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又犯病了!

    说完姬月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像在吃醋……

    正在旁边准备战备的几个族人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活儿都停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神暧昧得。

    这祭祀大人,究竟是恨人家呀,还是咒人家呀?

    说“闪了腰”,那不是只有干那事儿才会……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偷偷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姬月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一回头,怒目一扫。

    “你们也想闪腰?”她的胸脯挺得高高的,道:

    “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的眼神更加暧昧了。

    祭司怎么今天火气一直这么大?这完全不像她一贯的风格啊!

    平日里,姬月可不是这样的。

    她跟族里的男人们称兄道弟,搂肩膀、拍胸脯、开带颜色的玩笑,比谁都放得开。

    可今天,她像是吃了火药一样,看谁都不顺眼。

    “滚滚滚!”姬月两眼翻着眼白,似乎猜出了族人们在想什么,道:

    “都利索点!这次不是过家家,可能是关系到我族存亡的一战了!”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脸色也黯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

    “那个不怕闪腰的徐大帅哥……”她喃喃自语,道:“真的能带着族人走出云梦吗?”

    没有人回答她。

    夜风把她的话吹散了,吹到了迷雾森林的方向,吹进了那片永恒的黑暗中。

    姬月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

    都深夜了,还没有姬远鹏的消息。

    这个人,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如实招来?

    他到底在图什么?是什么让他宁愿被关在兽笼里,也不肯开口?

    她猜不透。

    她望着兽笼方向那闪烁不定的灯火。

    然后叫上姬奉贤和姬奉然,离开了香香的楼下,朝着兽笼走去。

    该和姬远鹏好好谈一谈了。

    有些事,拖不得。

    夜风更大了。

    兽笼四角的铜灯被吹得东倒西歪,火苗在风中挣扎着,忽明忽暗,像是在拼命地活着。

    琐碎的声音让徐神武从酣睡中醒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

    榻上香香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浅浅的人形凹陷和几缕散落的发丝。

    徐神武一惊,头脑瞬间清醒,“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扫了一圈。

    然后看见了。

    香香正在地板上。

    来回地走着。

    徐神武悬着的心刚要放下。

    不对。

    她的眼神不对。

    那双眼睛,平日里虽然带着风尘气,但至少是有光的、有神的、会勾人的。

    此刻那双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没有一丝生气,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的虚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的魂魄。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臂自然下垂。

    徐神武把那声差点冲出口的“香香”咽了回去。

    他确定,香香又梦游了。

    白天刚说完那些事,好不容易把她安慰得平静下来,让她好好休息一晚。

    可能她那过大的心理压力还在,那些恐怖的记忆还在,那些纠结的、悔恨的、恐惧的情绪,在她睡着之后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她又犯病了。

    徐神武知道,这种时候冷不丁地喊她,可能会对她造成很大的伤害。

    轻则惊吓,重则精神崩溃。

    他不知道这个修真的有没有“吓死”这个说法,但他不想拿香香的命去赌。

    他屏住呼吸,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香香背对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步子时快时慢,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的嘴唇在翕动,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某种古老的、失传了的咒语。

    忽然,她转过身来。

    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徐神武的方向“看”了过来。

    但不是在看徐神武。

    她什么都没在看。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没有聚焦,像两颗失去了光泽的玻璃珠子。

    周围漆黑一片,但徐神武蜕变后的双眼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香香的面部肌肉松弛,表情呆板,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她的身体却异常灵活,在堆满杂物的房间里行走自如,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这就是梦游症患者的诡异之处。

    意识睡了,身体却醒着。

    身体记得每一条路,每一个转弯,每一个需要避开的障碍物。

    徐神武装作继续睡觉,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香香。

    悉悉索索的声音。

    香香停在了徐神武的榻前。

    她能“看”到他吗?不知道。

    但她准确地走到了他身边。

    鼻息打在徐神武的脸上,痒痒的。

    徐神武表面上纹丝不动,装作睡得很沉的样子,眼睛却眯成一条缝。

    香香发出一大串他听不懂的胡话。

    然后,她弯下腰。

    轻轻地在徐神武的脸上亲了一口。

    那嘴唇冰凉。

    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像一个机器人完成了一道程序。

    然后她直起身,发了会儿呆,眼神依旧空洞。

    接着,她转身,朝楼下走去。

    那脚步轻盈脱尘,像一朵被风吹着的云,无声无息地飘下了楼梯。

    “嘎吱!”

    楼下的门被打开了。

    徐神武一骨碌从榻上爬起来,蹿到窗边,顺着窗子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吊脚楼里飘了出来,朝着村落的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那轻盈,完全不像一个在睡梦中的人。

    倒像一只被惊扰了的白鹤,贴着地面飞行。

    徐神武不容多想,推开窗子,一个翻身跳了下去。

    落地

    的时候他刻意收了力,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他猫着腰,朝着那道白影追了过去。

    白天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那几个人是香香杀的,那些蛊虫是香香和姬远鹏一起养的,那些孩子的尸体是他们一起糟蹋的。

    但他选择先不告诉姬月,因为他知道,以姬月现在的火爆脾气,听到这些非把香香当场撕了不可。

    他想等香香情绪稳定一些,等姬月也冷静一些,再慢慢地把这件事摊开来说。毕竟,香香是个病人。

    她不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做那些事的。

    这个道理,两千年后的人能理解,但两千年前的姬族人能理解吗?

    他们只会看到一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用邪术杀了四个族人。

    徐神武一边追,一边在心里骂娘。

    他本来是来战国见证嬴政加冕的,结果嬴政的影子都没见着,先当上了侦探、奶爸、心理医生,现在又成了“梦游跟踪专员”。

    这职业跨度,比他那个时代的斜杠青年还斜杠。

    远处,村落里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