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华语与华文

    龙辇缓缓驶离清华校门,校长李绂不敢耽搁,即刻下令鸣钟,召集清华大学各大院系主事齐聚会议室,当面传达圣谕。

    事关清华声誉,更系天下育才根本,各院系主事无不慎重,连夜会商、仔细甄选。

    入选者或深耕数理化、精研工程技术,或深谙授业之道、善启学子心智,皆为校内中坚、堪当播撒新学火种、奠基地方教育的重任。

    不过三日,一份详尽完备的举荐名册便汇总妥当,呈送李绂。

    与此同时,京城各大学府闻风而动。

    北京大学、政法大学、医科大学、建筑大学、师范大学等接到内阁政令后,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遴选优秀师资、筹备地方建校事宜。

    ……

    4445年(1747年)七月底。

    养心殿内,弘历端坐案前。

    教育部长孙嘉淦入内行礼,双手呈上文书。

    “皇上,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四省学府筹备诸事已备,请御览。”

    弘历接过文书,逐页翻看,良久,赞许道。

    “条理周全,爱卿辛劳,不负朕托。”

    孙嘉淦躬身道。

    “为国育才,臣分内之责。

    只盼新学遍地,不负圣心。”

    弘历微微颔首。

    “昔日你执掌都察院,当知吏治治标,教化治本。

    人之品性,需从幼年教育抓起,少年立心不正,成年难守本分。

    少年知礼明义,成年方能奉公守法。

    朕将天下教化、万民品性托付于你,望你慎之又慎,不负重托。”

    孙嘉淦心头一震,叩首道。

    “臣谨记圣训!!”

    弘历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随即问道。

    “如今科举实务新学占比几何?

    天下童试、乡试、会试额定名额各有多少?”

    孙嘉淦微微直身,垂首肃然回奏。

    “启禀皇上,自科举改制、新学渐兴以来,实务之学逐年增益,如今已占童试、乡试、会试考题三成之数。

    为稳士林、安人心、育才固本,科举定额亦次第扩增。

    童试三年两考,定额约十万。

    乡试三年一试,定额万余。

    会试三年一开科,定额千余。

    天下士子渐知实务为重、经世致用为要。”

    弘历听罢,缓缓颔首。

    “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四省学府筹建在即,实为天下教化之先声、育才之根基。

    他日九州遍立、四海同风,皆始于此。”

    弘历顿了顿,沉声道。

    “生源一事,乃国脉所系、千秋大计,不可缓、不可疏、不可偏。”

    孙嘉淦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皇上圣明!臣愚钝,恳请皇上明示方略。”

    弘历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深邃。

    “去年开创女子科举,定在每年六月初六,成效尚可。

    如今童试、乡试、会试,皆当改为每年一试,岁岁遴选,年年育才,方能源源不断为国造血,不至人才断档。”

    话音落下,孙嘉淦连忙说道。

    “皇上三思,育才之心天地可鉴。只是骤然改为年年开科,恐引诸多隐患。

    每年录取千余士子,朝堂、府县、州县官职有限,大量及第者无处安置,必致冗官浮滥、政务壅塞。

    寒门士子需耗费数年苦读,年年应试耗损心力、盘缠路费叠加,加重底层负担,失了新政初衷。

    而世家富子财力充裕、可年年报考,寒门难以为继,易积压民怨、动摇士林根基。

    臣斗胆恳请徐徐图之,万不可一蹴而就。”

    弘历闻言,沉思良久,说道。

    “爱卿所言极是,朕一时求进心切,未免操之过急,忽略了人心世情。

    那便如此,先把童试改为每年一试,岁岁遴选幼童,早启蒙、早育才,为新式学堂储备根基。

    乡试、会试仍循三年之制,暂不更动,以稳士林、安人心。

    各级名额持续扩增,徐徐拓宽上升之路,兼顾育才与安定。”

    孙嘉淦长舒一口气。

    “皇上圣明!”

    弘历忽然转头。

    “李玉,把案头那本册子取来。”

    李玉不敢怠慢,快步从御书房内取来一本线装小册子,封面上写着《拼音试行草案》。

    弘历轻轻抚过册子,轻声道。

    “如今帝国疆域横跨南北、远及南洋,边疆各族,亦或南洋华人,皆以中原官话为沟通之本。

    然民间识字者寥寥,究其缘由,除师资匮乏、家境贫寒、生计所迫等客观因素外,更在文字笔画繁、字形杂,难写难记、耗时费力。

    寻常百姓苦读数年,亦未必能识常用字、通浅文,识字门槛过高,教化难以普及。

    孙嘉淦垂首静听,神色逐渐凝重。

    弘历翻开册页,露出整整齐齐的声母、韵母、声调表,旁附中原官话读音、文字对照与拼读范例,版式简明、条理清晰。

    “朕观西洋诸国文字,见其以简单字母拼合字音,入门极易、数月可读。

    借鉴西洋字母形制,朕为中原官话亲定了这套拼音方案。

    凡中原官话所有字音,皆可由声母、韵母拼合,再以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四声定调,字字可呼、句句可拼。

    孩童数月便能熟记,凭拼音即可识音认字、读书写信。”

    孙嘉淦闻言,神色大震,上前半步,目光紧紧落在册页之上,满脸难以置信。

    “皇上……竟亲力亲为,创制如此简易拼读之法?

    臣自幼读书,遍览古今切韵、等韵、字书、蒙学读本,或繁杂琐碎、晦涩难通,或浅陋粗疏、不成体系,远不如皇上创制这般简洁明了、拼读有章、条理井然、贴合中原官话本音!

    中原文字传承数千年,从未有如此简易、普适、高效之识字捷径。

    皇上此举,实为开天辟地、教化千古之伟业,臣……实在震惊,亦万分拜服!”

    弘历看向孙嘉淦,语气郑重。

    “朕命你,趁童试改制之机,即刻推行中原官话拼音之法。

    凡幼童入学,先习拼音,再学文字。

    启蒙读本,皆加注拼音,便于识读。

    凡边疆、南洋归化民,亦以拼音为入门之径,令中原官话通行天下、深入人心。”

    孙嘉淦肃然叩首。

    “臣遵旨!必不负圣望,将拼音教化推及四海,使天下万民,皆能识中原之音、读华夏之书、承炎黄之脉!”

    弘历微微颔首。

    “你能领会便好。如今帝国幅员万里,北跨寒漠、南抵南洋,人口众多,各族杂居、血脉相融,皆为炎黄子孙,同属华夏一脉。

    山川可以阻隔,风俗可以有异,然人心当同、言语当一。

    朕观天下大势,中原官话已占人口九成以上,通行南北、沟通四方。

    从今往后,中原官话定名为华语,中原文字定名为华文,立为帝国通用语言、通行文字。

    凡帝国管辖州县、边疆行省,无论汉、满、蒙、回、藏,或归化各族,皆以华语为日常正音、华文为通行正字。

    各族原有语言文字,朕不强制禁绝,亦不妄加干涉,但须鼓励研习华语、使用华文,使各族渐趋共通、日渐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