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狐九月
（二合一）
小房间内，一股精纯的剑意再度冲天而起。
狐九月站在门外，她的目光落在此处的神异之上，带着丝丝光彩。
“你在看什么？”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将小狐狸给吓了一跳。
狐九月猛然回头，两只毛茸茸的狐耳瞬间竖得笔直，蓬松的尾巴本能地炸开，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
待看清楚来人模样之时，她才稍微松了口气：“族长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吓我一跳。”
她捋着早已经波澜壮阔的胸口，一副当真被惊吓到的表情。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涂山狐族的当代族长，涂山清秋。
涂山，是涂山狐族的大姓，只有身份血脉不凡之人才配拥有，狐族之中的绝大部分，还是如狐九月这般以种族名为姓，而如涂山清秋这样的，自然而然能拥有这至高无上的姓氏。
“在这涂山之中，我还能吓到你？”
“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我发现了？”
涂山清秋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威严。
她看上去比狐九月大不了几岁，一袭素白长裙，墨发如瀑垂至腰际，发间同样探出两只狐耳，耳尖是罕见的纯白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摇曳，每一条尾尖都点缀着一缕淡金色的绒毛，那是九尾天狐血脉觉醒的标志。
狐九月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两只狐耳不自觉地往后压了压：“哪、哪有什么亏心事。”
“还要瞒着我？”
“前几日你在山涧边捡回来一个男人的事情，早已经闹得全族皆知了。”
“医者仁心，族长姐姐难道忘记了我这一身医术是来自于谁吗？”
“如今看见一个人族修士伤得这么重，我又怎么能见死不救。”
狐九月倔强说道，涂山清秋看她这样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狐九月对人族有特殊的感情，因为她这一身医术就是来自于一名人族。
只是此事影响实在是不好，她虽然默许了此事，不代表族中没有流言蜚语。
“这里毕竟是我狐族领地，一个人族待在其中终归是不好的。”
“他现在伤势很重，不便行动，且让他在这里修养几日，等到伤势痊愈一二，你便亲自送他离开万妖山脉吧。”
涂山清秋淡淡道。
狐九月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谢谢族长姐姐！”
“族长姐姐最好了！”
她蹦到涂山清秋的怀中，直接在那张雪白滑腻的脸上亲了一口。
涂山清秋摸了摸略有些湿润的脸颊，不由失笑道：“这妮子。”
狐九月出身平凡，但却始终保持着积极乐观的心态，她很喜欢这妮子，自然不愿意让她受什么委屈。
最后看了眼王昊天修养的小院，涂山清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族长的事务繁多，她需要事无巨细处理，整个涂山一族如今都是扛在了她的肩上，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此又过去几日，王昊天的伤势好了许多，勉强可以下地走路。
医者仁心，狐九月看到他如此，心中自是喜悦。
“感觉这几天你的状态好了不少。”
她手里还端着一碗新熬的汤药，药香在屋内氤氲开来，将那股积郁多日的病气冲淡了几分。
王昊天正扶着床沿缓缓踱步，闻言停下脚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前几日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恢复了些许神采，只是眼窝仍深陷着，颧骨的轮廓还过于分明。
“多亏了狐姑娘的灵药，不然我的小命恐怕根本保不住。”
他接过汤药，仰头一口饮尽。
温和的药力很快蔓延，将他体内残余的钝痛缓缓抚平。
狐九月接过空碗，看着王昊天一天天好起来，她的心中也满是成就感，当初师父教导她的，她终究是很好的执行了下来，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如果还有机会能与之相见，也算是有底气了吧。
“这些天如果可能的话，你就多下地走走。”
“没准对你的恢复有好处。”
狐九月淡淡道，径自离开了小院。
王昊天愣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真是一个善良的小狐女，你已经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逃离落乌城至今，这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在涂山的日子很安静，安静到他几乎忘记了外面的刀光剑影。
狐九月的陪伴，也让人内心无比温暖，有时候王昊天甚至想要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的。
可是不行，他不能这么做。
想起师尊，想起天落哥、焚寂哥，王昊天的眼中就仿佛有无穷的怒火在喷涌。
自己还没有给他们报仇，还没有找回师尊，这里的日子再好，再闲适安逸，也不是自己沉沦的理由。
修炼！
……
离开王昊天居所后，狐九月很是自在的在山间小路上走着。
田野的风散发着迷人的清香，让她的心情也变得极为美妙。
哼着小曲唱着歌，她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好像变得有些凝重，定神一看，自己好像来到了宗主大殿之外。
小狐狸皱紧了眉，凑上前去，悄悄趴在一个隐秘的角落。
“铜烈族长，你所说的提议我断然不会同意。”
“涂山不是谁的附庸，也不需要谁的庇护，我们没有准备招待的酒肉，还请铜烈族长回去吧。”
大殿之中，涂山清秋端坐主位，九条雪白狐尾在身后缓缓摇曳，尾尖的金色绒毛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声音平淡而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客座之上，铜烈那张肥脸上堆满了笑容，眼角挤出层层褶子：“涂山族长莫要急着拒绝嘛。”
“您也清楚，最近万妖山脉里不太平。”
“一股强横的力量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我等万妖山脉原住民本就该同呼吸，共命运才是。”
“你狐族与我狼族本家本就世代交好，互相之间通婚也不在少数。”
“要知道，这一次我代为求亲的对象，那可是从银月狼族来的大人物。”
听到这样一番话，涂山清秋柳眉微微蹙了起来。
“铜烈族长，这里是涂山，不是你狼族地界！”
“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请回吧。”
涂山清秋说着，身上的气势释放开来，就连铜烈都能感受到一阵压迫。
“这女人。”
他神色变了变，涂山清秋天资非常出众，这一点在万妖山脉妖尽皆知，但是他根本想不到，如此短暂的时间对方就已经成长到了现在这般地步。
原本只能算得上一方小族的涂山，却也实实在在有了自己立足的底气。
本以为搬出银月狼族的名头，这娘们多少会给几分薄面，却不曾想对方竟然软硬不吃。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笑容却已不如方才那般自然。
“涂山族长这般不近人情，怕是会给涂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一件事我还想再提醒阁下一下，最近的万妖山脉，并不太平！”
“我涂山狐族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不劳铜族长费心了，不送。”
她冷冷道，铜烈却也不好多说，径直离开。
见其终于离去，涂山清秋松了口气，铜月狼族乃是万妖山脉的霸主级势力，底蕴深不可测，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涂山可以应对的。
她的实力虽然强大，但是涂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只不过，她也有自己内心需要坚持的事情。
“在外面挺多久了，进来吧。”
涂山清秋的目光看向狐九月躲藏的角落，声音清淡却不失温和。
狐九月从角落中走出，两只狐耳心虚地压平，尾巴夹在身后。
她低着头走到大殿中央，就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逮住了一样。
涂山清秋不禁有些哑然：“你这是干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你。”
“族长姐姐，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狐九月绞着手指，神色复杂。
“你也真是胆大，连这等机密都敢旁听。”
涂山清秋轻笑道，倒也没有太过责备。
见对方态度并不严肃，狐九月也松了口气，她上前去问道：“族长姐姐，那个胖大叔说的万妖山脉最近不太平是真的吗？”
“是不是要打仗了啊。”
“打仗？”
听到这个词汇，涂山清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打仗的？”
涂山狐族与世无争，与人为善，多少万年来一直都非常太平，狐九月这么一只小狐狸竟然还知道打仗，当真是活久见。
“是师傅告诉我的，她说人族疆域之中几大帝朝经常要打仗。”
“每一次打仗，就会有好多好多人死，好多好多人受伤，她每次都忙的不得了。”
“九月不喜欢打仗，不想看到兄弟姐妹们受伤。”
狐九月一片赤诚之心，她虽然不太明白所谓的战争意味着什么，但却有着朴素的愿望。
只是可惜，在三千道域之中，这等天真的想法注定会害了她。
念及于此，涂山清秋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说什么也要纠正这小家伙：“九月。”
“战争虽然残酷，但有时候却也是必须的。”
“为什么？”
狐九月不解。
“因为我们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守护自己的朋友而战。”
“你可以想想看，如果涂山被别的妖兽种族占领，我们会遭遇什么？”
“受伤在所难免，而这却也是你发挥自身所学的时候。”
“你师父在人族疆域之中奔波的时候，她所怀揣的心念又是什么呢？”
“医者仁心，善良是一件好事情，但是过度的善良只会害了你。”
“九月，希望有一天你能够明白，自己这一身医术所学，究竟是为了什么。”
涂山清秋一番话震聋发聩，小狐狸若有所思，许久才道：“那族长姐姐，和铜月狼族的人结盟，不是能够更好的保护我们涂山一族吗？”
“为什么你不答应他们的请求呢？”
两人先前的对话颇为含蓄，狐九月虽然一直在偷听，但实际上没听明白。
“铜月狼族狼子野心，也不是好相与之人。”
“万妖山脉广袤，他们铜月狼族就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底蕴实力非同小可，可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军队之时却节节败退，根本没有展现出一个霸主级势力应该有的实力。”
“这件事情太过诡异，我也想不明白。”
“如今对方莫名其妙要来与我狐族联姻，用心更是叵测，难以捉摸。”
“我不能拿整个涂山去赌他们的诚信，与其靠外人，不如靠我们自己！”
涂山清秋的眼神之中冒着坚定的火焰：“九月，你放心，只要有族长姐姐在，就会保护涂山安全！”
“嗯，族长姐姐，我相信你。”
狐九月离去，今天她经历的事情好多，需要去山涧之中沐浴，消解一下心中愁绪。
……
“神子殿下，涂山那边拒绝了我的提议。”
“涂山清秋那娘们果然还是那样，鼻孔朝天，压根就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
回到铜月狼族，铜烈将在涂山的遭遇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一通。
那张胖脸上堆满了委屈，眼角耷拉下来，活像一条被主人踢了一脚的肥狗。
狼灭正百无聊赖地躺在赤铜大殿的兽皮椅上，手里转着两颗玉球。
铜烈一进门就扑通跪倒，着实把他骇得不轻。
“你给老子起来，好好说话。”
狼灭冷冷道。
“是。”
铜烈急忙一抹脸，站起身来畏畏缩缩道：“那娘们仗着自己有九尾天狐的血脉，连银月狼族的面子都不给！”
“说什么涂山的事轮不到外人来管，就把我直接给轰出来了。”
“神子大人，你可一定要给属下做主啊！”
“行了，哭哭啼啼的，你哪里还有一宗之主的样子？”
狼灭简直没眼看，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顾云。
所谓联姻，他其实没兴趣的，只不过是心血来潮，加上顾云提了一嘴这才尝试了一下。
如今以失败告终，他也想知道自己这个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顾云卖的什么药？
那当然是走剧情咯，现在前戏结束，自己可以行动了。
“狼灭你且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