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6章 一时走神

    没过多久,苍井红便跟着空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驾驶室门外。

    空姐定了定神,刚抬起手想要敲响驾驶室的门,询问里面的情况,手腕却猛地被苍井红一把拉住,及时阻止了她。

    “先别敲门,安静听一下里面的动静,看看是不是已经有劫匪进去控制住局面了。”

    苍井红此刻身处万米高空的飞机之上,环境特殊,一举一动都容不得半分马虎。

    她心里无比清楚,自己的个人安危,直接关系到易天赐的安危,她绝不能鲁莽行事。

    至于飞机上其他乘客和机组人员的安危,苍井红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

    因为她从始至终都很明白,自己的性命早已和易天赐紧紧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哦!”

    空姐连忙点头应下,屏住呼吸,和苍井红一起将耳朵轻轻贴在驾驶室的门板上,仔细聆听里面的声音。

    片刻之后,两人又迅速闪身躲到一旁的角落,避免被里面的人发现。

    “已经有人进去了,我刚才听到里面有威胁呵斥的声音,我们……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空姐脸色发白,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显然是被里面的动静吓得不轻。

    苍井红凝神细辨,冷静地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只言片语,缓缓开口:

    “先别急,事情还没到那种生离死别、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能判断出,眼下劫匪应该只是对飞行员进行言语胁迫,暂时还没有做出更过激的行为。

    她的想法和易天赐如出一辙——如果这些劫匪只是贪图钱财,不干扰飞机的正常航行,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就算他们得手后顺利离开,也与自己无关。

    对方有本事在飞机上劫财并全身而退,那是他们的手段,自己也懒得过多干涉。

    可一旦这帮人敢做出逾越底线的事情,那就由不得他们肆意妄为了。

    尤其是像刚才那种骚扰、欺凌乘客的事情如果再次发生,甚至敢把主意打到易天赐身边的那些女人身上,敢对她们动手动脚、肆意凌辱,那苍井红绝不会袖手旁观,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这些人彻底收拾掉。 “你到那边先躲起来。”

    苍井红压低声音,指了指机舱后方的一个角落——那里垂着一道深色帘子,后面是连接储物间与应急通道的狭窄过道。

    “那个位置比较隐蔽,既能听到这边的动静,又能观察到机舱的情况。”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般扫过空姐苍白而惊惶的脸,“如果要是发现有什么麻烦事情的时候,及时喊一声。”

    她之所以选这个点,是因为它恰好卡在客舱主区与机组休息区的交界处,视野通透,退可藏身,进可预警,堪称战术要地。

    帘子半掩着,后方堆叠着氧气瓶、救生衣和备用毛毯,杂乱却不起眼,劫匪巡逻时大概率不会留意这种角落。

    空姐用力点头,咬着下唇,迅速猫腰钻了进去,身影瞬间被阴影吞没。

    苍井红目送她藏好,随即深吸一口气,脊背挺直如松,转身面向通往主客舱的门。

    因为他现在必须亲自出去探查机舱的真实状况。

    机舱内,低低的啜泣声、压抑的呜咽、孩童强忍的抽噎,混杂着劫匪粗暴的呵斥与金属碰撞的冷响,整片空间仿佛被一张无形的铁网紧紧勒住,连空气都凝滞得令人窒息。

    她轻轻推开舱门一道缝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全场:

    乘客们蜷缩在座位上,头埋得极低,如同待宰的羔羊;

    三名持枪劫匪呈三角队形来回踱步,眼神警惕;

    驾驶室的舱门紧闭,门缝下无光无声——显然已被彻底控制。

    此外,她还必须设法联系易天赐,确认他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易天赐曾反复叮嘱:混乱中以隐蔽为先,但若有机会,务必同步信息,避免各自为战。

    苍井红悄然摸了摸藏在制服内袋的微型骨传导通讯器,指尖微凉,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

    当然,如果实在找不到安全联络的机会,那她就只能执行易天赐的底线指令——

    一旦局势失控,不惜代价夺回驾驶室控制权,确保飞机不坠毁。

    可现实远比预想棘手:

    眼下是劫匪先发制人,不仅人数占优(至少五人),且装备精良——有人持手枪,有人握军用匕首,甚至可能还有爆炸物。

    硬闯?无异于自杀。

    真要动手,也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发生——

    那就是劫匪开始伤害飞行员,或对乘客实施极端暴力。

    在这个问题上,苍井红深知自己正走在刀尖之上。

    毕竟,在万米高空,飞机一旦失去专业操控,哪怕她将所有劫匪斩尽杀绝,也无法阻止这数百吨钢铁化作火球坠向大地。

    到那时,一切努力都将归零,所有人——包括她和易天赐——都会粉身碎骨。

    想到这里,她眉头紧锁,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这紧绷的思绪中,一个阴暗的念头如毒蛇般悄然钻入脑海:

    “如果这架飞机坠毁……易天赐也会死。那我是不是也算报了仇?”

    毕竟,她曾恨他入骨。那段被强行收服、尊严碾碎的过往,至今仍在梦魇中纠缠。

    可就在念头浮现的刹那——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自己脸上,力道之重,令脸颊瞬间灼痛发麻,耳中嗡鸣不止。

    这一巴掌,是对背叛念头的惩戒。

    因为她早已不再怀有仇恨。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真心将易天赐视为主人,甚至……视为生命中的锚点。

    是他给了她一个不必再流浪的归处,一个不必再提刀饮血的清晨,一个可以安心入睡的夜晚。

    虽仍有任务,虽仍涉险境,但那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是她颠沛半生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她这一辈子,从未如此踏实、如此幸福过。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阴暗,是对这份恩情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