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席卷
效果是显着的。
短短月余，大片荒地初具田垄雏形，播下的黑石麦已冒出嫩绿新芽。
蛮人青壮黝黑的脸上不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劳作的疲惫和对未来的微茫期盼。
班震知道，这驯服还很脆弱，第一步，已然成功。
这些筋骨强健、吃苦耐劳的荒原之子，假以时日，便是古兰开疆拓土的上好兵源。
封城通往东境和北境前线的古兰直道，正迎来一场影响深远的变革。
匠造坊在祁老伯的主持下，结合西海商队带来的大型货箱车架设计理念，以及古兰对马匹驾驭和道路条件的深刻理解，成功研制出新一代的“直道重载厢车”。
摒弃传统的两轮或四轮小车，采用坚固铁木混合结构的长底盘，配备改良的转向轴承和加宽、加固的四轮。
车厢采用轻韧的竹木骨架覆以防水油布，空间巨大，足以容纳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及其装备，或等量军械粮秣。
关键在挽马！
祁老伯大胆采用“五马联驾”模式。
并非简单的五匹马并排，而是精心挑选、训练五匹耐力与爆发力俱佳的北地健马，以“一马领辕，两马前驱，两马后辅”的独特阵型，通过精密的轭具和牵引索具协同发力。
这种庞然大物，唯有在古兰耗费巨资、夯筑坚实、宽阔平坦的直道上才能发挥其恐怖效能。
在测试中，五马发力，重载厢车在直道上奔驰如飞，速度远超传统马车数倍，且稳定性极佳！
从封城到黑石，原本需七八日的路程，重载厢车日夜兼程，三日可达！
到北境要塞，亦能压缩近半时间！
戚福在卢绾和祁老伯陪同下，亲自观看新车的演武。
看着移动堡垒般的车厢在五匹健马的牵引下，沿着直道隆隆疾驰，卷起滚滚烟尘，眼中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赐名‘奔雷车’！”
戚福当场拍板。
“祁老伯，倾尽全力，优先打造百辆！配备精锐驭手！户曹拨付专款，沿途驿站增设大型马厩及换马点！此车，将成为我古兰之血脉！兵员转运、粮秣输送、军情传递……皆赖此物！”
“奔雷车”的出现，给古兰后续注入强心剂。
极大地缩短战略纵深，使得古兰有限的精锐兵力能够依托直道网络，实现更快速的战略机动和支援，弥补兵力总数上的不足。
达斯迦腹地，沙海深处的毒窟。
德拉曼看着石皿中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墨绿色粘稠液体，眼中病态的狂喜。
这就是“腐地瘟”的成品！
融合多种腐败菌、强效除草毒素以及微量的神经麻痹剂，具有极强的环境附着性和缓慢释放特性。
“试验！”
德拉曼阴沉下令。
几滴“腐地瘟”被滴入盛满清水的陶罐，清水刹那变得浑浊，散发出恶臭。
一株移栽过来的、长势正旺的黑石麦苗，根部浸泡其中。
仅仅半日，原本墨绿挺立的麦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蔫、发黄，叶片上出现诡异的黑色斑点，最终彻底枯死！
而罐中的“腐地瘟”液体，颜色几乎未变，显然还能持续污染新的水源！
“好！好！好！”
德拉曼连道三声好。
“戚福！你的黑石麦不是救命的稻草吗？我就让它变成索命的绞索！”
立刻下令：
挑选最精干、熟悉応国地形的达斯迦死士，携带密封的“腐地瘟”浓缩液，分批潜入古兰东境。
目标并非军事要塞，而是古兰正在大力推广黑石麦种植的核心区域——尤其是靠近水源河流、水渠、水井的大片新垦麦田！
要求死士将毒液稀释后，秘密倾倒入水源上游或直接污染灌溉水渠。
在投毒区域，散播“黑石麦引天罚”、“古兰暴政遭天谴”等谣言，引发応国遗民和刚归附蛮人的恐慌，动摇古兰统治根基。
“我要让古兰的粮仓，变成枯萎的坟场！让戚福的希望，化为绝望的毒沼！”德拉曼的狞笑在阴森的洞窟中回荡。
东海之滨，福临港。
浦海派出的精锐死士“影七”，化身为行商，历经周折，终于通过贿赂徐家一名老管事，获得一次短暂拜会“徐林氏”的机会。
在一间陈设雅致、临海听涛的静室中，“影七”见到深居简出的徐夫人。
她约莫三十许人，面容清丽，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郁和书卷气，与当年戚府中怯生生的庶女戚明月的轮廓依稀重合！
尤其无意间看到“影七”袖口内衬一个极其隐秘的、属于戚家核心子弟才有的旧标记时，身体明显一颤，眼中蓄满泪水，又强自压抑下去。
“夫人……”
影七压低声音，用暗语表明身份和来意。
徐林氏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泪水无声滑落。
微微颔首，用不可闻的声音哽咽道。
“是我……明月……哥哥……他还活着？他……好吗？”
言语间对亲人刻骨的思念和对自身处境的恐惧。
影七简短告知戚福现状和接她回古兰的打算。
戚明月眼中燃起希望，又充满忧虑。
“走……不易。徐海……他……”
她欲言又止，显然对丈夫有所顾忌。
匆匆写下几个字，塞给影七。
“速离！海客‘藤原’，‘日岛’药师，十五年前确曾为我诊治‘寒髓症’，提及‘换血’之术，似有传承，然……行踪不明。小心……徐家耳目！”
影七刚将字条藏好，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立刻恢复行商嘴脸，恭敬告退。
这次短暂的会面，确认了戚明月的身份，也获得关于“换血秘术”的关键线索——“藤原”海客！
同时，徐家的警惕和潜在的危险也浮出水面。
古兰东境，几处靠近水源的新垦黑石麦田，开始零星出现麦苗大面积枯萎、发黑的诡异现象！
农人惶恐不安，谣言四起。
卢绾跟岳余带人火速赶往，检测水质和土壤后，脸色铁青。
“是毒！新型剧毒！污染水源，毁坏地力！速报王庭！封闭受污染水源！未污染麦田，加倍人力，深挖隔离沟渠！”
封城王庭，戚福看着急报和枯萎的麦苗样本，以及影七带回的关于戚明月和“藤原海客”的密信，眼神冰冷如渊。
毒牙已刺入肌体，妹妹近在咫尺却危机四伏，救命的秘术线索缥缈无踪。
“卢绾！”
“老臣在！”
“命班震：进入紧急状态！受污染区域，隔离！未污染区域，加派军队巡逻，严防水源！凡抓获投毒细作，凌迟处死，悬尸示众！散布谣言者，同罪！”
“命付元刀：‘猎犬营’全体出动！配合班震，清剿境内所有达斯迦细作！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重点监控水源地与粮仓！”
“加速‘奔雷车’列装！优先配备雪狼骑及王庭禁军机动部队！浦海，制定利用‘奔雷车’快速驰援东境及北境的预案！”
“东海方向：增派‘影卫’死士入福临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明月小姐安全！全力追查‘藤原’海客之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其传承或笔记！”
“虞国嫁祸计划，暂缓执行！待东境危机解除，再行启动！”
命令一道道发出奔雷车在直道上隆隆奔驰，运送着士兵和希望；猎犬营在田野山林间穿梭，搜寻着毒蛇的踪迹；影卫在遥远的东海之滨，守护着血脉的微光。
戚福端起岳余奉上药味更加浓重的地龙汤，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压不下喉头的腥甜，更压不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焦灼。
达斯迦的毒计，妹妹的安危悬于一线，自身的性命风中残烛。
然而，他不能倒下。黑石麦田需要守护，奔雷车需要驰骋，妹妹需要接回，血仇需要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