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哈哈哈,笑死我了!

    “华日亲善?”

    周正青语气里的难以置信,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掩饰的错愕。

    “日宪兵司令迎亲?”

    又是一句反问,声调不自觉地拔高,尾音里已经透出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

    “鹰崎拓人司令官阁下之忠实战友,得力干将?”

    念出这串字时,齿间几乎要磨出火星。

    “新娘对鹰崎司令官之风采久仰于心?”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周正青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第108师团及附近友军部队之军官代表,皆踊跃到场祝贺?”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闻讯,亦表示关注?”

    一字一句,字字如锤,狠狠砸在周正青的太阳穴上,一下又一下。

    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嘶吼,又像是有惊雷在轰然炸响,将他所有的理智都震得摇摇欲坠。

    “啪嗒”

    一声清脆又突兀的轻响,打破了室内死寂得令人窒息的氛围。

    周正青另一只手中紧握着的钢笔,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道,直直掉落在光洁如镜的红木桌面上。

    笔身顺着桌面的弧度滚了几圈,墨囊里的黑墨顺着笔尖渗漏出来,在平整的桌面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墨迹,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场荒唐的闹剧。

    “将,将军。。。”南造云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些什么来安慰,想说这或许是一场误会。

    周正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要将室内所有的空气都吸入肺中,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的暴怒。

    可那怒火如同燎原的野火,一旦燃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只觉得脑仁一阵阵钻心的发麻,眼前甚至开始发黑。

    自己这是。。。被结婚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被小仓大智那个狗东西,拿着自己的照片,在不知道哪个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山旮旯里的“老王集”,跟一个来路不明,素未谋面的华夏女人,“喜结良缘”了?

    还堂而皇之地登了报?!甚至被当成了“华日亲善”的典型,被大肆宣扬?!更可笑的是,还有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关注”?!

    小仓大智!!

    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咆哮出声,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周正青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小仓大智!

    你这个该死的,贪婪的,愚蠢的,该被千刀万剐的混蛋!

    自己之前只不过想着小仓大智回来后,敲他一笔!

    万万没想到,小仓大智这个狗东西先给自己来了一个猛的。

    周正青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戾气。

    你敲诈宫崎大队的钱财,中饱私囊,他可以暂且忍一忍,权当是狗咬狗。

    可你竟然搞出这么一出荒唐的“前线婚礼”,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是想彰显你的能耐,向所有人炫耀你能操控一切?

    还是想拍自己的马屁,却拍到了马腿上?

    亦或是嫌他最近在华北的风头太盛,想再给他“锦上添花”,把他推向风口浪尖,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场所谓的“婚礼”,绝对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一场由小仓大智自导自演的荒唐戏码!

    一定是他敲诈了宫崎大队之后,得意忘形,野心膨胀,被什么人一顿忽悠!

    又或许,干脆就是他那颗贪婪到永无止境的心,又有了新的算计,想借着这场“婚礼”,借机敛取当地乡绅的“贺礼”,榨取更多的钱财!

    至于拉上那么多日军军官到场“捧场”,无非是想彰显他小仓队长的“人脉”和“威风”,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小仓大智在华北的地面上,吃得开,兜得住!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他周正青的照片挂上去!不该把他牵扯进来!更不该编造出什么“新娘仰慕司令官风采”的鬼话,把他塑造成这场荒唐婚礼的“主角”之一!

    周正青闭上眼,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无数种可能,这份报纸一旦流传开来,会在各方势力中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会引来多少嘲讽与非议!

    华夏的抗日力量会怎么说?他们一定会骂:“日寇高官强娶民女,无耻之尤!”

    国际上的舆论会怎么评价?他们会嘲讽:“法西斯匪帮的虚伪‘亲善’闹剧!”

    日本国内呢?指责他不顾身份,荒诞不经?

    甚至连皇室那边。。。如果让优子内亲王,或者她身边的人看到这份报纸,看到他被人编造出这样的荒唐婚事,会怎么想?

    就在周正青想着是不是来句“八嘎!”然后想办法把小仓大智那狗东西提溜回来好好教训的时候。

    办公室那扇厚重得能隔绝一切喧嚣的实木木门,竟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

    没错,是踹开的,绝非推门而入的客气,那力道里藏着几分随心所欲的放肆,仿佛这戒备森严的天津日本宪兵司令部,不过是他自家后院。

    来人心中的怒气绝对不比此时的周正青小。

    力道重得惊人,门板被踹得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墙面都微微发麻,连天花板上悬挂的黄铜吊灯都跟着摇晃起来,平添了几分慌乱。

    能在这天津日本宪兵司令部,在鹰崎拓人司令的办公室门前如此肆无忌惮,毫无规矩,放眼整个华北地界,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哈哈哈哈!鹰崎君!我的好兄弟!恭喜!恭喜啊!”一阵爽朗到近乎嚣张的大笑撞在墙壁上,嗡嗡作响。

    “你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前线炮火连天,将士们浴血奋战,你倒好,忙里偷闲解决个人问题,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简直是‘华日亲善’的活典范!哈哈哈,笑死我了!”

    伴随着这肆无忌惮的笑声,一个头戴黑色战车帽的青年,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冲”了进来,步伐急切又轻快,身上还带着几分室外的风尘与冷气。

    他右手高高挥舞着一份卷起来的《华北新报》,笑得前仰后合,肩膀剧烈颤抖,眼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泪珠,那副乐不可支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有趣的事。

    但周正青可不认为他是真高兴。。。

    青年生得过分俊美,眉眼精致得有些雌雄难辨,眉宇间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柔之气,此刻那张好看的脸上,没有半分端庄,满满都是幸灾乐祸的戏谑,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仿佛这场闹剧,是他专程赶来赴约的好戏。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酷爱坦克,行事荒诞不经,却又身份尊贵的景仁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