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虞邑的自述
瀚海阁外。
半个时辰已过,晋级的三十二人再次登台抽签。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早有内定,两两对决竟避开了炎日等人的内斗,他们各自的对手皆为上界天骄。
宋熠和宋锦书对此早有预料,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主办台上。
瀚海阁阁主忽然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台下,召来心腹:
“阁内可有异常?”
心腹答道:“回阁主,并无发现异常。”
阁主心下稍安:“如今各大天界宗族皆在关注武道大比,也是阁内人最少之时,更要加强守备。”
“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阁主叫住了他,“古图事关重大,尔等务必小心看护。再去确认一番。”
“是。”
心腹退下。
阁主与其的对话只屏蔽了众人,却未避讳瀚海阁的长老。
长老不解,问道:“阁主,真图又不在密库,何须如此小心翼翼?”
“况且,密库乃神陨矿所筑,大门更是由整整七十二道上古灵印凝成,环环相扣,自成循环。哪怕是仙帝境强者来了,不知解法,同样进不得。”
“谨慎些总归错不了。”阁主沉吟道,“图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落到谁手里。”
“还请阁主赐教。”
“此图在我瀚海阁手中这么多年,阁中人才济济,却无人能解。你们当真以为,是阁中之人能力不够?”
阁主看着长老,又望向擂台,
“非也。上古珍藏,讲究一个缘法。尤其是这等珍宝,最是看重‘缘’字。”
长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阁主是觉得,那几人便是所谓的‘有缘者’?”
“是,也不是。”阁主语气平淡,“比试结果自会告诉我们答案。”
——
瀚海阁地下密室。
大白把门破译后,才得空回答时川的问题:
“那当然。
本喵本来就是听小宋宗主的安排,当个探子,只看不动。要不是虞邑想来,本喵才不搞破坏。”
它把头顶的小绿揪下来,“到时候真惹出什么麻烦,你记得帮本喵跟小忱忱解释。”
小绿听话地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事情是这样的——
宋熠只让大白去摸清瀚海阁的底细:守卫分布、禁制强弱、哪些区域不对外开放。
临走时特地叮嘱:只看不碰,等第三轮大比前回来告诉他结果。
大白一听,觉得有戏。不搞事,光看看,总不算违反小忱忱的禁令吧?
它一口应下,转头就拉上洛灵。
至于后来遇见虞邑,纯属意外。
虞邑听说它要去瀚海阁“逛逛”,主动跟了上来。
谁知这家伙是奔着人家的秘宝去的。
那可是秘宝啊!大白能拒绝吗?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门一开,几人在瞬息全都闪身进去。
时川都没来得及听大白说了什么,就被里面的景象给晃花了眼。
门内的空间极大,纵深足有百丈,穹顶高悬,且还不止一间房。
周围嵌满玄玉架,架上摆着各种玉匣、锦盒与琉璃瓶。
法宝、丹药、古卷更是应有尽有,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外界修士抢破头颅。
空气中弥漫着古朴的气息,沉静而厚重。
大白也看呆了,这要是小白来了,不得直流哈喇子。
“难怪要耗费本喵大半能量才能开出一道缝隙,这个瀚海阁,真有钱啊!”
时川一件件看过去,虽有些惊讶,却远没到心动的程度。
狐王的宝库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小时候溜进去过好几回。
虽说每次都被当场逮住,最后挨一顿揍。
他看着同样在这些宝物上扫来扫去的虞邑,问:“你到底要找什么?”
“对啊,”大白也看向他,“本喵已经把你带进来,你该跟本喵说说你知道的事情了吧?”
虞邑没有直接回答大白的问题。
他伸出手,将大白爪上的小绿拿过来,捧在掌心,缓缓开口:“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小绿的叶片弯了弯,像是在思索。
过了好一会儿,它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有熟悉的气息,可本神树没见过。”
虞邑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小绿穿过第一间密室,朝更深处走去。
大白不知这家伙在打什么哑谜,招呼洛灵和时川跟了上去。
第二间密室的布置与第一间截然不同。
这里少了琳琅满目的玉匣锦盒,但摆放的东西一看就比外间更加珍贵。
密室正中央,一方石台静静矗立,台上锦缎铺陈,托着一卷尘封的古卷。
古卷周围光雾翻涌,星河流转,一股极其强大的禁忌之力覆盖其上。
虞邑在石台前停下,回答了刚才小绿的问题:
“你当然没见过,因为这气息来自灵域。你本是长在灵域天河之畔的往生神树,却在下界生根发芽。会觉得熟悉,是体内的传承在呼应。”
小绿到底还是小孩子般的心智。
虞邑说的这些,它能听懂表面的意思,可有没有更深一层的东西,它就说不准了。
它问:“这就是小主人要的古图吗?”
虞邑点头又摇头。
大白这个急性子,看得直着急:“到底是还不是啊?你这九头虫,打什么哑谜呢。”
“图是真的,但又不完全是真的。
所谓上古遗图,记载的其实是灵域的入口。但眼前这张图被人动过手脚,只有一半是真迹。”
大白飞到虞邑面前,盯着那合拢的卷轴,还是想不通:
“之前在圣院的时候,小忱忱为了查灵域覆灭的事,翻遍了藏经阁的典籍,种种迹象都表明,灵域早已是一方死域。
再说了,这地方就在九重天之上,随时都能去,有必要特地标注入口吗?”
“这个入口,当然不是普通的入口。”
虞邑答道,
“灵域尚未覆灭时,曾是三界祥瑞最爱往来之所,多得是存世数百万年、乃至可追溯到混沌太初时期的无上珍藏。”
他这么一说,大白就明白了:
“所以这张图不是什么仙王秘藏,是灵域的藏宝图?!”
“不止。这张图背后,说不定还藏着当年覆灭的真相。”
“可本喵还是不太理解,这跟你非要来这里有啥关系?”
虞邑轻笑:“因为,我也是来自灵域的生灵。”
“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幼时贪玩,缠着唯一的族人,让其带我出灵域。
后来他大劫临身,再也无暇照拂我,便托人将我送回故土。
也恰恰就是那时,灵域迎来了灭顶之灾。
一夜之间,往生神树尽数凋零,天河崩塌决堤,万木哀恸,生灵尽灭。”
此后,虞邑便一直在三界辗转。
表面上是玩物丧志,实则一直在寻找当年的真相。
好不容易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指向了天界十二仙域之一的风涧仙域。
他凭借着先天之能,盗取了仙域至宝。
只可惜,即便他肉身和血脉再怎么强横,终究只有金仙修为,最终被擒,押入天牢。
可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审问他,竟出现了血兽下界此等百万年难遇的大事。
他当时修为被废得十不存一,但混在血兽中跟着下界,并非难事。
这才有了他在溯回秘境中休养生息的万年。
相柳本非善类,能与沧澜共处万年,不只因为需要休养,更因鲛人与他同出灵域。
可几次问下来都没得到答案,只好作罢。
或许是天都在帮他。
让他遇到了林忱,遇到了本该灭族的往生神树。
那时,他看似迫于穆箴言的压力才答应林忱前往云天仙宗当长老。
可实际上,即便林忱不开口,他也会想方设法跟在他身边。
大白和时川听完都沉默了。
合着,虞邑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