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教不严、师之惰

    董天宝等人手握刀柄,眼中寒光闪烁,周身杀气凛然。

    一众学子和教书先生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顿时面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踉跄着跌坐在地。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洛子商忽然抬手,轻轻按住了董天宝的刀柄。

    \"放肆!\"

    他佯装怒斥,\"这些都是我大闫的花朵,未来的栋梁之才,岂可如此无礼?\"

    董天宝连忙抱拳低头:\"卑职知错!\"

    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仍死死盯着那群学子。

    仿佛随时准备扑杀猎物。

    洛子商这才转身,脸上挂着春风化雨般的笑容。

    对先前说话之人温言道:\"那就烦请先生去通传山长一声。”

    “在下久仰希文书院盛名,今日特来讨教学问。\"

    那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督主稍候,在下这就去通禀山长。\"

    说罢转身就往院内跑去。

    待那人离去,洛子商负手而立,状似悠闲地欣赏着书院景致。

    一时间,书院门前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和学子们紧张的吞咽声。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山间渐渐下起了细雪。

    很快便在山道上积了薄薄一层。

    洛子商的肩头上已覆满雪花。

    董天宝见状,压低声音狠声道:\"督主,这山长分明是在摆架子!”

    “不如直接杀进去!\"

    洛子商负手而立,任由雪花落满肩头。

    \"等。\"

    这一个字,重若千钧。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

    书院深处终于传来脚步声。

    山长一袭素色鹤氅,手持青玉杖,在漫天飞雪中缓步而来。

    虽已年近古稀,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这位看似普通的书院山长可不简单。

    其名为颜东迈,字重光,号东阳先生。

    实则是历经三朝的风云人物。

    昔年官拜礼部侍郎时,主持过三次春闱大比,朝中过半文官都要尊称他一声\"座师\"。

    \"老朽不知洛督主驾到,多有怠慢,还请督主海涵!\"

    颜东迈拱手作揖。

    洛子商笑道:\"老大人言重了。”

    “是本督冒昧前来,未曾递帖,倒是叨扰了书院清净。\"

    \"不知督主此来有何贵干?\"

    \"怎么?\"

    洛子商指了指希文书院的大门。

    \"老大人不打算请本督进去说话吗?\"

    颜东迈淡淡的说道:\"书院乃圣贤清修之地,见不得兵戈煞气,恐怕不便招待诸位入内。\"

    \"放肆!\"

    听闻此言,董天宝突然暴喝,双指如剑直指颜东迈。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也敢这般轻慢我们督主?找死不成!\"

    而书院这边,有山长撑腰,一众学子的胆气顿时大壮。

    纷纷斥骂。

    \"狂徒!\"

    一名青衫学子厉声呵斥,\"区区武夫,也敢在圣贤门前狺狺狂吠!\"

    \"就是!\"

    另一人接话。

    \"颜山长当年在朝为官时,你这丘八的祖宗怕是还在泥地里打滚呢!\"

    更有人阴阳洛子商:\"什么督主,不过是个没卵子的阉货,也配谈学问?\"

    \"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

    \"怕是连尿都兜不住吧!\"

    洛子商闻言眸中寒芒暴涨。

    而董天宝等人\"唰\"地拔出佩刀,森冷刀光惊得众人又仓皇后退。

    风雪骤急,场中杀机四溢。

    颜东迈的青玉杖突然重重顿地:\"肃静!\"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竟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而落。

    \"洛督主见谅。\"

    颜东迈语气平淡的说道:\"书院弟子年少轻狂,口无遮拦,老朽自会严加管教。”

    “督主若在希文书院动刀兵,恐怕不好向朝廷交代吧?\"

    \"呵呵。\"

    洛子商一挥手,董天宝等人悻悻收刀入鞘。

    他上前一步,紫金蟒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既然如此,本督就有话直说了,还望山长与诸位先生解惑。\"

    \"督主请讲。\"

    洛子商负手而立,缓缓道:\"本督曾在古籍中见过一句话,叫'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不知此话当作何解?\"

    此话一出,颜东迈眼中精光一闪,毫不吝啬夸赞。

    \"妙哉,这两句箴言鞭辟入里,不知督主是在哪部典籍中所见?\"

    \"此书名为《三字经》,乃本督幼时偶然得见。\"

    \"《三字经》?\"

    颜东迈眉头微皱,与身旁几位先生交换眼神。

    \"老朽博览群书,竟未曾听闻此典...\"

    洛子商不以为意,继续追问:\"本督愚钝,还望诸位大儒详解这两句真意。\"

    这时,颜东迈身后一位灰袍先生突然嗤笑一声。

    \"呵,奴才就是奴才,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他捋着山羊胡,满脸倨傲:\"你且听好了。”

    “”'养不教,父之过'是说若只知生养不知教诲,便是做父亲的之过错,'教不严,师之惰'则是说教书若不严格,就是师长怠惰。\"

    洛子商若有所思地点头,转向颜东迈。

    \"老大人,这位先生的解释可准确?\"

    颜东迈捋须颔首:\"正是此理。\"

    \"原来如此。\"

    洛子商恍然大悟状,\"那老大人也认同这两句话的道理?\"

    \"自然!\"

    颜东迈声音陡然提高,\"这正是我希文书院立院之本!”

    “儒家之道,首重教化。为师者当如严父,传道授业,正心明德。\"

    \"山长说得好!\"

    \"正是此理!\"

    众学子纷纷喝彩,有几个甚至激动得满脸通红。

    洛子商轻轻鼓掌:\"精彩。”

    “这么说,希文书院承担教化之责,学子学什么,全赖师长教什么,学子成材与否,全在师长教导之功?\"

    \"正是!既为人师,自当诲人不倦!\"

    洛子商抚掌大笑,掌声在风雪中格外清脆。

    颜东迈每句话都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

    却不知已落入他精心设计的言语陷阱。

    \"好一个'诲人不倦'!\"

    洛子商突然敛去笑容,眼中寒光乍现。

    他缓缓举起第二根手指,声音陡然转冷。

    \"那么本督的第二个问题,请问贵院的学程之中,哪一门是专门教导学子通敌叛国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众人义愤填膺!

    “混账,你说什么?”

    “书院怎么会有这种学程呢?”

    “阉人,竟敢侮辱我希文书院!”

    颜东迈这时也怒道:\"督主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