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慈爱的爷爷
残影？
江淹惊了一下。
更惊讶的是另一个“任舒”。
另一个“任舒”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床边会站个人，而且这完全算不上是人，完全是个残影。
另一个“任舒”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过来自己看见的是个什么东西。
坐在门口的保镖被另一个“任舒”的动静吸引，站起身，打开灯询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保镖打量房间里的情况，视线没有在床边的残影上停留片刻。
另一个“任舒”发现了。
江淹也发现了。
保镖看不见床边的残影。
只有另一个“任舒”能看见。
江淹能够通过另一个“任舒”的记忆画面看见。
另一个“任舒”缓缓移开视线，看向保镖，还调整了一下表情和语气：
“我好像做噩梦了……吓死我了。”
保镖见房间里没有什么异样，终于放下警惕，对另一个“任舒”笑了一下：
“怎么做噩梦了？需要叫人过来陪你说说话吗？”
另一个“任舒”摇摇头：“算了，我还是继续睡觉吧，你会帮我一直守着门吗？”
最后一句话像是依赖，听上去也十分像任舒，所以保镖没有任何怀疑。
“你放心，今天晚上我肯定一直在，要是实在睡不着，你可以起床找我聊天。”
另一个“任舒”点点头，随后闭上眼睛。
等了大概有一段时间，因为是记忆碎片画面，所以江淹无法知晓具体是过去了多久。
等到另一个“任舒”睁开眼的时候，保镖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另一个“任舒”已经熟悉了保镖的习惯。
这时候，
看着还站在床边盯着他的残影，另一个“任舒”放心的小声开口道：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见这样的残影，另一个“任舒”并没有任何害怕。
毕竟他只是藏在任舒身体里的一个幽魂，对于这种突然冒出来残影，只会感到好奇。
他的声音没有惊醒保镖。
他似乎已经清楚保镖在陷入熟睡以后，很难再被惊醒。
原本一直只是盯着他不动作的残影，在另一个“任舒”突然对他说话以后，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残影是一个老人。
年纪很大了，脸上满是皱纹，头发全白，原本没有情绪的眼睛里，突然多了许多慈爱的情绪。
老人残影微微佝偻下身躯，盯着床上的另一个“任舒”，开口道：
“小舒都长这么大了啊？”
从语气很容易听出来，这是任舒的长辈。
而且看这个状态……江淹想到了倒鸣者在聚会上讲述的残影。
那种只有灵者才能看见的残影。
在床边的，很可能正是这样一个残影。
是某个任舒早已经死去的长辈，变成残影以后，一直守护在任舒身边。
现在，是因为另一个“任舒”，这个幽魂存在的原因，所以才看见了这道残影。
残影是一直跟在人类身边。
之前没有看见……是因为另一个“任舒”还没有与任舒的身体完全融合吗？
江淹如此想着，记忆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另一个“任舒”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回答残影的话，残影便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你好几个月没来看爷爷了，爷爷太想你了，快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残影一边说，还一边伸出手。
另一个“任舒”本能往后仰了一下，避开残影的手。
但残影像是没有看见另一个“任舒”的动作，对着另一个“任舒”原本所在的位置做了一个双臂环抱的动作，然后对着环抱在双臂中的空气继续慈爱道：
“哎哟，真的长大了。”
另一个“任舒”看残影的表情已经不对劲了。
他不敢吭声。
江淹也只能观看，无法插手已经发生过的记忆。
残影抱着空气摇晃了一会儿，才松开双臂，然后转过身，缓慢的走到书桌前，在空桌面上做着翻找的动作，嘴上还一边念叨：
“爷爷给你准备了你喜欢吃的零食。”
说完，残影捧着一团空气重新回到床边，然后把空气递给床上的另一个“任舒”。
而且这个人还是错位的，给的不是已经退到床另一边的另一个“任舒”，而是最开始另一个“任舒”所在的位置。
也就是说，另一个“任舒”捧着空气给了另一团空气。
在如此诡异的场面中，就连另一个“任舒”都不敢放松下来，警惕的一退再退，与老头残影时刻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给完空气以后，老头残影还盯着床上的空气“吃”了一会儿，然后慈爱的点头：
“乖孩子，真是个乖孩子。”
说完以后，老头残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表情和动作在一瞬间停滞。
大概过去三秒后。
老头残影缓缓直起身， 脸上恢复到面无表情，继续站在床边，盯着另一个“任舒”。
另一个“任舒”一头雾水，忍不住低声开口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按下了老头残影身上的某个开关，老头残影重新露出微笑，严重再次继续起慈爱的情绪，佝偻下身体：
“小舒都长这么大了啊？”
熟悉的开场白。
另一个“任舒”一愣。
老头残影继续重复前不久才做过的事，以及说过的话。
一切都一比一复刻进行。
另一个“任舒”看得已经生出些许害怕忌惮。
江淹到这时却看明白了，想起倒鸣者的讲述——
那些被污染影响的残影，除了会出现攻击性，还会开始重复生前印象深刻的场景。
老头残影现在在做的便是如此，重复他生前印象深刻的场景。
只是残影暂时还没表现出攻击性。
之后记忆画面，基本都是老头残影一直在重复给空气递零食，恢复站立，又开始重复。
另一个“任舒”就这样盯着残影看了一夜，不敢有任何松懈。
不过好在另一个“任舒”醒着，并不影响任舒的睡眠，等到任舒清醒，完全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同时睡眠也充足。
之后便没有更多记忆画面了。
江淹退出任舒的意识，睁开眼，看见任舒的脑袋顶上多了一根红线。
不需要他特意做什么，标记便已经留下。
这让江淹先松了第一口气。
留下标记的方式实在简单。
而且对他本身来说，并没有什么力量抽取感，说明一个标记产生的消耗极其少，同时也预示着标记的数量可以存在许多个，并且存在时间恐怕比他想象的长许多。
得到这个暂时的验证结果后，江淹便在意起刚才得到的另一个信息。
任舒身边出现了污染的残影。
原本倒鸣者讲过的这件事，比起后来的诡信出现，已经差不多要被人遗忘了。
因为残影的污染，和满城的灾难比起来，似乎有些不值一提。
但是江淹怎么都没想到，倒鸣者口中的“小众”情况，会突然发生在他身边。
江淹不相信巧合。
在他看来，是因为残影污染的情况变多了，所以他才会恰好有机会看见。
为什么会突然变多，他又不由得想到倒鸣者提起过，诡信的出现，会导致污染变得活跃。
这些活跃起来的污染，导致了残影被污染的概率大大增加。
诡信……说到底还是因为诡信的出现……
江淹叫醒任舒，带着睡眼蒙眬的任舒去到教室外，说了另一个“任舒”会在他熟睡后出现，以及污染残影的情况。
听江淹讲到一半，任舒就已经被吓得清醒了。
等到江淹讲完，他张着嘴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不是，等等……你看见的应该是我爷爷。”
任舒眼眶一点点变红。
“我小时候，爷爷最喜欢我了，对我很好，每次我去看望爷爷的时候，他都会给我准备许多好吃的……你刚才描述的场景，完全就是我每次去爷爷家都会经历的。”
任舒说完已经哽咽，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江淹观察了一下任舒的状态，庆幸看见残影的是另一个“任舒”。
正是因为残影会复现生前最深刻的场景，对于与残影十分熟悉的人来说，这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他们甚至可能升不起反抗的想法。
江淹安慰了任舒两句。
任舒情绪平静下来，终于想起另外的问题，红着眼有些疑惑的看江淹：
“你……你是怎么看见这些东西的？是你的能力吗？”
江淹提醒任舒，便有想到任舒会发现他能力的问题。
不过，
他对任舒的信任度很高，并且，如果实在不行，他还可以靠催眠剔除任舒的一部分记忆。
见江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任舒瞬间抬起手捂了一下嘴：
“不对，你当我没有问过刚才那个问题，觉醒者的能力，是不能询问的秘密，我最近在网上了解了许多，知道你们的忌讳，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关注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任舒的聪明让江淹不自觉笑了一下，也省去了对任舒催眠的步骤，只是抬起手拍了拍任舒的肩膀：
“回去把情况跟你爸说一下，留心另一个‘任舒’出现的时间，还有那些残影……特别危险。”
“他们生前是你的亲人，但是在死去以后，特别是在现在的情况下，他们已经算是怪物，你们千万不能心软。”
任舒慎重的点头：“我明白，我肯定会跟我爸说清楚的，按照你说的意思是，我们家所有人身边都有这样的残影，而且可能全都异化了，咱们每个人都得小心一点了。”
江淹收回手：“是的，最近都小心一点，嗯……京市可能会出现很大的意外，你最好提醒你爸一下，看看他能不能想办法得到更多消息。”
任舒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看江淹慎重的神色，任舒没有多问，只是重重点头：
“我……好的，我明白了，我会跟我爸说说的。”
该交代的交代完了，江淹同任舒一起回到教室。
下午，
他收到了两条重要的消息。
一条消息来自温温。
温温说她昨天回家试探了一下自家亲爹，还真试探出来了一些东西。
她爸对诡信的事情还是咬死没有透露出任何一点，但是因为父亲太过咬死的态度，温温反而更加肯定，她爸前天晚上突然出门，正是因为诡信的事。
而且她爸还提出了，让她请假一段时间，全家出去旅游一段时间的想法。
温温发来的短信原话是这样的：
【你敢相信吗？在我高三的时候，我爸居然让我请假出去旅游一段时间？真是把诡异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他不会当我是傻子，以为这种说法就能把我糊弄过去吧？】
不，温温爸爸只是没想到，温温居然能通过其他渠道知道诡信的事情。
倒鸣者完全是个在部门和那些大人物的想法中，出乎意料的存在。
他在聚会上透露出来的信息，对这些散落在京市里的觉醒者们，还真成为了一根信息救命稻草。
温温最后说：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当懦夫逃跑的，我必须从我爸嘴里把关键信息套出来！哼，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诡信到底能弄出什么灾难来。】
温温是单纯的。
这一点和任舒有些相似。
不过，温温的单纯里还多了一些无畏，所以才能说出这些话来。
江淹在心里叹了口气，看在温温对他的帮助上，还是决定好心提醒一下：
【不要不把关于灾难的预言当一回事，特别是当灾难的前兆已经出现的时候。原市的灾难已经发生过一次，现在原市已经快要从地图上剔除了，所以，不要心存侥幸，隔着你爸爸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温温面对他的劝说，终于冷静思考了起来。
【好吧，我觉得你作为一场世纪级灾难的亲历者，你的建议是正确，不过！我还是想坚持一下，起码要把我爸嘴里的信息撬出来，我才能跟他一起离开！】
江淹的劝说没有再继续。
毕竟温温家里还有个靠谱的爸爸，温温有反抗的机会，但是在大事上，温温没有任何违抗的可能。
另一条消息来自边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