是我想动手，
我会只派十几个人去偷袭三个小弟吗？
我会留下唐宇的护腕这么明显的证据吗？”
“这不符合我的做事风格，也不符合逻辑。”
余承天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不是傻子。
陆铮说的话，他昨晚也想过。
但三个兄弟的伤摆在那里，那个绣着“宇”字的护腕也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信。
“逻辑？”余承天冷笑一声，“在江华，拳头就是逻辑。”
他抬手拍了拍陆铮的肩膀，力道很重：“陆铮，今天这事，没完。”
“晚上七点，学校操场。”
“带上你的人，我带上我的人。”
“谁赢了，谁说了算。”
说完，他不再看陆铮，转身坐回了座位上。
陆铮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钟。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关炀立刻说道：“天哥，真的要跟陆铮打吗？池天衍那边……”
“池天衍想让我们打，我们就打给他看。”
余承天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但不是真打。”
他顿了顿，补充道：“晚上所有人都带上家伙，摆出拼命的架势。
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先动手。
我倒要看看，陆铮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跟我翻脸，池天衍又会不会现身。”
关山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去通知所有人，晚上七点操场集合。”
晚上七点，江华职高操场。
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晚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操场中央，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
左边是陆铮的人。高二、高三组五百多个人，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占满了半个操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棒球棍或者砍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唐宇和吴凯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高二的十几个骨干，个个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右边是余承天的人。
高一组三百多个人，虽然人数少了将近一半，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惧色。
余承天站在队伍最前面，左臂的青龙纹身格外醒目。
黄远、关山、关炀站在他身边，
手里都攥着家伙，随时准备开战。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和几百人粗重的呼吸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铮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对面的余承天。
“余承天，最后再问你一遍，非要打吗？”
余承天也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冰冷：
“要么，你把唐宇交出来，
给我兄弟磕头道歉。
要么，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不可能。”陆铮摇了摇头，
“唐宇是我的兄弟，我不可能把他交出去。”
“那就没得谈了。”
余承天缓缓举起了右手。
他身后的三百多个小弟瞬间握紧了手里的家伙，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唐宇也举起了钢管，怒吼道：
“高二的兄弟们！给我上！
弄死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杀！”
五百多个人同时怒吼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就在双方即将冲上去的瞬间。
“等一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操场入口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路灯下，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他背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双肩包，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不紧不慢。
正是于飞。
他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径直走到操场中央，站在了陆铮和余承天之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于飞会出现。
于飞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扔在了陆铮和余承天中间的地上。
打火机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灯光下。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池”字。
“这个，是昨天晚上在偷袭现场捡到的。”
于飞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人穿着高二的校服，但他们的胳膊上，都有恒峰山川会的樱花纹身。”
“领头的那个，我认识。是池天衍的贴身保镖，大勇。”
说完，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操场中央，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刻着“池”字的打火机上。
唐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看向陆铮，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关炀和关山也愣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
余承天缓缓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打火机。
他指尖摩挲着上面那个“池”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
陆铮说的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池天衍的圈套。
池天衍捡了唐宇的护腕，派手下伪装成高二的人偷袭高一组，留下护腕作为证据，
就是为了挑起他和陆铮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然后坐收渔利。
如果不是于飞及时出现，现在双方已经打起来了。
不管谁赢，损失最大的都是江华。
到时候池天衍带着恒峰的人打过来，他们谁也挡不住。
想到这里，余承天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抬起头，看向陆铮。
陆铮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只剩下一种心照不宣的后怕和愤怒。
余承天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打火机，指节发白。
“池天衍。”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杀意。
陆铮也缓缓握紧了拳头，眼神冰冷得能杀人。
“这个仇，我记下了。”
他看向余承天，语气坚定：“三天后，恒峰中学。”
“我们一起，找池天衍算账。”
余承天看着陆铮，点了点头。
“好。”
两个字，掷地有声。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操场上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了。
五百多个高二的人放下了手里的家伙，三百多个高一组的人也松了口气。
一场足以让江华职高彻底覆灭的大战，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于飞看了一眼两人，没说话，转身就走。
“于飞。”
余承天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于飞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谢了。”余承天说道。
于飞的身体微微一顿。
几秒钟后，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操场入口处。
余承天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陆铮走到他身边，看着手里的打火机，
缓缓说道：
“池天衍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接下来的三天，我们都要小心。”
余承天点了点头，把打火机扔进了口袋里。
“放心。”
他看向远处恒峰中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这次，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晚风再次吹过操场，卷起地上的落叶。
一场本该爆发的血战，变成了两个势力的联手。
而远在恒峰中学的池天衍，
还不知道他精心布置的圈套，已经被于飞一个打火机彻底破解。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恒峰中学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