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约架
隔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爬上江华职高的大理石碑，关于陆铮的传闻，
已经像秋风里的野火，烧遍了整个校园。
早读铃还没响，教学楼的走廊里、楼梯间、甚至厕所的隔间里，
到处都飘着关于他的议论。
原本只在高一组流传的事，一夜之间就冲进了高二、高三的圈子，
连校门口摆摊的阿姨都知道，
3班新来的转学生，一招就放倒了陆泰成手下最能打的高猛。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江东转来的陆铮！昨天在先锋网吧，一招就把高猛干跪了！”
“真的假的？高猛可是一米九的个子，开学的时候一个打三个高二的都没输过！”
“那还有假？
当时半个网吧的人都看着呢！
听说陆铮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动了一下，高猛直接站不起来了！”
“我还听说，陆泰成当时脸都绿了，带着人灰溜溜跑的！
这陆铮也太狠了吧？前几天刚拒了乔斌，
今天就打了陆泰成的脸，他是真不怕死啊？”
“怕什么？你没听人说吗？
这陆铮，简直是当年彦哥的翻版！
当年彦哥刚入学的时候，不也是一个人打跑了堵校门的混混？
我看啊，咱们学校要变天了！”
议论声里，陆铮背着半旧的黑色双肩包，和林默并肩走进了教学楼。
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路过的学生，要么是好奇地偷偷打量，要么是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戏谑，
等着看他得罪乔斌之后怎么收场。
可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原本挤在走廊里打闹的学生，
看到他走过来，都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几个之前在厕所里堵过林默、抢过他零花钱的高二男生，迎面撞见他们，脸瞬间白了，
头埋得低低的，贴着墙根快步走了过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默抱着怀里的课本，脊背比之前挺得直了些。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身边的陆铮，
少年的侧脸线条利落，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周遭所有的议论和目光，
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肩带上的军刺挂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
“铮哥！”
刚走到3班门口，李超就带着几个同班男生迎了上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你可来了！你现在是真的火了！
整个学校都在聊你！
刚才高二的虎哥都过来问你是谁，说想认识认识你！”
陆铮挑了挑眉，拉开椅子坐下，把背包放在桌下：“没什么好认识的。”
“别啊铮哥！”李超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现在整个高一组都炸了！之前陆泰成和乔斌两分天下，现在你横空出世，
一招干翻高猛，好多不服他们俩的人，都想过来跟着你混！
刚才就有好几个别的班的人托我问，能不能拜你当大哥！”
周围几个男生也纷纷附和，眼里满是期待。
在江华职高，能跟着一个能打、有骨气、还护着自己人的大哥，
是所有男生心里最风光的事。
可陆铮只是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课本翻了开来，语气平淡：
“我来学校是读书的，不是来收小弟的。
你们要是真的想跟着我，就好好上课，别跟着别人瞎混，也别欺负同学。”
这话一出，几个男生都愣了一下。
他们见过太多打了一场胜仗就急着收小弟、抢地盘的人，却从来没见过陆铮这样的。
明明现在风头正盛，一句话就能拉起一支队伍，和乔斌、陆泰成分庭抗礼，却只想着读书。
可愣过之后，他们眼里的敬佩反而更深了。
林默坐在旁边，看着陆铮的侧脸，眼眶微微发热。
他见过太多靠着拳头横行霸道的人，却只有陆铮，握着最硬的拳头，守着最软的底线。
早读课的铃声响了，教室里却比往常安静了太多。
之前总在课堂上偷偷说话、传纸条的学生，今天都安安静静地坐着，
连后排几个常年逃课睡觉的刺头，都难得地把课本摆在了桌上，
时不时偷偷往陆铮的方向瞟一眼。
连讲台上的语文老师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了一句：
“今天咱们班怎么这么安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全班哄堂大笑，却没人敢再乱说话。
大课间的眼保健操音乐刚响，教室后门的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乔斌来了。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他只带了一个跟班，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径直走到了陆铮的座位旁。
整个教室的呼吸都屏住了。所有人都以为，乔斌是看到陆铮风头太盛，过来找事的。
可乔斌却只是靠在桌沿上，看着陆铮，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
“可以啊陆铮，我倒是小看你了。
高猛那小子，我之前跟他动过手，都得费点劲，你一招就给放倒了。”
陆铮抬眼看他，没说话。
“陆泰成现在脸都丢尽了。”
乔斌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他跟我斗了快半年，一直靠着高猛撑场面，现在被你一巴掌拍碎了，
整个高一组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顿了顿，俯身看着陆铮，语气比上次诚恳了太多：
“我还是那句话，跟着我混。
陆泰成的地盘，我们俩一人一半。
以后整个高一组，甚至整个江华职高，都是我们的。
我知道你不想混，可你现在已经得罪了陆泰成，他不会放过你的。
多个人手，总比你一个人硬扛强。”
周围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这已经是乔斌第二次放低姿态招揽陆铮了，甚至直接许诺了半壁江山。
换了任何人，恐怕都没法拒绝。
可陆铮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谢了。不用。
陆泰成要找我，我接着就是。
我不想抢谁的地盘，也不想跟谁斗。”
乔斌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突然笑了。
他没再劝，只是直起身子，拍了拍陆铮的肩膀：
“行，有骨气。
不过我提醒你，陆泰成不是赵虎，他下手比你想的狠。
今天放学，他肯定会堵你。”
他顿了顿，丢下一句：
“要是撑不住了，随时可以去2班找我。
我乔斌的门，永远给你留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多说一个字。
直到他走出教室，教室里才再次炸开了锅。
“我靠！铮哥你也太牛了！乔斌都给你服软了！”
“这可是第二次了！换了别人早就答应了！也就铮哥能这么硬气！”
林默却没跟着起哄，他看着陆铮，眉头紧紧皱着，小声说：
“陆铮，乔斌说得对，陆泰成肯定会报复的。
要不……我们给浩爷打个电话吧？
他之前说过，有事可以去找他。”
陆铮转头看了看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于浩帮得了我一次，帮不了我一辈子。
当年苏彦能自己闯出来的路，我也能。”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果然，中午放学的时候，麻烦就找上门了。
陆铮带着林默和李超他们刚走进食堂，就被四个男生堵在了门口。
领头的是陆泰成的贴身小弟，黄毛，就是昨天在网吧找茬的那个。
黄毛看着陆铮，脸上带着几分惧意，却还是硬着头皮，咬着牙放狠话：
“陆铮，成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今天放学，学校后面的废弃巷子，你自己过来。
给成哥磕个头道个歉，再赔五千块钱医药费，昨天的事，就算了。
不然，你今天别想完整地走出江华区。”
周围吃饭的学生瞬间都停下了筷子，纷纷看了过来，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铮看着黄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回去告诉陆泰成，要堵我，随时奉陪。
道歉？不可能。
钱？一分没有。
他想怎么玩，我都接着。”
黄毛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想到陆铮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咬着牙说：
“你别给脸不要脸！
成哥说了，你要是不去，我们就天天堵你那个同桌！我看你能护他多久！”
这话一出，陆铮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眼神冷得像冰。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攥住了黄毛的衣领，微微用力，就把黄毛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陆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回去告诉陆泰成，冲我来。
要是敢碰我身边的人一下，我废了他。”
黄毛吓得魂都没了，手脚乱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铮松开手，黄毛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着陆铮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食堂里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然的叫好声。
谁都知道，陆泰成拿林默威胁陆铮，算是踩到了陆铮的底线。
下午的课，整个3班都没什么心思上。所有人都在担心放学的事，
陆泰成肯定会带很多人堵陆铮，陆铮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李超偷偷在桌洞里给好几个兄弟发了消息，让他们放学多带点人，跟着陆铮一起走，
就算打不过，也不能让陆铮一个人被围。
林默则偷偷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都装在了口袋里，想着要是真的打起来，
就赶紧跑去报警，或者去找浩爷。
可陆铮却像没事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听着课，偶尔在课本上划两笔，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一直放在桌下，摩挲着背包里那根磨掉了锈迹的钢管。
他不是不怕，只是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坎，必须自己跨。
当年苏彦能靠着一根钢管，在这条街上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他也能。
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教学楼的安静。
陆铮缓缓拉上书包拉链，把背包甩在肩上，刚站起身，就愣住了。
李超、林默，还有班里十几个男生，都站在了他的座位旁，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东西——拖把杆、板凳腿，甚至还有偷偷从家里带来的钢管。
李超看着陆铮，挠了挠头，笑着说：
“铮哥，我们跟你一起去。
就算我们打不过，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挨揍。
大不了就是一起挨打，我们认了！”
林默也往前站了半步，虽然手还在抖，眼神却很坚定：
“陆铮，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
陆铮看着眼前这十几个少年，他们的脸上带着紧张，甚至还有几分害怕，
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的心头微微一颤，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
他终于明白，当年苏彦为什么能靠着一根钢管，闯出那么大的一片天。
不是因为他有多能打，是因为他永远护着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永远有人愿意跟着他，愿意和他一起，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陆铮看着他们，笑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暖意：
“好。一起走。”
十几个少年，跟着陆铮，走出了教室。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铺满了整条走廊。
走廊里的学生纷纷往两边退开，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满是敬畏。
校门口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风卷着叶子滚过路面。
陆铮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背包肩带，指尖传来军刺挂坠的冰凉触感。
他知道，前面的巷子里，陆泰成带着人等着他。
可他不怕。
他的身后，有愿意跟着他的兄弟。他的心里，有不能丢的底线。
江华职高的传奇，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故事。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也是这样。
少年的脚步坚定，迎着夕阳，一步步走向了那条藏着麻烦的巷子。
新的江湖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