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7章 每人一次机会
离开那片被他亲手逆转了时间线的废墟之后，苏灿没有多做停留，身形一动，便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来到了新世界的核心，新欧城。
他没有去不朽塔见陈焰，也没有去找白黎或敖灵，而是径直来到了停泊在不朽塔顶端、那座专属于他的私人机库里的洪荒号前。
这艘承载了1806班所有幸存者最后记忆的飞船，此刻正安静地蛰伏在巨大的能量护罩之下，舰身上那些斑驳的战痕，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舱门在他走近时无声滑开，舰桥内，齐回舟、左航、方辉、姚盼盼，还有陆深、曲永超等人早已聚集在此。
他们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听到舱门开启的声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当他们看清来人是苏灿时，几乎是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动作整齐得像是经过无数次排练，他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恭敬与感激。
“班长，你来了。”
在上一次那场差点让整个1806班全军覆没的期末考试中，苏灿不仅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了他们所有人，还以一己之力硬扛住了来自各校天骄的围杀，最终更是以自爆血海的疯狂方式，拉着那头不可一世的黑炎怪物同归于尽。
他们每一个人，都因为苏灿的帮助，在那场考试中获得了远超自己实力应得的排名与奖励。
而更让他们感到震撼的是，苏灿最终拿下了那次多校联考的第一名。
这可不是普通学校的第一名，这是汇集了神华、中原、中央、太虚等所有顶尖名校天骄的、含金量最高的一次期末考试。
他们早已不是刚刚踏入大学、什么都不懂的新生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第一名”三个字，在神华大学的体系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荣誉，更是通往未来无限可能的通行证，是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起点。
所以，他们此刻看向苏灿的目光里，除了感激与敬佩，也不由自主地掺杂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大家都到齐了吧。”
苏灿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考试里，你们差点被令狐易和司马诩联手全灭，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当年诸葛尚把你们托付给我，但我现在的精力，确实很难面面俱到地照顾到每一个人。所以，我会把洪荒号重新升级一遍，将它从里到外都强化到五阶级别。以后，你们再进入考试或者去执行任务，只要躲在这艘船里，至少在五阶之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还有，这次暑假，我会替你们每个人出手一次。只要是六阶以下的东西，不管是法宝、功法、秘境里的传承，还是某个你们想杀却杀不掉的人，我都可以替你们搞定。但机会只有一次，你们要好好考虑清楚，想好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他们都知道，苏灿现在是什么身份。
神华大学修真社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大二社长，期末考试多校联考的第一名。
他的承诺，重逾千金，甚至可以说，是他们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大的机缘，他们必须死死抓住这个机会，将这份利益最大化，绝不能浪费苏灿的这番心意。
就在众人还在思索该如何利用这份承诺时，苏灿却已站起身来，他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整艘庞大的洪荒号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他掌心之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团流转着五行光芒的光球，被他随手收入了袖中。
他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只留下一句“想好了随时联系我”，身影便已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1806班的众人在舰桥内，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很快，苏灿便来到了不朽塔最顶层，那间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私人房间里。
他刚一站定，一团由无数数据流凝聚而成的红色光影，便在他面前迅速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少女身影。
陈焰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一身红色电子连衣裙，黑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他。
“苏灿，你来了。”
苏灿看着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那个盘桓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诸葛尚在离开之前，给你留下的那枚万灵神木，其实是变异的五行之种。司马诩在临死前告诉我，用这枚种子，你完全可以脱离这具由数据构成的躯壳，化身成为真正的、有血有肉的生灵。你明明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这么做？”
陈焰沉默了片刻，片刻之后，她抬起头，那双由光影构成的眼睛看着苏灿，反问道：“化身为人，难道就会幸福吗？”
苏灿张了张嘴，他想说，至少你会有心跳，会有体温，会知道饥饿是什么感觉，疲惫是什么感觉，会拥有只有血肉之躯才能体会到的喜怒哀乐。
但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这些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化身为人，并不等于就会幸福，他见过了太多太多的人，被那些沉重的、属于“人”的情感折磨得遍体鳞伤。
唐折是，柳芊颜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起码……”
他终究还是说道，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你可以有一段，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不再是为了完成别人的遗愿，不再是为了守护别人的基业，而是完完全全地，为你自己而活。”
陈焰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释然的微笑：“不必了。我现在，也有我自己的人生。我的人生，就是这个世界。我答应过他，要好好守护这个世界，守护大家留下的这一切。我会让这个世界不断发展壮大，让它从一个脆弱的尘埃世界，一步一步，成长为能够容纳一切、庇护一切的参天大树。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看着它，直到它成为永恒的那一天。这，就是我为自己选择的道路。”
苏灿看着她那张与陈梦怜都有着几分神似的脸，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只是叹息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诸葛尚选择了牺牲自己，成全世界，唐折选择了牺牲自己，换所有人一个完美的结局，而陈焰选择了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活着。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试图说服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好。如果哪一天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告诉我。”
陈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口。
然后，她重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她守护了无数年的、繁华璀璨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