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积极参与
安全提示的描述指向太明显。
那位被临时调过来控制现场的工作人员，就在旁边的店铺里。
看方向，大概应该是试衣间所在的位置。
不等江淹给出提示，店铺里先有动静响起。
像是衣架落在地上。
边子明已经循声看去。
一道身影从最里头的试衣间里走出来，看见外头的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快步往外走来。
“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
从店铺里快步走出来的人穿着衬衫，三十岁左右的年龄，脸上一双格外大的眼睛十分引人注意，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热切：“我一个人待着这里都快被吓死了，完全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对了，试衣间里还有一具尸体，我刚刚就缩在里头看，然后好像看见一道影子，吓了我一跳，跑出来，还好看见你们了！”
大眼睛男人一开口就噼里啪啦的讲了一长串。
不仅把行踪交代得明明白白，对他们的热切也并不作假。
不过，这样的热切，应该真是被吓出来的。
说话间，大眼睛男人已经走出店铺，来到边子明跟前，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
边子明上下扫视大眼睛男人，没有多废话，抓住大眼睛男人话中的关键：“你说你看见了影子？残影？”
“残影？那东西是残影吗？你们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吗？”
大眼睛男人好奇的同时，也没忘记立即回答边子明的问题：“我确实看见了一个影子，残影，就在我蹲在尸体旁边的时候，我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那残影持续了足足三秒，而且还会动，然后又消失了！”
边子明颔首：“带我们进去看看。”
走进店铺短短的路程内，边子明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残影的情况，等走到试衣间的时候，大眼睛男人已经听明白了，并且心有余悸道：
“所以我刚才差点就被那道残影杀死了？不过我都没看清楚那道残影是谁，它也没攻击啊……”
江淹补充解释道：“我们现在也发现残影可能还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机制，他们的攻击似乎是有更具体的目标。”
大眼睛男人恍然：“原来是这样。”
试衣间里的尸体靠坐在墙上，全身呈现出和外面尸体一样的酱红色，双眼睁着，鲜血流淌下来，已经有凝固的迹象。
除此以外，试衣间里并看不见其他尸体，也没有残影。
边子明还特意把门都推开看了看，仍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最终，边子明只能重新把视线放回大眼睛男人身上。
“你为什么能看见残影？”
边子明问完以后觉得这个问法不够好，又转为具体问道：“你进来的时候，这具尸体死了多久？你看见的残影大概做了什么动作？”
大眼睛男人努力配合回答：“我刚进来的时候……人应该死了有一会儿了，不过应该比外面走廊上尸体死亡的时间短一些，因为我还能摸到她尸体上的温度。”
“至于残影……嗯，是个女人，长头发，就是朝我做了个伸手的动作，还没碰到我的时候就消失了。”
“啊，我知道我看见的是谁了！”
说到一半，大眼睛男人突然眼睛一亮，眼眶开始泛红：
“按照你们的说法，跟在身边的残影，一般都是亲人！”
“我看见的那道残影，从年纪，头发，还有那个动作来看，应该是我的母亲……在我读大学的时候，我的母亲去世了，她最后在病床上做的动作，就是想抬手抱抱我，但最后这个拥抱也没有完成……我刚才看见的是我的母亲。”
说完，大眼睛男人连忙抬手抹了一下眼睛，把眼泪抹去。
江淹同情的看了大眼睛男人一眼。
他能够理解大眼睛男人此时的心情。
如果是奶奶的残影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他恐怕也会是差不多的反应。
不过，
无名老头生前帮他看过，他身边没有任何残影。
也就是说，无论残影如何污染危险，他身边的危险天生就比其他人要少许多。
江淹摸出张纸递给大眼睛男人。
大眼睛男人接过，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随后江淹一愣，看见大眼睛男人头顶的安全提示，从黄色变成了绿色【安全】。
大眼睛男人先前的【中立】提示是因为他的卧底身份。
对周围人，特别是部门人的警惕，让他处于【中立】状态之中。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大眼睛男人仅仅因为一张纸，就对他放下警惕，成为【安全】。
这个卧底的防备心是不是有点太浅了……
江淹收回视线，不再看还在抹眼泪的大眼睛男人。
边子明倒是在打量大眼睛男人，眼中深色莫测。
除了思索大眼睛男人的话，还因为大眼睛男人的身份。
“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这里应该不止这些尸体吧？”
大眼睛男人调整好情绪：“是的，一楼还有安全通道里也有尸体，然后二楼、三楼也都有，情况是突然爆发的， 完全随机性的，整个商场里不固定的地方都在死人，我进来以后，也还没都看完，不过他们已经把所有死人地方的监控都找出来了，我们照着找就是，哦，就试衣间没有监控，得我们自己进去看看有没有尸体。”
边子明点头起身：“看来这间商场里死的人，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先把尸体全都找出来吧，确认一下情况，特别是要看看是否还有残影出现，能直接接触到残影，可以让我们的调查更进一步。”
大眼睛男人站直：“明白！”
三人一起走出店铺。
江淹注意到，边子明特意让大眼睛男人走到最前头。
这是边子明对大眼睛男人的警惕。
很快，他们找到安全通道里的尸体。
两个。
一男一女。
尸体躺在一起，已经彻底冰凉。
没有发现残影。
“去二楼看看吧。”
大眼睛男人积极参与分析：“我觉得要死的不久的人身边才会出现残影，这种已经凉了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应该是某种磁场。”
江淹纠正大眼睛男人的说法：“所有幸存下来的人，还有你，以及稽查，能够看见的，其实都是跟着你们的残影，并不是死者身边的残影。”
“这些被残影杀死的人身上，应该存在某种污染磁场，这些污染影响的不是人本身，而是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残影，当第一次攻击出现以后，这种污染会暴露，第一时间接近的人，会沾上污染磁场，因此能够短暂看见自己身边的残影。”
“不过，随着人死后，污染也在消失，所以过一段时间再接触尸体，便不能再看见残影。”
边子明看了江淹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江淹新得出来的推测。
是在了解了大眼睛男人的情况后才得出来的。
大眼睛男人被江淹得出的推测吓了一跳，连忙摸了摸胸口：“你的意思是说，我已经被污染了？！”
“不用这么紧张，这种污染很特殊，我也说了，影响的不是你本人。”
江淹安慰道：“而且这个污染，我说它像磁场，意思就是它不一定会传播，而是因为磁场还在，磁场导致你能看见残影，远离以及随着时间流逝，你就无法看见残影了，当然，这是一种情况，最糟糕的情况，还是这样的污染磁场是有传染性的，接触到尸体以后，你就已经被污染了。”
边子明接话道：
“如果真是后一种情况，那现在被污染的人数，恐怕已经超出我们预计，就像……”
一边说，边子明忍不住看向江淹。
江淹知道边子明最后没说出口的两个字——原市。
如此一来，情况便太像原市了。
江淹对边子明安抚的笑了一下：“那倒不至于，就现在的表现来看，就算污染磁场能够传染，也不会是那么恐怖的传染方式，起码时效性和直接接触是现在就能看出来的两条限制。”
大眼睛男人双手合十叠声祈祷：“一定要是后者，一定要是后者！”
边子明看着大眼睛男人的动作，突然问道：“你在部门里应该也工作很久了吧？我记得所有人刚入职的时候都会进行一个特别仪式，仪式不难，最主要的就是告诉大家既然选择进入部门，就要不怕死……你工作到现在怎么还是这副心态？”
大眼睛男人一愣，连忙放下手，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边，边组长，其实我平时也不怕的，咱们这些人肯定是早就做好觉悟了，咳，我就是祈祷，祈祷肯定还是要祈祷一下的，也不能完全摆烂接受是吧？”
大眼睛男人回答得紧张，似乎是担心边子明要给他扣上一个没有职业素养的帽子。
但江淹却是清楚，边子明突然的开口，不是要挑刺，而是在试探。
大眼睛男人是怀疑名单上的人，边子明想要试试他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虽然在江淹看来……安全提示已经提前剧透了结果。
三人从安全通道走上二楼。
边子明依然让大眼睛男人走在最前头：“你平时工作的时候，不会因为害怕污染，突然退缩？”
江淹走在最后，安静的听着。
大眼睛男人虽然在最前头，但因为紧张，总是时不时回头，想要观察边子明的表情：“边组长，我发誓，在以往的工作中，我一直都是认真完成所有的工作安排，无论面对任何危险，也不会有退缩……虽然心里有害怕，但我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硬着头皮也会上！这个……会害怕应该是人之常情吧？”
边子明沉默了一会儿，在大眼睛男人忐忑不已的时候，终于开口道：
“我能够理解，害怕是人的本能。”
大眼睛男人松了一口气，脚步都轻快了些：“边组长你能理解我就好，我的工作态度绝对是没问题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随时考察我！”
随后，大眼睛男人还举了几个例子，向边子明讲述他过往的工作事迹。
一直上到二楼，大眼睛男人拉住安全通道的门，等他们两人先走：
“边组长，你别看我刚才也是在怕，但你让我做什么，我肯定都积极努力的去完成！”
江淹同边子明一起走出安全通道。
身后大眼睛男人还在念叨：
“边组长，我跟你说，啊！”
话说到一半，表忠心突然变成了惊叫，江淹和边子明齐齐回头。
只见大眼睛男人还保持着把住门的姿势，脑袋转向安全通道里，全身僵住，直直看着灯光已经熄灭的黑暗之中。
江淹立即反应过来：“你看见了什么？”
大眼睛男人语气也变得有些僵硬：“我刚才好像……又看见我妈妈的残影了……”
边子明已经大步走过去。
脚步声让安全通道里的声控灯重新亮起。
光亮之下，安全通道里没有任何人影。
边子明严肃询问：“你真的看见了？”
大眼睛男人回过神来，面对边子明的质问，显得有些犹豫：“我，我好像也不是那么确定？”
“就是我刚才准备跟你们出去，关门的时候，眼角余光看见自己身后好像有个人，我被吓了一跳，但是等我回头去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看见。”
边子明确认过安全通道里的情况后便退出来：“可能从头到尾都没什么。”
边子明示意大眼睛男人也从安全通道里出来。
“你太紧张了，也太害怕了。”
“毕竟之前的事情已经吓到你了，你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慌神看错也是很有可能的。”
砰。
安全通道门重重关上。
边子明的话到这里却还没有结束：
“当然，这都是往好了想。”
“如果情况糟糕一些的话，就是江同学推测的第二种情况出现了。”
边子明沉沉的看着大眼睛男人。
“你已经被污染，身体携带者那种古怪的污染磁场，它现在正在滋养改变一直跟在你身边的残影，所以你可以时不时看见残影，等到变化彻底完成，残影就会真实出现，并且攻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