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金句暴击:真相由我定义!

    入狱第一天,例行检查、分配囚服、进入A监区。

    如同丁瑶安排的那样,没有遇到太多刁难。

    但监狱就是监狱,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里体现得更加赤裸。

    放风时间,操场角落。

    钱文迪和阿智这两个“新丁”,很快就被一伙人盯上了。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胸口纹着一条黑龙的汉子,外号“威龙”,是监区里一霸,属于本地帮派“黑龙会”在狱中的小头目。

    “喂!新来嘅!懂唔懂规矩啊?”威龙带着四五个手下,将钱文迪和阿智堵在墙角,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们脸上,“呢度系我威龙睇嘅!新来嘅,要孝敬!身上有冇烟?有钱冇?统统交出来!以后,每个礼拜嘅‘平安费’,亦都唔少得!”

    旁边不少囚犯冷漠地看着,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

    这就是监狱的日常。

    阿智有些紧张,看向钱文迪。

    钱文迪脸上却没什么害怕的表情,他打量了一下威龙几人,忽然笑了,用带着浓重港味的国语说:“龙哥系吧?失敬失敬。我哋初来乍到,唔识规矩。孝敬系应该嘅……”他一边说着,一边仿佛很顺从地在囚服口袋里摸索着。

    威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以为又多了两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然而,钱文迪摸索的手突然一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夹层里抽出一片用透明胶布粘在手指内侧的、极其锋利的剃须刀片!

    在威龙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刀片已经如同毒蛇的信子,抵在了威龙的咽喉大动脉上!

    冰冷的触感让威龙浑身一僵!

    “不过,”钱文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凶狠,声音压低,带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我条命好贱,龙哥你条命似乎就矜贵啲。你估下,系你班兄弟手快,定系我手快,割开你条颈?”

    变故发生得太快!

    威龙的手下们根本没看清钱文迪的动作,等反应过来,老大已经被人用刀片挟持了!

    他们又惊又怒,想上前,又投鼠忌器。

    “你……你想点?”威龙声音发干,能感觉到刀片那锋利的边缘已经切开了表皮一丝,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唔想点。”钱文迪语气平淡,“就想同我兄弟,安安静静坐完呢半年监。你行你嘅阳关道,我过我嘅独木桥。大家河水不犯井水。你应承,我放开你。你唔应承,我最多加多两年,但你,就可能要去下面做你嘅黑龙大哥了。点拣?”

    威龙额头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身后手下们的躁动,但更清晰地感受到死亡威胁。

    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文的香港仔,眼神里的那股子狠劲和漠然,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个真正的亡命徒!

    “……好!我应承你!以后大家各不相干!”威龙咬牙道。

    “聪明。”钱文迪慢慢收回刀片,但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威龙和他的手下,“另外,我同我兄弟想换间仓,唔知龙哥有冇办法?”

    “换仓?你想去边?”威龙捂着脖子,恨恨地问。

    “听闻A区有个叫丁蟹嘅大佬,我仰慕已久,想同佢亲近下。”钱文迪说道。

    丁蟹?威龙眼神微变,似乎有些忌惮,但看了看钱文迪手中那染血的刀片,还是点了点头:“……我帮你同管教讲下,但成唔成,我唔保证。”

    “有劳。”钱文迪将刀片在囚服上擦了擦,重新藏好。

    或许是威龙真的“打了招呼”,或许是丁瑶的安排起了作用,第二天,钱文迪和阿智就被调到了丁蟹所在的监仓。

    那是一个六人仓,略显拥挤,但还算干净。

    他们进去时,丁蟹正盘腿坐在自己的下铺,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背诵什么。

    丁蟹大约四十多岁年纪,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很结实,国字脸,浓眉,哪怕闭着眼,也给人一种固执、强硬的感觉。

    听到动静,丁蟹睁开眼,目光如电,扫向新来的两人。

    他的眼神很奇特,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偏执,但深处似乎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天真(或者说愚蠢?)。

    “新来嘅?”丁蟹开口,是带着闽南口音的国语。

    “系,蟹哥。我哋系香港来嘅,我叫钱文迪,呢个系我兄弟阿智。”钱文迪立刻换上恭敬而不失气节的表情,用粤语回答,同时暗暗观察丁蟹。

    “香港?乡音啊!”丁蟹眼睛一亮,似乎对“同乡”很有好感,示意他们坐下,“点解进来嘅?”

    “唉,时运不济,做咗单蠢事,抢咗间银楼,被人捉到。”钱文迪叹气道,表情恰到好处地带着懊恼和无奈。

    “抢银楼?”丁蟹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用一种“我理解你”的语气说,“都系为咗两餐遮!呢个世界,逼人到绝路,有时行差踏错,都好正常!最重要系,知错能改,出来后重新做人!我丁蟹最睇得起就系有骨气、敢承担嘅人!”

    他拍了拍钱文迪的肩膀,豪气干云地说:“放心!既然有缘同仓,以后在呢度,有我丁蟹睇住,冇人敢欺负你哋!我丁蟹最讲嘅,就系义气!”

    钱文迪心中暗笑,果然和王龙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多谢蟹哥!以后就跟蟹哥你搵食了!”

    “好说好说!”丁蟹显然很受用。

    接下来的日子,钱文迪谨记“顺势”二字。

    丁蟹喜欢讲大道理,谈“仁义道德”,谈“因果报应”,钱文迪就认真听着,偶尔附和两句“蟹哥讲得对”、“真系有道理”,让丁蟹觉得找到了“知音”。

    丁蟹自诩正义,看不惯监仓里一些欺负弱小的行为,偶尔会“仗义执言”,钱文迪就让阿智跟着帮腔,甚至“适当”地展示一下身手(当然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既帮丁蟹“解决问题”,又不过分突出自己。

    很快,丁蟹就将钱文迪和阿智视为“可以栽培”的同乡小弟,颇为照顾。

    钱文迪也顺利地与丁蟹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和“兄弟”关系。

    在一次允许的探视中,莉莉前来,确认了进展顺利,并按照王龙的指示,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王龙的指示很简单:保持关系,徐徐图之,获取丁蟹更深度的信任,尤其是摸清他出狱后的打算和可能的“人际关系网”。

    丁蟹这种偏执的“讲义气”性格,一旦认定你是兄弟,将来会是非常好用(也可能非常麻烦)的一把刀。

    ……

    香港,湾仔,金兴公司顶层会客室。

    王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维多利亚港的景色,手里拿着大哥大,刚刚听完莉莉从台北打来的越洋电话汇报。

    “嗯,做得唔错。让钱文迪继续,唔好急。丁蟹呢个人,要慢慢煲。有任何特别情况,再通知我。”王龙淡淡吩咐,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会客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位不速之客——丁瑶。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外面披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长发微卷,妆容比在台北时更加精致妩媚,但眼神里的锐利和野心,同样毫不掩饰。

    她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打量着王龙这间奢华而充满现代感的办公室。

    “王生嘅地方,果然够气派。”丁瑶红唇微启,语气带着一丝挑逗。

    “丁小姐大驾光临,先系令我呢度蓬荜生辉。”王龙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丁瑶身上巡视,带着欣赏,也带着评估,“点样,雷功那边,有动静了?”

    丁瑶对王龙略带侵略性的目光并不反感,反而微微挺了挺胸,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雷功已经定好行程,三日后到香港。会带三十个枪手过来,名义上系同洪兴蒋天生倾濠江赌场股份嘅事,实际上,”她冷笑一声,“佢想趁蒋天生唔备,要么强压低头,要么……直接做掉佢,吞掉赌场。”

    “三十个枪手,手笔唔细。”王龙晃着酒杯,“佢对你就咁放心?自己带枪手过来,留你在台湾?”

    “佢?”丁瑶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恨意,“佢只当我系一只比较靓、比较识得同男人周旋嘅金丝雀,同摆在台面嘅花瓶。帮务?佢从来唔俾我真正插手。呢次来香港,佢带咗高捷,留低几个老嘢睇住我。不过,佢唔知,高捷早就被我收买了。”

    “高捷?佢个贴身保镖?”王龙挑眉。

    “冇错。一条喂唔饱嘅狗,但系暂时有用。”丁瑶抿了一口酒,语气变得冰冷而自信,“雷功一死,我作为佢嘅‘未亡人’,有资格暂时接管帮务。再加上高捷同我暗中收买嘅几个堂主支持,至少表面上,我可以坐稳个位。之后再慢慢清理嗰啲老不死。”

    计划听起来不错,借刀杀人,再以遗孀身份上位,典型的黑帮夺权戏码。

    但王龙却摇了摇头。

    “摇乜头?你觉得我做唔到?”丁瑶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