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俘虏中的技术人才

    萨日娜蹲在蓝战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旧的布条已经被血粘住了,扯的时候难免扯到伤口。

    蓝战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一瞬,但他没吭声。

    "疼就说。"萨日娜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疼。"

    "你就会说不疼。”萨日娜嘟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她把旧绷带解开,露出底下的伤口。五道爪痕有三道已经开始结痂,但最深的两道还在往外渗血。昨天郑医官的金疮药用得不错,但蓝战这人闲不住,一上午搬了好几趟重物,伤口被扯裂了。

    "你看看你。"萨日娜拿湿布沾了点清水,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郑医官不是让你别搬重东西吗?你怎么就不听呢。"

    "这点伤不算什么。"

    "对对对,你最厉害,什么伤都不算什么。”萨日娜语气里带着点赌气的意思。

    她把新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蓝战的手臂下意识抽了一下。

    "疼了?"

    "嗯。"

    萨日娜这次没说什么,只是动作更加小心。她用新的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好,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好了。"

    她刚站起来,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大概是一截滚在地上的帐篷支架——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蓝战的反应比他自己的大脑还快。

    他右手一伸,直接抓住了萨日娜的手腕,往回一拉。

    力道控制得不太好,萨日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扑,直接撞进了蓝战的怀里。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吹草动的声音。

    萨日娜的脸贴在蓝战的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皮甲底下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很快,很有力。

    萨日娜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想退开,但蓝战的手还抓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也不知道是他忘了松手,还是……不想松手。

    帐篷外面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萨日娜头发上的那种淡淡的草药香味,飘进蓝战的鼻子里。

    蓝战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次仗,杀过无数个人,面对千军万马都能面不改色。但这一刻,一个姑娘贴在他怀里,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萨日娜的头发,好像很软。

    "你……"蓝战开口,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你没事吧?"

    萨日娜这才回过神来,猛地退后两步,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高了八度,"是我没站稳,对不起!"

    "不用道歉。"蓝战扭过头去,他的脖子根也是红的。

    两个人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谁也不说话。

    帐篷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其实可能只有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仓库门口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几个战士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堵在门口的杂物搬开了。

    苏璃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一脸期待。

    "你们没事吧?“她的语气关切得有点过了头。

    "没事。"蓝战率先走了出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萨日娜跟在后面出来,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苏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直痒痒。她凑到萨日娜身边去问情况,但萨日娜只是摇了摇头,说“什么都没有”。

    可她那张红得跟柿子一样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晚上,苏璃把白天的事跟我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虽然她也不知道仓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细节,但光看两个人出来时候的样子,就足够她脑补出一部大戏了。

    "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有进展了?"苏璃问我。

    "难说。"我摇了摇头,"蓝战那个人,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会主动表达。萨日娜又是个脸皮薄的,不可能先开口。"

    "那不就僵住了吗?"

    "所以还得慢慢来。“我说,"你别着急,也别催。感情这种事,催不来的。先让他们多相处相处,等时机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好吧。"苏璃虽然不太甘心,但也知道我说的有道理。

    我拍了拍她的头:"行了,别老操心别人的事了,我还有正事跟你说。"

    "什么正事?"

    "明天,我要去看俘虏营。你想不想一起去?"

    苏璃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放不下。我们部落在发展,但底子还是太薄了。打一次仗,靠缴获的武器装备能撑一阵子,但那些东西用一件少一件,刀会卷刃,弓会断弦。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生产能力。

    而那群俘虏里面,也许有我需要的人。

    俘虏营在营地的西北角,用粗木头围了一圈栅栏,四个角各有一座简易的了望台。

    看守的战士看到我来了,连忙行礼。

    "大人。"

    "俘虏们最近怎么样?“我问。

    "老实得很。"看守说,"每天按时出来干活,搬石头、挖地基、砍木头,没人闹事。就是吃得多,一个个饭量大得很。"

    我点了点头,推开栅栏的门,走了进去。

    俘虏营里大概关着四百多号人。这些都是黑甲军的残兵,投降之后被集中关押在这里。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劳工,每天被安排做各种体力活,换取一顿饱饭。

    看到我进来,俘虏们的反应各不相同。大部分人低下头,不敢跟我对视。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偷偷抬眼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畏惧。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慢慢地走,仔细地看。

    战场上的敌人和营地里的俘虏,完全是两回事。在战场上,我只知道他们是黑甲军,恨不得一刀一个。但现在仔细看这些人,里面什么样的都有。

    有五大三粗的壮汉,一看就是当兵的材料。有瘦弱矮小的,估计是被强征来的民夫。还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看着最多十七八岁,放在现代,还是个高中生。

    我走到营地角落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地方。

    那里蹲着七八个人,跟其他俘虏明显不同。他们的手上全是老茧和烧伤的疤痕,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铁屑。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大概四十多岁,络腮胡子,满脸皱纹,蹲在地上,正在用一块石头打磨一根木棍。他打磨的手法很讲究,每一下的力度和角度都恰到好处,那根粗糙的木棍被他磨得越来越光滑。

    我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

    那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磨他的木棍。

    "你是铁匠?“我问。

    他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手上的老茧和烫伤疤,是长年打铁留下的。你打磨木棍的手法,跟打磨刀剑的手法一模一样。"我蹲下身子,跟他平视。

    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有防备,也有一丝惊讶——大概没想到我能看出这些。

    "我叫江辰。“我说,”你叫什么?"

    "……铁柱。“他的声音很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铁柱?"

    "对,大家都叫我老铁。"

    我笑了一下。”老铁,你在黑甲军里是干什么的?"

    老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辅兵。修刀修甲的。"

    "就是铁匠。"

    "是。"

    "你旁边这几个呢?"我看了看他身边那几个同样满手老茧的家伙。

    "两个是铁匠,三个是木匠,还有一个以前是皮匠。”老铁说得很不情愿,但也没有撒谎。

    我的心里一阵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手艺怎么样?"

    老铁听了这话,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我老铁打了三十年的铁,从十二岁起就跟着师父抡锤。黑甲军里的刀,十把里面有三把是我打的。你问我手艺怎么样?"

    他虽然是俘虏的身份,但说到自己的手艺时,语气里带着一股骄傲,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就喜欢这种有脾气的手艺人。

    "那你现在呢?“我问,”愿意在这里搬一辈子石头?还是想继续打铁?"

    老铁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直接回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明天来找我。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说完,我转身走了。

    苏璃跟在我后面,等走出俘虏营,她才问我:"你想让他们帮我们打铁?"

    "不光是打铁。“我说,"我想建一个工坊,不,一个兵工厂。我们自己生产武器、铠甲、箭矢,不能老靠缴获的那点东西过日子。"

    苏璃想了想说:"但他们毕竟是俘虏……万一使坏怎么办?"

    "这就是我要考虑的事情。“我说,"用人,要给他甜头,也要有手段。"

    回到营地,我找了块空地,蹲在那里想了很久。草原上的部落,大多是游牧为主,锻造技术很落后。我们雪狼部落原来的铁匠铺,只能做一些最基本的修补工作,想锻造一把像样的刀都费劲。

    但那几个俘虏铁匠不一样。黑甲军的装备在草原上是出了名的精良,他们的铁匠手艺肯定有独到之处。

    如果把他们的手艺,和我脑子里那些现代的生产管理知识结合起来……

    我的手指在地上画了几道线,越想越兴奋。

    该拿什么条件跟老铁谈,我心里已经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