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未知目光

    星源族大长老活着出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所有人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昊天将他从核心区传回的传讯,完整分析了一遍。

    传讯中有浓重的法则侵蚀残留 —— 沙哑的声音,急促的呼吸,都证明他确实在核心区被禁制困住了一段时间,受了很重的伤。但有一个细节不对。他提到 “先祖传承” 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过于平静。

    一个刚触发九重绝杀阵、被法则侵蚀困住、差点死在核心区的人,不应该这么平静。

    平静的让人感觉不真实。

    “他确实找到了先祖传承,也确实在核心区被法则侵蚀困住了。但他从禁制深处活着出来不是靠自己的实力 —— 是禁制内部的某种力量放他出来的。他在传讯中提到需要人皇血脉激活星轨祭坛,但没说那座祭坛的具体位置,也没说激活后会引发什么。保存之法可能是真的。祭坛也可能是真的。但他隐瞒了一些东西。”

    是陷阱还是交易,暂时无法判断。

    星紫萱抬手揉了揉额头,随后握着罗盘,坐在营帐的石桌前,盯着盘面上大长老传讯留下的那道星轨纹路。罗盘边缘那道裂纹停止蔓延,但每次星轨法则被触发时,裂纹边缘都会微微发亮,像一道随时会裂开的伤疤。

    “他说传承里有父母完整神魂本源的保存方法。” 星紫萱的声音压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如果保存之法是真的,爹娘两个都能救。不是只能救一个。”

    随着观察,星紫萱眼神变得锐利,手指不由得发力握着罗盘,指节微微泛白。

    和之前在营地下面发现父亲神魂碎片时一样,但这次没有发抖。

    只是握着。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王星宇没有立刻回应。

    让昊天先把大长老传讯中所有信息点逐条标注 —— 先祖传承、星轨祭坛、保存之法、人皇血脉激活。

    随即让星紫萱确认传承的真实性。

    祭坛位置、激活方式、禁制深处放他出来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全部需要核实清楚,不能有任何大意。

    随着时间推移。

    星紫萱在推演大长老传讯的过程中,星轨法则无意间捕捉到高墙防线方向传来的极细微法则震荡。

    而这股法则震荡频率极其规律 —— 每隔一段固定时间重复一次,像某种巨大无比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缓慢呼吸。毫不迟疑,她将震荡频率与罗盘中存储的星源族古籍数据,进行了逐一比对。

    比对结果,让她脸色大变,她发现震荡频率与古籍中记载的 “界壁碎裂” 前兆完全吻合。

    这预示着,有人在从高墙外侧持续冲击天渊的空间壁垒。

    冲击力度逐日增强。

    按照目前的增强速率,最多一年,高墙防线就会出现第一道无法修复的裂口。

    整个天渊,都将暴露在域外势力的面前。

    想到这,星紫萱一脸慎重,再次核验。

    “不是域外邪魔的常规进攻。这股冲击来自高墙外侧极深处 —— 比已知的域外邪魔活动区域更深。源头的法则波动特征,与任何已知的域外势力都不匹配。” 星紫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寒意,“古籍上说,这种级别的冲击,只有诸天级别的存在才能引发。”

    昊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凌虚大帝刚才的警告 ——‘有些存在开始注意到你了’—— 不是虚指。他感知到的,应该就是这股冲击的源头。他早就知道,有更古老的存在,在盯着天渊,盯着人皇血脉。”

    王星宇走出营帐。

    山门广场上一片狼藉,围城联军撤退后,留下了满地的帐篷碎片和兵器残骸。

    多维利亚的营地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几根折断的旗杆。魔刑的营地还在远处,但外围兵力全部收缩,魔气屏障的密度比之前厚了一倍,像一个巨大的黑色蛋壳。星源族的营地空无一人,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怀里的神魂令牌第三次发烫。这次不是大长老,不是星紫萱。是龙城傲世。通过之前留下的那道暗线,发来的最后一条情报。只有一句话。

    “人皇殿殿主宣布 —— 擂台生死战阶段,人皇殿将派出三名超神境三阶以上的核心天骄参赛。三人分别掌握守护派、主战派、中立派的核心功法。目标是当着全渊天骄的面,一对一击败王星宇。三个人里有一个是我。擂台见。”

    昊天将情报与萧玄之前提供的名单交叉比对。人皇殿主战派核心长老半数已在太初圣地,殿主亲自带队。三名分别掌握三派核心功法的天骄,是人皇殿数百年培养出来的最强战力。不是围杀,是示威。在全渊天骄面前,用人皇殿三派的功法,一对一击败人皇传人。这场擂台赛的胜负,将直接决定人皇殿在诸天万族面前的话语权。

    三天后。擂台生死战。三名超神境三阶以上的对手。其中一个,是曾经欠他一条命、后来把命还了的龙城傲世。

    王星宇将血饮神剑插入脚边的碎石中。剑身上的暗血色纹路,在夕阳下微微发光,像流动的血。裂风峡谷方向,苍玄正用龙尾在地上补最后一道阵型弧线。石夯蹲在旁边,用战斧柄在弧线末端加了一个点。青冥坐在营帐门口,修罗刀横在膝上,刀柄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布条换成了新的,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王星宇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穹。被围城联军营地的残余魔气割成两半 —— 西半边是魔刑营地的黑,东半边是太初圣地护山大阵的金。两种颜色在天际线上激烈碰撞着,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战争。

    第三天清晨,当开幕钟声再次敲响的时候,擂台上的对手就会站在他面前。

    不是围杀。是一对一。当着所有人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