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千年修行苦 滴血十年功
chapter 1284: A millennium of cultivation’s hardship； A Single drop of blood, a decade of cultivation.
“本龙命苦啊！本龙从一条小蛇修炼成蛟，又从蛟修炼成龙，上千年啊！上千年风里来雨里去，好不容易修成真龙，现在还要被人放血……本龙命苦啊！本龙是天下最命苦的龙啊！”
它哭得那叫一个伤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龙须耷拉下来像泡软的面条。
海宝儿叹了口气，递过一块手帕。
黑龙抽抽搭搭地接过，胡乱抹了抹脸，继续哭：“本龙不干！打死也不干！本龙的血比那个破灵芝金贵一亿倍！”
它哭得更大声了，整个院子都在颤抖。隔壁的狗被吓得汪汪叫，远处传来公鸡打鸣——虽然现在还是半夜。
海宝儿也不着急，就坐在那里等。他知道黑龙的性子——雷声大，雨点小。
果然，哭了一炷香的功夫，黑龙发现没人哄它，哭声渐渐小了。它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一眼海宝儿，发现主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它，立刻又把眼睛闭上，继续假哭。
“呜……本龙好惨……”
“哭完了？”海宝儿问。
“没有！本龙还能哭三天三夜！”
“那算了。我本来打算在灵药行的拍卖会上，给你寻一件宝贝作为补偿。既然你不愿意——”
黑龙的哭声戛然而止。
它猛地睁开眼，眼珠子瞪得溜圆：“宝贝？什么宝贝？”
“还没想好。但灵药行的拍卖会，你也是知道的，好东西不少。到时候你看上什么，我给你买。”
黑龙的眼珠转了转，开始飞速盘算。灵药行的拍卖会，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上次有一株千年灵芝，卖了三万两！还有龙涎香、续命丹、灵石……随便一件都是宝贝！
“你、你说话算话？”黑龙的声音都变了调。
“当然。”
“那本龙要最好的！最贵的！最——最威风的！”
“行。”
“那……那本龙同意了！”黑龙挺起胸膛，“不过主人，本龙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只能一滴！多一滴都不行！本龙还要留着老命陪你闯天下呢！”
海宝儿点头。
“第二！不能再叫本龙那个名字！永远不能！你要是再叫一次，本龙就离家出走！走得远远的！让你找不着！”
海宝儿忍笑点头。
“第三——”黑龙的声音忽然扭捏起来，龙脸泛起红晕——一条黑脸红起来，像一只被烤熟的茄子，“取血的时候能不能轻点？本龙怕疼……特别怕。从小就怕。小时候换牙都哭三天那种……”
说到最后，它的声音越来越小，金色的龙眼里泛起了水光——一条丈许长的黑龙，威风凛凛，此刻却像一只即将被扎针的小猫，可怜巴巴地看着海宝儿。
紫灵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从枝头掉下来打滚。
“你、你一条龙，怕打针？哈哈哈哈！你丢不丢龙啊！你还真龙呢！你怕是条假龙吧！”
黑龙的脸更红了：“闭嘴！本龙这不是怕！本龙这是爱惜身体！你懂什么？！真龙之血何其珍贵，每一滴都是本龙的心血！本龙心疼一下怎么了？！”
“心疼和怕疼是一回事吗？”
“本龙就是心疼！心疼你懂不懂？！”
海宝儿哭笑不得，从怀中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
黑龙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它缓缓转过头，看着那根细细的银针，整条龙都不好了。它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往后缩，一寸一寸地，眼睛越瞪越大，瞳孔缩成了针尖，活像一只见了黄瓜的猫。
“主、主人，能不能换个办法？比如本龙自己咬一口？”
“你自己咬？”海宝儿挑眉。
“对！”黑龙张开大嘴，对着自己的尾巴比划了一下。
然后它愣住了——自己的牙实在太锋利了，这一口下去，尾巴都能咬断半截。它打了个寒噤，讪讪地闭上嘴。
“主人，还是你来吧。但是轻点啊！一定要轻点！本龙虽然是一条硬汉龙，但硬汉也有脆弱的时候！”
它说着说着又开始往回缩，一边缩一边嘟囔：“本龙容易吗？几千年修炼，好不容易修成真龙，现在还要被人扎针放血……本龙命苦啊！”
紫灵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一滴血，至于吗？你看看主人，被三大世家追杀都不带皱眉的！”
黑龙一听不乐意了：“本龙怎么没出息了？本龙当年跟柳元西大战三百回合——”
“那是主人打的，你在旁边加油。”
“加油也很重要！本龙那是精神支持！比动手还重要！”
“那你怎么不去给主人加油，让主人自己去打高长躬？”
“那、那不一样！高长躬太厉害了，本龙加油也没用！本龙是条务实的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战略撤退！”
“战略撤退？那不就是跑吗？”
“你——！”黑龙气得尾巴都直了，正要反驳，忽然瞥见海宝儿手中的银针，顿时把话咽了回去，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主人，取血的时候，你能不能跟本龙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讲个笑话？唱个歌？”
“行。”海宝儿点点头，一把拽过黑龙的尾巴。
黑龙死死地闭上眼睛，整条龙绷得像一根棍子。龙须绷得笔直，龙角微微颤抖，鳞片紧紧闭合，尾巴尖僵在半空中。
“别怕，很快的。”海宝儿轻声安慰。
“本龙不怕！本龙一点都不怕！”黑龙的声音却在发抖，“主人你快点！速战速决！本龙是条硬汉龙！本龙能扛得住一切！本龙——”
“你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怎么了？”黑龙下意识地睁开眼，抬头看天。
月亮又大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来，照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夜风吹过，带来田野里稻花的香气。
“好美啊……”黑龙不由自主地说。
“好了。”
“——本龙能扛得住一切……哎？好了？”黑龙猛地低头一看，海宝儿已经用一枚小小的玉瓶接住了一滴金灿灿的血液。
那滴血悬浮在玉瓶中，散发着温润的金光，隐约可见一条小龙的虚影在其中游动。一股浩瀚的龙威从瓶中弥漫开来。
黑龙愣愣地看着那滴血，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尖——上面有一个比蚊子叮大不了多少的红点。它用爪子揉了揉，确认不疼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就这？”黑龙有些不敢相信，“一点都不疼啊！本龙还以为多疼呢！本龙刚才那都是装的！本龙其实一点都不怕！”
“你刚才哭得跟什么似的。”紫灵凉飕飕地补了一句。
“本龙那是……那是演戏！对！演戏！本龙要是不哭，主人怎么会心疼本龙？怎么会答应给本龙买宝贝？本龙这是智慧！智慧你懂不懂？”
“演戏？你演得可真像，眼泪鼻涕一把抓。”
“那说明本龙演技好！本龙要是去唱戏，那些名角都得靠边站！”
紫灵被它的逻辑惊呆了，半晌说不出话。
海宝儿笑着摇摇头，把玉瓶小心地收好，然后摸了摸黑龙的脑袋。
“辛苦了。等拍卖会的时候，你看上什么，尽管说。”
黑龙眼睛一亮：“真的？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那本龙要那个——”
“到时候再说。”海宝儿打断它，“现在，先把你的鼻涕擦擦。”
黑龙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抹了抹脸，然后蹭到海宝儿脸颊边，用脑袋拱了拱他。
“主人，你说话算话啊！本龙可是出了血的！一滴真龙之血，那是何等的珍贵！以后说出去，本龙也是有故事的真龙了！那些小蛇小蛟见了本龙，还不得叫一声‘龙爷’？嘿嘿嘿……”
它说着说着又得意起来，尾巴翘得老高。
“对了主人，以后能不能别叫本龙黑龙了？本龙想了一个新名字——”
“什么名字？”
“‘龙傲天’！怎么样？霸气吧？一听就知道本龙是天地间最尊贵的存在！”
紫灵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叫‘龙霸天’？”
“也、也行！‘龙霸天’也不错！或者‘龙破天’？‘龙惊天’？主人你觉得哪个好？”
海宝儿嘴角抽了抽：“我觉得‘小黑’挺好的。”
黑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整条龙蔫头耷脑的。
“主人，你是不是跟‘小’字过不去？本龙哪里小了？本龙大得很！本龙要是恢复真身，能把这整个徐州城都压塌！”
“你昨天还在我手腕上装死，小得跟根面条似的。”
“那是本龙缩小的！本龙是为了不伤及无辜！本龙是条慈悲为怀的龙！”
“慈悲到一口吞了三个护卫？”
“那、那是特殊情况！本龙平时很慈悲的！本龙连蚂蚁都不踩！”
“你上次踩死那只蚂蚱——”
“那是意外！本龙没看见！本龙眼神不好！本龙是条近视龙！”
紫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一条龙，近视？哈哈哈哈！”
黑龙恼羞成怒：“本龙怎么就不能近视了？龙也是肉长的！龙也有眼睛！你这是什么偏见？！”
“我不是偏见，我是觉得你太能编了！”
“本龙没有编！本龙是真的近视！你看本龙的眼睛——”
黑龙凑到紫灵面前，瞪大眼睛。紫灵被吓了一跳：“你离我远点！你那两个大眼珠子吓死人了！”
“你不是要看本龙的眼睛吗？给你看啊！你看清楚了！本龙的眼睛是不是有点模糊？”
“你眼睛模糊我怎么看得见？我又不是你眼睛里的虫！”
“那你凭什么说本龙目不明是编的？！”
“因为——因为你刚才还能从天上看到地上的一只蚂蚱！你哪里目不明了？！”
“那、那是……那是本龙用龙气感应到的！不是看到的！本龙靠的是龙气！不是眼睛！你懂不懂？！”
紫灵彻底无语了。她发现跟这条龙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不，是对龙弹琴。
海宝儿笑着摇摇头，把玉瓶小心地收入怀中。月光如水，洒在他清瘦的肩头。金色的血液在瓶中微微发光，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
七天后，这颗“太阳”，将引爆整个天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黑龙蹭了蹭他的脸颊：“主人，那个拍卖会上的宝贝……本龙能要两个吗？”
“不能。”
“那一个半？”
“不能。”
“那……那本龙能不能先挑？让本龙先挑，行不行？”
海宝儿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向前走去。
黑龙急了，在他肩头蹦来蹦去：“主人！主人你倒是说句话啊！本龙可是出了血的！一滴真龙之血啊！十年修为啊！你就不能让本龙先挑吗？主人——”
紫灵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不能！本龙在谈正事！你懂什么？！”
“谈正事？你一条龙，跟个讨价还价的小贩似的，还正事？”
“本龙这是……这是谈判！谈判你懂不懂？！”
月光下，一人一龙一禽，吵吵闹闹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