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毙遭

    铁木尔的决定传到严密看守起来的阿黛临,先是难以置信的尖叫,接着歇斯底里的狂笑!

    “幽禁?月塔?那个活死人墓?父王!你好狠的心!为了外来的杂种和他的贱女人,你要关我一辈子?!”

    砸碎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状若疯魔。

    侍女吓得瑟瑟发抖,无人敢靠近。

    恐惧和绝望吞噬了她。

    她完了!

    被父王抛弃,被莫度当弃子,连母族……为了大局,恐怕也不会为她这个惹下滔天大祸的女儿出头!

    月塔……那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她不要!

    她死也不要!

    疯狂的念头在扭曲的心中滋生。

    既然要下地狱,那就一起死!

    拉比?

    老东西!

    一定是他!

    是他蛊惑父王!

    是他要置自己于死地!

    还有戚福!阿黛尔!

    他们统统该死!

    摸向贴身藏着最后一小包从母族带来的,连老格鲁都未必能解的“鸩霜”。

    这是最后的底牌,原本想用在阿黛尔身上,现在……她要让拉比这个“帮凶”先尝尝!

    利用看守换防的短暂间隙,用重金和威逼利诱买通一个贪财怕死的低等侍女,将混有微量“鸩霜”的点心,送去给拉比将军,就说“是王后怜将军劳苦,赐的点心”。

    她计划着,只要拉比吃下,哪怕只吃一点点,也会慢慢虚弱、病倒,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而父王……绝不会怀疑到被幽禁的她头上!

    到时候,再想办法……

    阿黛临低估拉比的警惕,也高估侍女的胆量。

    侍女捧着点心,堪比抱着烫手山芋,越想越怕。

    拉比将军在凛度威望极高,若他出事……自己绝对会被千刀万剐!

    在巨大的恐惧下,半路拐了个弯,将这盘“催命点心”直接送到了……铁木尔国主的案前!

    哭着说出阿黛临的威逼利诱!

    铁木尔看着点心,听着侍女的哭诉,脸色由铁青转为死灰,最后是滔天的愤怒!

    “孽障!孽障啊!”

    一掌拍碎御案!

    阿黛临竟敢弑父,嫁祸王后,更欲毒杀国之重臣!

    此等丧心病狂,已彻底断绝最后一丝父女情分,更触碰王权不可动摇的底线!

    “来人!”

    铁木尔的声音咆哮。

    “赐阿黛临……白绫!立刻!马上!本王……不想再看到她!尸体……丢去喂狼!”

    这一刻,他是冷酷无情的君王,不再是父亲。

    为了凛度的稳定,为了平息拉比和古兰的怒火,更为了维护王权的威严,这个女儿,必须死!

    立刻!

    悄无声息地死!

    応国边境,阴暗地洞。

    八目在蚀骨散的剧痛和蒙汗药昏沉中煎熬。

    意识模糊间,听到老豁牙子气急败坏的咆哮和鞭打声,还有……压抑的闷哼。

    “废物!药……药效怎么不对?!是不是你搞的鬼?!”

    老豁牙子揪着换药手下的衣领咆哮。

    “头……头领……小的……小的不敢……”

    手下声音颤抖。

    “不敢?!老子看你就是内鬼!”

    老豁牙子眼中凶光毕露,举起匕首就要刺下!

    电光火石之际!

    “呃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

    不是那个手下,是老豁牙子!

    原本蜷缩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八目,不知何时竟恶鬼般暴起!

    全身肌肉贲张,铁链被绷得咯咯作响!

    用尽最后一丝被剧痛和愤怒激发的力量,硬生生将锁住右手的铁链从石柱的锈蚀处崩断!

    半截断链,被他当作流星锤抡动狠狠砸在老豁牙子的后脑勺上!

    老豁牙子猝不及防,被砸得眼前一黑,踉跄前扑!

    方才被揪住的手下也趁机挣脱,惊恐地退到一边。

    “你……你这个……”

    老豁牙子捂着血流如注的后脑,转身恶狠看着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八目。

    八目满身血污,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中燃烧着仇恨与决绝!

    一步步走向老豁牙子,拉动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老……狗……”

    八目声音冷的让人害怕,沙哑中刺耳。

    “你教我的……最后一课……叫……斩草……除根!”

    话音未落,八目扑食饿狼,用尽全身力气扑了上去!

    没有武器,就用牙齿!

    用指甲!

    用半截断链!

    死死缠住老豁牙子,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撕咬、捶打!

    老豁牙子挣扎、反击,匕首在八目身上划出新的伤口,八目被仇怨蒙蔽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

    其他几个手下早已被血腥一幕吓傻,无一人敢上前!

    他们看着曾经敬畏的首领被他们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叛徒”撕咬,心中恐惧和茫然。

    最终,地洞里只剩下老豁牙子濒死破风箱般的喘息和八目沉重如牛的呼吸。

    老豁牙子倒在地上,喉咙被八目用断链死死勒住,眼珠凸出,死不瞑目。

    八目也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老豁牙子的尸体上,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换药的手下,颤抖着上前,解开八目身上残余的锁链……

    凛度王庭,戚福的行宫。

    拉比带来阿黛临被“急病暴毙”的消息,以及铁木尔国主深切的歉意和丰厚的补偿清单。

    戚福听着,神色平静没什么反应。

    阿黛临的死,在他意料之中。

    铁木尔的补偿,不过是政治交易的筹码。

    他真正关心的,是老格鲁的话和虚无缥缈的“龙血”。

    “拉比将军,辛苦了。”

    戚福淡淡道。

    “此事,到此为止。古兰与凛度的盟约,不会因此动摇。”

    成熟政治家的格局,将此事翻篇。

    拉比心中复杂,既有对阿黛临死有余辜的快意,也有对国主无奈之举的叹息,更有对戚福冷静的钦佩。

    送走拉比,栾卓悄无声息地出现,递上一份来自応国边境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密报。

    上面只有几个潦草透着血气的字。

    “老狗毙,八目重伤,获救,归途。”

    戚福看着密报,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八目……他还活着!

    这柄暗刃,终究没有折断!

    沉声开口。

    “传信浦海,不惜代价,接应八目,务必安全带回古兰!让岳余准备好,全力救治!”

    走到窗边,望着凛度王庭肃穆冰冷的巨石建筑。

    阿黛临的死,老豁牙子的覆灭,只是棋局中两颗被清除的棋子。

    凛度内部的裂痕,老格鲁绝望的诊断,古兰国内的百万大军整合,応国和达斯迦的虎视眈眈……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拿起那柄未开刃的短匕,指腹缓缓摩挲着冰冷的刃身。

    龙血?换血秘术?至亲至纯?

    他戚福的命,岂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传说和牺牲他人?

    他的路,唯有靠自己,靠手中的力量,在这乱世棋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阿黛尔。”

    戚福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收拾行装。三日后,启程回古兰。”

    阿黛尔微微一怔,看着戚福在凛度寒风中显得格外孤高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场访问结束了,带走她恶毒的妹妹,也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和更深的牵绊。

    她轻轻应道。

    “是,夫君。”

    凛度的篇章,在血腥与权谋中暂时翻过。

    凛度王都的风雪被抛在身后,古兰国熟悉带着泥土与铁锈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戚福的车驾驶入封城时,迎接他的是卢绾、凤森等重臣略显凝重的面容,以及王庭内外压抑暗流涌动的气氛。

    没有盛大的凯旋仪式,只有无声的沉重,预示着潜藏的危机。

    戚福没有多言,径直进入王宫议事厅。

    阿黛尔带着德宝和兰妃回福泽苑安顿,敏锐察觉到丈夫眉宇间比离开时更深的沉郁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