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天选阁
这一段时间，陈云知道有了后代，心境通明，刚回来没有多久，竟然有要突破的迹象。宣布闭关的第二日，陈氏仙族便传开了那道足以改变整个大陆格局的命令。
议事堂的玉碑上镌刻着陈云亲笔留下的那行字，字迹沉稳有力，收笔处微微上扬，落款处是一枚淡金色的印记，神识扫过时仍有未散尽的道韵残留。消息传遍了陈氏仙族的每一个角落，传到每一位长老耳中，传到每一位执事案头，传到山门外那些正在等待迎接云帝出关的各方使者手中。
“家族一切事宜，由帝后全权决断。帝后之命，即同本帝之令。”
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沉默，有人若有所思。他们早已习惯了陈云的专断，也早已见识过杨若曦的果决。
不意外。却依旧有些凝重——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要听从一个怀孕五个月的女子调遣。
七日之后，帝后下了一道令。
议事堂中灯火通明，杨若曦坐在正中的主位上，手边放着一卷摊开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四州各处重要城池的位置。
她的面前站着数十位长老执事，有的面色平静，有的眉头紧锁，有的目光闪烁。
她已经讲了半个时辰，声音平稳，条理分明，如同在布置一场早已演算过无数遍的战局。
“陈氏仙族设立天选阁，将在四州各设五十处分阁，每处由两名皇武境长老带队，配十名核心弟子常驻。分阁负责考核当地修士的天赋与心性，每三年一次，择优选拔送往中州。被选中者，经祖地考核后，可入陈氏仙族修炼。”
她说完，目光扫过堂中每一张面孔，微微一顿：“这是第一轮。日后条件成熟，可再增建分阁。”
堂中安静了片刻。有人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们明白帝后此举的深意——这不仅仅是选拔人才，更是将陈氏仙族的影响力直接钉入四州每一座重镇之中。
那些被派去的长老弟子，不仅是考官，更是陈氏仙族的眼睛和耳目。
三年一轮，十年一换，用不了多久，整个仙武大陆的顶尖苗子，都将被这张网筛入陈氏仙族。
可问题在于——人从哪儿来？
“帝后。”一位白发长老拱手出列，声音沉稳却带着明显的迟疑，“这些年，皇武境长老虽然很多，若每处分阁派遣两人，四州四百人，加上随行弟子，便要从各脉抽调至少几千人。这些人一经外派，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无法回宗修炼。修为停滞不前的，或可借此历练，但那些正值突破关头的弟子，恐怕心中会有不甘。”
杨若曦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微微点头：“刘长老所言不差。所以我挑的，正是那些修为已停滞多年、在宗内始终无法更进一步的弟子，去历练几年便回来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桌案，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瓶颈难以突破，有时候是因为机缘未到，有时候是因为眼界不够开阔。让他们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天下修士如何挣扎求生，或许反而能触到那层瓶颈的裂口。”
刘长老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口。她说得在理，谁也挑不出错处。可这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怨言。
名单贴出来的那一天，陈氏仙族内部悄无声息地起了一层暗流。
被选中的弟子有的默默收拾行囊，有的去找长辈说情，有的则干脆站在执事堂门口不肯走。
人群中有个年轻人，约莫两百出头，皇武境七层的修为，已经在那个境界卡了四十多年，名字赫然列在首批外派名单上。
他的师父是族中一位圣武境长老，看到名单后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杨若曦的住处。
那日在院门口站了半个时辰，杨若曦没有见他。只让安柏传了一句话：“若他师父能替他突破瓶颈，我立刻划掉他的名字。”
那位长老站在门口，枯瘦的手指攥着袖口，攥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去。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弟子当夜在屋子里坐了一宿，第二天清早便自己收拾了行囊，在名单上签了字。
他说：“师父，我想去看看。”
消息传得比预想中更快。四州各处的目光汇聚到陈氏仙族，有人赞叹帝后魄力，有人暗笑她心急，有人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春日湖面上的涟漪，一圈推着一圈，散向更远的地方。
而在陈氏仙族最深处的客院里，洪海正坐在廊下喝茶。对面的玄风靠在椅背上，手中拿着一卷刚抄录下来的帝后诏令，看了许久，忽然放下。
“她是个善良的孩子。”玄风说。
洪海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善良是善良。可这个决定，得罪的是自己人。”
玄风将诏令折好，放进袖中：“那又如何？她说得对，那些人闷在宗内几百年也破不了境，出去走走，未必是坏事。”
“她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
“得罪便得罪了。云帝闭关前把话说得那样明白，帝后之令便是云帝之令，谁敢翻出浪来？”
洪海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那座笼罩着淡淡光晕的修炼室：“她是在替云帝做那个坏人。杨若曦很聪明，要不是云帝想要去做，她不会这么快去下达命令。”
玄风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