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墨菲特的幼年记忆

    艾伦拉了拉蓓露丝,两人靠的很近,灵魂共鸣让风浪都小了很多。

    “你要知道,未来的路只会比现在更难,还会有更多像墨菲特这样,被黑暗吞噬、身不由己的人,终有一天,需要你亲手送走他们,没有人能永远挡在你前面,替你隔绝所有风雨,护你一世周全。”

    他转头看向蓓露丝,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或许是我能给你,最后一次说教了……善良从来都不是永远不沾血,不是一味的心软与恻隐,而是在不得不拿起刀刃、染上鲜血的时候,还能记得,我们为什么要沾血,记得我们守护的是什么,记得我们初心未改。”

    松手,轻轻推了蓓露丝一下。

    两人从高空掉落,如被吸入旋涡之中天旋地转,坠入了墨菲特最深处、最黑暗的记忆节点中。

    “小莱莱,小懒虫,还不醒啊?太阳晒屁股喽。”

    温柔又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蓓露丝缓缓睁开了眼,周遭的黑暗与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阳光。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美丽的女性面容。

    她眉眼弯弯,肌肤莹润,长长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正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琴姐姐!年轻的琴姐姐!

    蓓露丝心里清楚,这不是真实的场景,她此刻所见、所闻的每一丝细节,都是墨菲特,是那个被叫做小莱莱的孩童的记忆。

    只是……这种温馨的感觉是她所没有体验过的,不知不觉就沉浸在了其中。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

    琴微微低头,柔软的唇轻轻贴在蓓露丝的脸颊上,一个温柔的贴脸吻,带着淡淡的野果香。

    双手伸来,温柔的抱起,趴在她的肩头。

    天空很蓝,白云很白,风儿很柔,空气都带着甜味。

    模糊的记忆里,琴姐姐用汤勺向蓓露丝喂着什么,具体的看不清,不过吃进嘴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一直就这样陪在她的身边。

    乌尔萨……年轻的乌尔萨。

    双手托举着骑在他的脖子上,在森林中漫步。

    那些树儿都很高大,那些果子都是酸酸的。

    “爸爸”的笑声好爽朗,“妈妈”笑的很温柔。

    “莱纳德,不可以到处乱跑哦。”

    “外面有很多猛兽,它们专门吃你这种闻起来香喷喷的小孩!”

    蓓露丝的双手被两只大手拉着,有他们陪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这个世界小小的,只有爸爸妈妈、一间小屋和怎么都走不到尽头的森林。

    视线模糊又再次清晰。

    小小的手握着大大的木剑,五指有力,握在掌心刚好。

    身体还没发育完成,可大大的木剑却被舞的虎虎生风。

    脚步移动,踩在沙土地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从屋前的空地这头跑到那头,只用了眨眼的时间。

    蓓露丝感觉有风儿在推着身体走。

    琴站在屋门口,手扶着木柱,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

    她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成人及腰高的木桩上,刻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新的那一道最显眼,切入木纹深处。

    森林里,鹿群在溪边饮水。

    他伏在灌木丛后,弓着背,赤着的脚趾抠进泥土。

    快速冲出扑了出去,鹿群这才刚开始竖耳逃跑。

    手指触到了最后那只鹿的后腿,滑了一下,鹿惊叫着窜进密林。

    他站在溪边,手撑着膝盖,喘着气,嘴角却是往上翘的。 琴端着饭食从屋中走出,等他走近,伸手弹掉他头发上一片枯叶。

    乌尔萨在院子里削木剑,削了一柄又一柄。

    每一柄都比前一柄重一些、长一些。

    小手握住剑柄,用力的直接挥了出去。

    剑刃劈开空气,隐隐的发出沉闷的“嗡”的一声。

    乌尔萨看了琴一眼,琴笑了笑,眼眶有点红。

    夜里,木桌上的油灯跳了几下。

    蓓露丝还没有睡,她看到琴坐在桌边,手里缝着一件小号的皮甲。

    乌尔萨则坐在她的旁边,手里随意的舞动着木剑。

    他们好似在聊天,不过听不清楚,但是蓓露丝的心情是很好的。

    视野变换,皮甲套在身上,大小刚好。

    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拍得她身子歪了一下,又自己站直了。

    快乐的回忆总是短暂的,无数的岁月重叠在一起,没有任何的特点。

    蓓露丝感觉自己长大了,她的力量更强了,速度也更快,她的弓箭技巧卓越,剑术高超,她有浑身使不完的蛮劲,可惜……她没有对手。

    森林中只有他们三个。

    唯一能给她带来快乐的,就只剩下打猎了。

    在森林中追赶兔子,不停地奔跑,直到把它累的瘫痪在地,然后一根一根的把它全身的骨头掰断。

    用尖尖的树枝狩猎雄鹿,然后用石头敲成的小刀一块一块的把肉从它的身上切下来。

    赤手空拳与猛虎搏斗,不过还是他的拳头更硬,獠牙更长,最后将它生吞活剥。

    不过爸爸妈妈好像不喜欢他这样,他们会恶狠狠的训斥她,不过……她控制不住她自己。

    不让坐?

    那就偷偷的做!

    她开始甩开他们,开始偷偷的藏起来,开始跑到更远的地方,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越是不让越是要去做,这种偷偷的感觉实在太让人欲罢不能了。

    爸爸妈妈很厉害,经常能够很快就抓住她,可是,只要她偶尔成功一次,那就是一场特别“过瘾”的血腥狂欢。

    可“过瘾”的下场就是一顿毒打,妈妈是不忍出手的,但是爸爸下手很重。

    巴掌、藤条、木棍,什么顺手就拿起什么。

    而每一次她都会故意的哭的很大声,她还会故意憋气,要憋的自己面红耳赤,直到晕死过去。

    哼!

    打我!

    你们不是好人!

    我已经足够强大了!附近没有什么能打得过我!我要离开你们!我自己就可以养活自己!

    夜色下,小小的身影在森林中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