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陇西郡王入京

    六月初五,陇西郡王入京,穿着一身戎装进宫述职。

    百官皆责其无礼,老皇帝却与之相谈甚欢,宣政殿里不时传出陇西郡王的大笑声。

    待得述职完毕,陇西郡王出宫后回到京城的宅邸洗漱,同时一封拜帖递到了信王府。

    李承翊被立太子后,本该即可迁入东宫。

    然因伤势过重不宜行动,皇帝特设恩典,可等到伤势稳定之后再迁。

    因此,信王府还在。

    在家中休养数日,李承翊毒伤势已然好转不少,可勉强下床走动。

    但在老皇帝眼里,俨然已是废人一个。

    太医连续几日,一轮又一轮地过来,每日都不同,结论却都相同。

    到了今日,太医总算没有再出现。

    李承翊心知,父皇猜疑的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比谁都清楚。

    父皇立他为太子,并非因为愧疚。

    而是因为现在的他,不仅没有任何威胁,还是一枚绝好的棋子。

    他于胡族皇室有恩,父皇重视他,塞北的战事就不会激烈。

    同样的道理,他位立东宫,黑翊军军心稳定,更方便父皇接管兵权。

    李承翊脸色苍白,看着桌案上的太子印信,眼里尽是寒凉的笑。

    父皇的眼里,从来只有权衡利弊,没有半分亲情。

    而母后的眼里,只有大皇兄。

    父皇只要告诉母后,他双腿已废,母后便会比谁都支持他坐在太子的位置上。

    这一局,还真是赢得轻而易举。

    他随手将陇西郡王的拜帖丢给逐雀,回到床榻躺下。

    不多时,陇西郡王穿着一身华服到访。

    “陇西沈三桂,拜见太子殿下!”

    沈三桂一进来,便于床前行大礼,高声礼拜。

    李承翊一脸受宠若惊。

    “陇西郡王快快请起,你沈家世代镇守陇西,为我大虞立下赫赫战功,你更是长辈,孤岂能受此大礼?”

    沈三桂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眼里精光一闪,呵呵笑道:

    “太子殿下这话不假。

    我父与陛下乃异姓兄弟,真要论起来,本王还是太子殿下的堂兄呢!”

    说完,沈三桂不等李承翊开口,又道:“本王说句玩笑话,殿下可切莫要怪罪。”

    李承翊唇间扯过一丝弧度:

    “郡王年逾而立,却有一颗赤子之心,孤岂会怪罪?”

    这是在说他幼稚失礼?

    沈三桂听出话中之意,眼里闪过一丝怒气。

    他为陇西霸主,一方诸侯,连皇帝都不敢拿话刺他。

    太子竟敢在话里骂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心中如此想着,表面却是朗声笑道:

    “都说太子殿下是陛下最喜欢的儿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殿下伤好之后,若是有空,可要去陇西坐坐,本王必盛情款待。”

    沈三桂言语之间,俨然将自己与太子放在了同一个地位。

    李承翊丝毫不恼,反而略为遗憾地笑了笑:

    “郡王如此热心,孤本该礼尚往来表示一番。奈何述职将领只得京城逗留一日。

    孤只能等下次郡王进京时再宴请了。”

    此话一出,沈三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这小畜生,竟敢将他说成被赶出京城的丧家之犬!

    他冷笑一声:

    “殿下这话可就说错了,太后娘娘为本王选了一名继妃,特许本王待到明日傍晚结亲。

    殿下若要宴请,本王有的是时间相陪。

    不过陛下说,本王的继妃棠乐县主是个绝世的大美人儿。

    本王这里好奇得紧,还想去县主府提前看两眼,便不打扰殿下养伤了。”

    说完,陇西郡王拂袖离去,全然没发觉李承翊瞳孔骤缩。

    其人走后,李承翊立刻翻身下床。

    “逐雀!”

    逐雀快步进入殿中,看到主子黑沉的面色,脖子缩了缩,连忙说道:

    “郎君,这几日您要养伤,又要忙着应付太医,便是属下告诉您,您也空不出多余的心力。

    而且苏娘子的婚事,是太后下的懿旨,与之联姻的陇西郡王,还是陛下亲自挑的。

    您便是想帮苏娘子,也帮不了啊。”

    李承翊听着,面色沉凝,“什么时候的事?”

    逐雀速答:“懿旨是半个月前下的,那个时候咱们还在赶路。”

    都半个月了。

    李承翊下颔绷紧,“她是何反应?国公府可有应对?”

    “苏娘子前日从国公府搬出来了,至今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逐雀说着,又将前两日苏念秀惹出的祸事,复述一遍。

    话说到最后,逐雀看着主子盛怒的模样,声音越来越小,怕得心肝乱颤。

    上一次主子露出这般模样,还是三年前。

    之后主子就去了塞北,性情大变!

    这一次,竟是为了苏娘子。

    明明主子在塞北,除了临行前,没提过苏娘子一次啊……

    他连忙低下头:“属下自作主张,让郎君贻误消息,这就去领三十军棍!”

    “军棍等回去塞北再领。”

    李承翊终于出声,语气分外冷静:“先去安排一件事。”

    逐雀听完脸色微变:“这太凶险了,郎君你伤也没好……”

    他话到一半,就见主子一个眼刀刮过来,立马捂嘴没了话说。

    “属下这就去办!”

    ……

    另一边,沈三桂从信王府带着一身怒气,来到县主府,却被拒之门外。

    他气极而笑,指着书舟的鼻子大骂:

    “没眼力的贱奴,给本王滚!

    你们棠乐县主已被太后许配给本王,本王就是他的天!

    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将本王拦在门外?!”

    书舟额头浮现冷汗,却未退半步,只道:

    “郡王殿下,您与县主尚未成婚,婚前相见犯了忌讳不说,还失礼数。

    县主知您是不拘小节的英雄,可宫中的嬷嬷正在府上教导县主礼仪。

    若是被嬷嬷瞧见此事,您和县主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沈三桂听到这话,面上怒气顿时收敛三分,可眼里的怒火却比之前更甚一分。

    “好!”

    他深深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忽然大笑:

    “好一个棠乐县主,养的狗奴才都是这般牙尖嘴利!真是令本王愈发期待相见之日了。

    左右不过一日,本王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