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8章 第一个更替时期，确认为泥盆纪
光线昏暗的生物计算机广场，一排排玻璃柱矗立在宽敞的地板上，宛如海洋馆陈列的鱼缸。
汩汩冒泡的玻璃柱内，一个个两米高的巨型大脑，悬浮浸没在湛蓝溶液里，底部小脑和脑干的部分，连接着一条条神经机械混合的线路。
这些生物脑机被一套精巧的机械框架包裹着，半个灰白的脑沟皱褶与机械融合。
只是随着拉普拉斯妖加大运行功率，这些为超级计算机提供算力的郁金脑兽，纷纷进入亢奋状态。
“噗嗤噗嗤～”
一罐罐主要由糖分和纯氧组成的兴奋剂，从培养皿的玻璃柱顶打入，源源不断地供应给郁金脑兽。
平日里定时严格提供的各种营养剂，此刻如同过年一般不限量地灌入湛蓝溶液。
一时间，所有巨型大脑表面的灰白皱褶，都在兴奋地微微抽搐，陷入了痉挛性的狂欢状态。
一条条类似神经脉络的触须，在郁金脑兽们的兴奋下生理性升温发红，在培养皿里手舞足蹈地摇曳。
大量亢奋暴涨的算力，顺着它们与培养皿基座的设备连接，形成连绵不绝的数据流涌入接口。
并在一声声巨型大脑躁动，上蹿下跳撞击玻璃柱产生的“啪叽”中，通过基座插进地板的线路，被整合成一股澎湃充沛的算力，涌向脑机大厅的中央。
“滴滴滴～”
“啪！”
一条抽搐的神经触须，猛然抽打上了玻璃柱内壁，汩汩气泡在湛蓝溶液里翻滚，坚硬的内部发出闷响声。
随后触须又迅速从内壁上挪开，狂乱地挥舞在一头郁金脑兽的周边，划过湛蓝溶液带起一层层波纹。
在兴奋剂的刺激下，这头郁金脑兽一头猛撞上了玻璃柱内壁，顿时触须纷纷一僵当场宕机。
灰白的大脑皱褶上，泛起不健康的病态粉红，被兴奋剂摧残到机能过损的它，最终......猝死了。
拉普拉斯妖此刻在运行的项目，似乎非常消耗算力，哪怕一排排的生物服务器在亢奋状态下，超负荷提供生物算力也不能完全填补。
而被榨干所有生物算力的郁金脑兽，就这么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上蹿下跳蓦然停止，湛蓝溶液里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尸体的偶尔生理性痉挛。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接连响起，很快就笼罩了整个生物计算机广场，仿佛充满哭声的医院急诊室门口。
可这些诞生之初就被特异化选育过的脑机，虽然能提供性价比极高的算力，真实智商却还不如一条沙丁鱼。
两米高的巨型大脑，基因内只剩下单调枯燥的几项本能，甚至对同伴的猝死无动于衷。
仍然在此起彼伏响起的警报声里，继续狂乱亢奋地输出算力，直到它们也步入同伴猝死的后尘。
嘈杂的警报声越来越多，一排排郁金脑兽以暴毙为代价，贡献出来的生物算力顺着培养皿基座，传输进了脑机大厅地板下的无数线路里。
最终汇聚到屹立在大厅中央的指挥室下，传输进连接地板和天花板的粘胶墙壁内。
“......不好，杜威，郁金粒子的浓度在下降！是【心智跃升】的那种心智植物在扩张吸收！”
“没关系，郁金粒子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暂时收容在另一套循环系统里，仍然存在于星球的自然界！”
“没错！而且浓度水平已经达标过了，就算【心智跃升】现在阻止也是徒劳，【生与死的摇篮曲】程序一旦激活就不会停下，她们吸收的早晚会吐出来！”
圆塔型的指挥室墙壁，物理性质类似某种橡胶，在内部传出的一阵阵喊声震颤下，墙面泛起层层波纹。
而穿过看似坚硬实则柔软的光洁墙面，宽敞的指挥中心，矗立在大股大股的生物算力汇合之上
熟悉的安蒂克丝画风映入眼帘，一道道虚拟光屏悬浮在环形控制台上空，各司其职但都全功率运行的精密设备，分散在指挥室的各个角落。
同时，在嘈杂提示音编织成的忙碌氛围中，一位位神情各异的mEtA舰娘，高声呼喊地跑过设备之间。
“那么就以金狮她们所在的坐标为起始点，按预先设置的演变顺序，第一个更替纪元是泥盆纪？”
“对，以目前郁金星球此刻的郁金粒子浓度，这也是最适合作为起点的更替点，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不、不过，【生与死的摇篮曲】程序运行过后，位于全球更替过程中心的拉普拉斯妖，哪怕躲在星球核心里间接操控，恐怕也会超负荷到机能重创......”
宽敞的指挥室塞满了设备仪器，虚拟光屏的亮光从中央控制台上空扩散四射来。
却被骤然死寂的沉重氛围，挤出了设备之间狭隘的缝隙，昏暗的阴影仿佛永远不会从指挥室里离开。
围绕着环状控制台，在大量飞舞盘旋的监控光幕下方，蔓延了周围仅容两人经过的蜿蜒小道。
而之前开口说话的三道倩影，也都或被控制台和其他设备夹在中间，或双手撑着控制台边缘一动不动。
最后说话的mEtA舰娘是黑博伊西，语气轻灵又有些怯弱，此刻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指挥室里。
“呼......”
沉闷的呼吸声，从黝黑的战术面罩下响起，泛着微光的数据传输管代替呼吸管，从面罩边缘延伸出来绕过脸颊，一路垂落至腰间两个巴掌大小的数据圆盘。
天青色的发丝富有光泽，像是带有青瓷光泽和机械质感，从一双亚麻色美目的两边垂落。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一句话让大家冷场了，黑博伊西神情慌乱地仰起小脸，欲言又止。
“抱、抱歉，我只是想说如果拉普拉斯妖遭到重创，那这里......恐怕也不再安全......”
两只修长的机械兔耳摇晃在她头顶，内置光栅提供照明的同时，又起到了天线的信号接收作用。
一身制服类似深潜服，分岔的衣摆从黑博伊西腰间垂落，轻轻扫过被阴影掩盖的小腿和靴尖。
她站在控制台一旁的狭窄小道中，左手边是投放大量监控光屏的控制台边缘。
右手边是星罗棋布散落的各种设备，光亮与阴影在她仰起的俏脸上明暗交杂，将黑博伊西的眼眸和气质，也蒙于晦暗不明的朦胧中。
她明明就站在这里，轻声细语的话语和自身存在感，却始终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游离感。
“不必介怀，毕竟博伊西你说的没错，是我们无意间忽略了拉普拉斯妖的损伤和这里的危险。”
“不，准确的说，唉......是我们已经习惯了指挥中心的存在，以及在这里的生活，根本就没有做好抛弃这个基地，离开生活多年的据点的准备。”
“杜威，别这么说，对不起，或许我应该更委婉一点提醒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