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忱忱的好主意
林忱把大白拿出的灵植收好,正要去拿那卷古图,穆箴言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先别动。”
林忱垂眸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肤色冷白,指节修长。
他抬眸看向穆箴言:“可是图有问题?”
穆箴言没回应他,目光落在那卷古图上,另一只手抬起,掌心腾起黑白二色的异火。
火焰包裹卷轴。
一缕极淡的青烟从中袅袅升起,转瞬消散。
他松了手,将古图推到林忱面前:“可以了。”
青烟冒出的瞬间,时川和虞邑同时皱紧了眉头。
时川:“这难道是失传已久的魂印追踪术?”
虞邑点头:“你没看错。此术无声无息,但会在触碰者神魂中种下印记,施术者可凭此追踪方位,甚至窃听周遭动静。”
“本喵说什么来着!这图果然有问题!”大白双爪叉腰,“还是师尊厉害,一出手就解决了!”
林忱接过古图,问:“魂印被抹掉,施术的人可会察觉?”
“会。他此刻已经知道了。”
时川一口茶差点呛出来:“知道什么?知道他的追踪术被破了,还是知道是咱们破的?”
“知道印记已消。”穆箴言看他一眼,“他若有胆量顺着气息反溯,自然也能知道。”
虞邑靠在柱子边,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我倒是挺想看到那场面的。”
林忱也笑了。
真要是那样,他也挺期待对面的人会是个什么表情。
可惜,也只能想想。
能布下魂印追踪术的人,心思缜密,又岂会冒险反溯?
万一反溯不成,被顺藤摸瓜端了老巢,那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时川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对面现在只知道印记没了,但不知道是谁干的。”
他转头看向虞邑,又道:
“你之前不是说这图只有一半是真的吗?等那群崽子拿到大比第一,另一张图也会到手。
到时候咱们一去,那些布局的人肯定早就有所准备了吧?”
时川说话间,林忱已展开古图,在桌案上铺平。
图上不见山川地理,亦无星辰轨迹,入目唯有一片灰蒙的雾。
时川噤了声,连带着坐在地上的殁和大黑,也瞪着眼眸朝那张图看去。
这张图像是活的一样。
图上的雾会动。
翻涌、缭绕,又缓缓舒卷。
雾散处,山峦隐现,古木参天,一道飞瀑从崖顶垂落,水声似在耳边轻响。
瀑布之下,一株古树静静伫立。枝干撑天,圆叶层层叠叠,叶片上依稀可见金色的脉络。
往生神树。
林忱盯着那株树看了许久,指尖从树冠缓缓滑下,沿着树干一路落到树根。
他垂下眼眸,指尖在树根处轻轻一按,那片始终散不开的浓雾便像受了惊,倏地退开一隙。
雾散处,根须断裂,断面平整如镜,像被人一剑斩断。
他瞬间就明白为何虞邑仅是看到图就能断定此图半真半假。
灵域的东西,带着灵域独有的气。
他和小绿绑定,也能察觉到上方的气。
画上的这棵树,形似,神不似。
不,或者说只有一半的神不似。
时川惊诧:“要不是虞邑说这图有一半是假的,我还真看不出区别。”
林忱沉思:“我猜测,这图上暗示的,应该是灵域的某个地点。”
说完,他看向时川,唇角上扬。
那笑容分明好看,时川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这表情他太熟了,林忱每次露出这种笑,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小侄子,有话好好说,这么看我做啥?”
林忱成天与穆箴言待在一起,哪怕只学了他三分气度,也足够让人胆寒了。
林忱也不卖关子:
“五舅舅方才不是说那些人早有布局吗?我倒有个不错的猜想和主意,你们可想听听?”
穆箴言微微侧身,一手撑在桌案边,掌心托着下颌,目光落在林忱身上。
洛灵盘腿坐在地上,两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忱。
殁带着大黑在洛灵旁边坐下,冷冰冰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那双阴阳眼却亮得藏不住。
大白就没那么乖了,急不可耐地催促:“快说快说!”
林忱浅抿一口清茶,不紧不慢道:
“五舅舅都看不出来古图异样,若非小绿和虞邑出自灵域,或许也分辨不出真假,说明动手之人手段极为高明。
古图在瀚海阁放了这么久,偏偏我们一来,就遇上了武道大比,我不信巧合。
我猜想,图上内容只是其一。”
林忱将师尊的话听进去了。
师尊说,自己的一切行为,皆有深意。
这深意或许并非出于他自身,而是天道的安排,亦或是被动入局。
他来到瀚海天洲,恰好遇上了这场以古图为最终筹码的武道大比。
由此,他的猜测更倾向于被动入局。
那么,布局之人将古图一分为二,很可能就是为了牵制。
何为牵制?牵制什么?
很简单,图上暗指之所是真的,而这张图本身,或许就是打开那个地方的媒介。
简单来说,便是钥匙。
林忱三言两语将自己的猜测同众人说了,又道:
“因此,想进入图上标记的地方,必须找到另一半的持有者。”
“想进那地方,无非两条路。合作,或者硬抢。”
时川抬头望向瀚海阁的方向,还是想不通,“古图本就在瀚海阁,他们为何多此一举?”
虞邑垂眸沉思,神色复杂:“他们或许不是找不到图上的地方,而是...人不对。”
林忱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把图比作钥匙,有了钥匙,但人不对,所以这些人还是进不去。
“布局之人显然也想过,万一有人手段通天,把两半都集齐了呢?所以他们又特意在另一张图上布下了追踪印记。”
时川眉头紧皱:“所以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局?不管我们拿不拿图,都在他们的算计里?”
“正是。而且能布下这种局的人,实力绝对不弱。他们对自己的后手非常自信。因为真正的杀招不在图上,而在终点。”
林忱指向古图上那片灰雾缭绕的位置,
“这里,或者图上标注的任何一处可能的地点,他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修士到了地仙境,寿元便以万来记,等十年、百年、千年,对这些人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不对啊。”大白站了起来,“说老半天,小忱忱你只说了猜想,还没说什么主意呢!”
林忱微微一笑,看向穆箴言:“这个主意,就得需要箴言帮忙了。”
“好。”穆箴言问都不问,直接应下。
“既然他们想守株待兔,那我们将这水彻底搅浑。”
林忱道,“等另一张图到手,我们把两张假图拼在一起,做成一幅完整的放出去。”
大白追问:“小忱忱,你让师尊帮忙,应该不止是把图放出去这么简单吧?”
“说了搅浑水。三界这么大,能人异士如此之多,想要灵域珍藏的何止一路人?一张图怎么够?”
林忱唇边笑意加深,“他们既然想在终点等我们,那就让他们等。只是到时候去终点的,就不止我们了。”
“妙啊!”
时川眼睛一亮,“只要图上标注的点是真的,就会有一大批修士涌向灵域。到时候谁围剿谁,还不一定呢!”
虞邑却摇了摇头:
“小师叔的打算远不止于此。
瀚海阁把古图当成武道大比第一的筹码,可古图一旦成为人人可知之物,就没了做筹码的资本。
我们还可以借此敲他们一笔。”
大白惊呆了,真不愧是它的宿主!
这主意简直太棒了!
“难怪小忱忱要师尊出手。师尊出手,谁能分辨真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