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黑风破阵

    为首者站在数十名魔将的中央。

    矿道太窄了。

    数十名超神境魔将挤在同一片狭小的空间里。

    魔铠边缘互相摩擦碰撞,发出极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震得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魔铠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几个站在边缘的魔将被挤得贴在石壁上,嘴里低声咒骂着,却不敢挪动半步。

    他看着王星宇按在石门上的手掌。

    幽绿的双瞳,猛地亮了一瞬。

    像黑暗中亮起的两盏鬼火。

    “人皇传人。”

    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面甲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金属的质感。

    “刑无疆说,你体内有他需要的东西。我不关心他要什么。我只关心一件事。”

    “用你的人皇血脉,激活这道石门。然后,你就不用活了。”

    王星宇心里微微一动。

    他不知道。

    石门上的封印,需要人皇血脉持续注入至少一炷香,才能完全开启。

    他以为只要指尖一碰,就能激活封印打开石门。

    这个致命的误判,就是最好的机会。

    王星宇没有纠正他。

    也没有收回手。

    反而装作被威胁的样子,将手掌按得更紧了一些。

    作势要全力激活封印。

    暗中,他催动守护之域,在石门的两侧,又加固了几枚感知节点。

    同时,让昊天精准计算所有魔将的站位分布,和他们各自的法则波动频率。

    矿道太窄了。

    数十名魔将挤在一起,站位紧凑到,连抬手挥动兵器的空间都没有。

    这不是优势。

    是活靶子。

    站位越紧凑,能同时展开的攻击范围就越小。

    一旦阵型被冲散,就是互相踩踏、自相残杀的局面。

    为首者的目光,死死盯着石门上的图腾。

    连呼吸都屏住了。

    当图腾亮起第二道人皇金光时。

    他的注意力,彻底从王星宇身上移开了。

    就是现在。

    王星宇猛地引爆了石门两侧的所有感知节点。

    狂暴的法则乱流,在狭窄的矿道中轰然炸开。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然后猛地膨胀。

    数十名魔将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惨叫声、兵器落地声和魔铠碰撞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几个站在最前面的魔将被乱流直接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口吐鲜血。

    王星宇立刻催动暗系法则,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匿在混乱的阴影中。

    趁乱切入了魔将最密集的区域。

    优先解决站位最紧凑、根本无法闪避的六名魔将。

    第一名魔将,慌乱中试图展开魔气护盾。

    护盾刚展开一半,就被旁边踉跄后退的同伴的魔铠狠狠卡住。

    胸口露出一道极窄的防御间隙。

    王星宇一剑贯穿了那道间隙。

    血饮神剑从他的后心穿出,带出一串温热的幽绿血珠。

    血珠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烧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第二名魔将刚转过身,还没看清敌人在哪里。

    剑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第三名魔将怒吼着挥刀砍来。

    王星宇以守护之域,偏转了他的攻击方向。

    漆黑的魔刀打在了旁边同伴的魔铠上,轰然炸开。

    第四名。

    第五名。

    第六名。

    六名魔将,全部斩杀。

    天灾暗域同步触发。

    六具魔将的残骸,被暗域的黑色能量完全吞噬,1:1 转化为六名暗影魔将,纳入了暗域空间。

    暗影魔将静静地悬浮在暗域中,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第五名魔将在被斩杀前,引爆了体内埋藏的自毁禁制。

    不是为了杀敌。

    是自杀式的数据上传。

    刺目的幽绿光芒,在矿道中炸开。

    将他临死前采集到的最后一组战斗数据,强行传回了万魂狱。

    王星宇立刻展开守护之域。

    金色的光壁笼罩了周围三丈范围。

    在数据上传链路的最后一层空间壁垒前,截住了部分零散的数据碎片。

    虽然大部分核心数据已经被传走。

    但截住的碎片中,包含了一组刑无疆术法体系的全新加密结构。

    正好与之前推演出的三处漏洞完美互补。

    第四处漏洞的准确位置,清晰地浮现在了识海里。

    他从为首者一名亲卫的残骸中,缴获了黑风渊分坛的布防图,和一枚极小的黑色储物晶核。

    晶核中,存有一枚暗红色的杀戮大帝传承残片。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法则碎片,外围环绕着九道极细的杀戮法则纹路。

    目前只激活了第一道。

    布防图上,有一处被朱砂红圈重点标注的秘密据点。

    坐标位置,在高墙防线与太初圣地之间的必经之路上。

    据点的直属上级,被标注为两个字 ——“师叔”。

    杀戮大帝传承残片落入掌心的瞬间。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冰冷的杀戮法则,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不是霸道强横的强。

    是返璞归真的纯粹。

    比杀戮主宰透过高墙投射过来的那道目光,更古老,更原始。

    是杀戮法则诞生之初,最本源的状态。

    为首者在法则乱流中,终于稳住了身形。

    他看着矿道中散落的魔将残骸,和满地的墨绿色血迹。

    没有发怒。

    反而低沉地笑了起来。

    笑声从面甲下方传出来,带着一丝疯狂和快意。

    “有意思。”

    他说。

    “刑无疆说,你只擅长暗系法则和守护法则。你没用过这种力量。这是新的。”

    他伸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甲。

    面甲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面甲下方,是一张与龙城傲世极其相似的半张脸。

    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

    连那道从颧骨斜拉到嘴角的旧伤,都一模一样。

    只是龙城傲世那道疤,干净利落地断在嘴角。

    他的这道疤,被刑无疆的术法改造过。

    疤尾接上了一道蜿蜒的幽绿符文纹路。

    另外半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布满了扭曲蠕动的幽绿符文,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皱在一起。

    “刑无疆在龙城傲世离开轮回学院之前,采集过他的完整神魂样本。”

    他说。

    “用那份样本,改造了我。我是他的族弟。当年我们一起在矿场干活,被魔族掳走。他以为我死在矿场里了。”

    他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漆黑锁链。

    锁链上的符文,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

    “等我把你的人皇血脉献给刑无疆,就去人皇殿。用这张脸,站在他面前。我想看看,他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原来。

    他也是一个棋子。

    一个和龙城傲世有血缘关系的,最特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