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痛
（二合一）
“殿下，奴家好怕怕。”
山海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蜷缩在顾云的怀中，纤细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
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绯红，像是真的被吓到了一般。
顾云低头看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小妮子，表演起来简直是惟妙惟肖，就算刻薄如自己，也根本挑不出任何毛。
佳人发挥完美，他自然也不能掉了链子，伸手揽住山海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怕什么？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王昊天整个人站在原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了胸口。
他的师尊，那个清冷如霜、不苟言笑的山海剑灵，此刻竟然如同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中。
那双曾经只会对他流露关切与严厉的眸子，此刻正盛满了另一个男人的倒影。
那种眼神他从未见过，温柔得像水，软得像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师尊……”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却没有吸引到任何注意。
【叮！天命之子王昊天心态爆炸，奖励反派值5000点】
【叮！天命之子王昊天对宿主恨之入骨，奖励反派值点】
顾云将目光从山海脸上移开，落在王昊天身上，冷声道：“你是何人，找我们家海儿有何贵干？”
王昊天张了张嘴，喉咙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幻想过无数次和师尊重逢的可能——
师尊也许受了伤，也许被囚禁，也许被某种禁制束缚无法脱身。
他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如今的这种场景。
不可能，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怒从心头起，他的双眼中满是血红之色，愤怒地看向顾云：“是你！一定是你干的，你对我师尊做了什么？！！”
王昊天的嘶吼在院中回荡，焚寂与天落双剑感受到主人狂暴的情绪，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赤红与青色的剑光在他周身疯狂流转，将老槐的枝叶扫得簌簌而落。
虫豸的怒火，就和他本身一样可笑。
顾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把玩着山海垂落的一缕青丝，淡淡道：“海儿，你可认得这位公子？”
山海从顾云怀中探出半张脸，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在王昊天身上停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清晰：“不认得，方才这位公子一进门便追着奴家喊师尊，奴家说了不认识，他还一直追着不放，好生吓人呢。”
说着，山海还向着顾云怀中钻了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内心多上几分安全感。
“不……师尊，是我，我是昊天啊！”
王昊天难以置信，这些话语竟然是从山海的嘴里说出。
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求，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石面，“师尊你看看我，我是你从小养大的昊天，是你亲手教我剑法，是你替我挡了翅火神鹏那一爪——这些你都忘了吗？”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找你，现在我们终于再度相见。”
“师尊，您放心，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有能力保护好你，保护好所有人。”
“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
王昊天伸出手，想要去迎接自己的师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
“公子说的话，奴家一个字都听不懂。”
山海的眼中闪过一抹茫然之色，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奴家自幼便跟在殿下身边侍奉，从未离开过。公子莫不是思念成疾，将梦里的人当成了现实？”
她说着，又往顾云怀里缩了缩：“殿下，您快把他赶走吧，奴家不想再看见他了。”
顾云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那好，就依你，影儿，送客。”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有去看王昊天一眼，揽着山海径直离开。
“师尊！！”
眼见山海就要跟随顾云离开，王昊天彻底忍耐不住，焚寂神剑铮然出鞘。
赤红剑光如同一道愤怒的火龙，朝顾云后心直刺而去。
这一剑含怒而发，快若奔雷，倾注了王昊天所有的不甘与疯狂。
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殿下，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心愿，他要他的师尊回来！回到他的身边！！
然而——
剑尖无声无息刺入一道影子之中。
影儿的身影从阴影中无声浮现，挡在顾云与那道赤红剑光之间。
她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来势汹汹的焚寂神剑就被她以徒手之力死死钳住，剑尖悬在她掌心前三寸处，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赤红剑光在她指缝间疯狂跳跃，却连她的皮肤都灼不穿。
“殿下叫你滚，你听不见吗？”
影儿冷冷道，手腕一翻，焚寂神剑连带着王昊天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
青砖砌成的院墙轰然塌陷，碎砖瓦砾如雨般砸落，将王昊天半埋其中。
为了不触发天命之子奇奇怪怪的保命手段，影儿这一下攻击是极有分寸的，看上去王昊天的处境无比凄惨，但是实际上伤害性不大——
【叮！宿主对天命之子造成极致羞辱，奖励反派值点】
【叮！天命之子王昊天道心受损，天命值下降3000点】
侮辱性还是非常强的。
影儿收回手，再没有去看那废墟哪怕一眼，转身走进了屋内消失不见，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天地之间重回寂静。
许久过后，夜幕降临。
王昊天终于从瓦砾堆中挣扎着爬出来，浑身是土，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天落哥，我和他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巨大吗？”
王昊天低声询问，他的右手虎口崩裂，此刻却依旧紧紧握着，鲜血沿着手指滴落在碎砖上。
天落无奈叹气道：“方才那个女人若是真的想杀你，就算我和焚寂燃烧所有本源，也很难护你周全。”
“而那个男子——”
焚寂道：“他身上的气息更是如渊似狱，根本无法看透。”
“刚才出手的若是他，根本……没有半分把握。”
“为、为什么？！！”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师尊，好不容易！”
王昊天跪在瓦砾堆中，仰天痛呼，声音在夜色中回荡，显得是悲壮而凄凉。
焚寂与天落悬浮在他身侧，赤红与青色的剑光黯淡了许多。
方才影儿那一击虽然留了分寸，却也让两柄神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屈辱——
曾经九剑大帝的本命神剑，何曾被人徒手接下过？
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的他们必须认清现实，以如今他们的本源之力，随便对上一个准帝后期修士，那都是生死局，更何况是影儿了。
“昊天……”
看到王昊天这副模样，天落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劝说。
但是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王昊天状态恢复的速度并不算慢，他的神色很快平静下来，低声道：“天落哥，焚寂哥，你们能感应到冥乌神剑的位置吗？”
“可以是可以的，但是要消耗我们的本源之力。”
焚寂神剑有些犯难：“可是那个乌行舟不是说了吗？”
“他已经将神剑交给了这个所谓的殿下，想要从他的手中夺剑……”
“这不现实。”
“不，乌行舟的话，未必就可信。”
王昊天缓缓站起，说道：“落乌城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危难之际，冥乌神剑则是他手中最后的底牌，虽说此人实力的确不凡，的确有可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但是在对方兑现承诺之前他就将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拱手让人，我相信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智商再一次占领高地，两剑灵都不得不对王昊天刮目相看。
“所以说，很有可能他只是想要借用我去试一试这个公子的成色！”
“他可以由此判断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从而获得对未来更清晰的预判。”
“方才这偏院闹出了这么巨大的动静，他不可能感知不到。”
“如今，怕是已经确信了这位殿下的实力，自认为稳坐钓鱼台了。”
“所以，你是打算去……偷剑？”
天落的眼睛亮了起来。
“冥乌神剑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又怎么能算是偷呢？”
王昊天淡淡道。
“那还犹豫什么？我们现在就感应六哥的位置！”
焚寂大大咧咧道。
“等一下，这个位置并不合适。”
天落及时阻止了他冒失的举动：“我们先去乌钰的房间之中，那个地方更加安全，而且更加靠近乌府的核心之地，想要寻找六哥的下落，也就更有把握。”
王昊天点头，将焚寂与天落收回背后，径直离去。
……
此时此刻，房间之中。
影儿还在时刻关注着外界的情况，觉察到王昊天离去她便收回了心神。
“他走了。”
“哦？是吗……”
“我还以为他会不死心，潜入进来看看情况呢。”
顾云笑着捏住山海的下巴：“到时候若是让他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尊，竟然在别的男人的身下承欢，心中会作何想？”
“殿下玩的好生变态。”
“若是他真潜进来了，怕不是今日就是他的死期了？”
面对顾云的调戏，山海笑语盈盈，因为他知道这家伙护食的很，若真有这种苗头，恐怕一切的计划都会成为泡影。
“若他真的死在这里，你会怎么想？”
顾云问道。
山海一顿，脑海之中浮现出王昊天的身影：“如果他还是他，是那个天真无邪的昊天，我的弟子的话，或许会有那么一点伤心吧。”
“但是他现在竟然敢对我这个师尊产生如此恶心的想法，那就是死不足惜了。”
山海的脸上多出了厌恶至极的神情，很显然王昊天的臆想已经让她有些生理性不适了。
为了缓解这种反胃，她只有将自己更加深入的融入顾云的身体之中，更加深入。
顾云很是满意地摸摸她的脑袋，静静地享受这所有的侍奉，影儿侍立在旁，一时间也有些心痒难耐，便也走上前去，加入其中。
“殿下打算如何对付王昊天？”
山海昏过去后，只剩下影儿一个人承担狂风暴雨，两人也可以讲述些更加深入的话题。
王昊天这个家伙，在他展露出对山海那份逾越师徒的情愫之时，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有些东西，是碰都不能碰的。
原本影儿以为顾云会让自己直接出手，将之抹杀。
但对方却没有这么做，反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将之放跑，如此行为自然是让她感觉到有几分奇怪。
“王昊天现在还死不掉。”
“为什么？区区一个圣人境的修士而已，不消殿下出手，影儿便可……”
影儿的话语说道一半，就被顾云堵住。
“殿下，你好坏，趁我不注意~~”
“影儿，有些事情我不好和你说的太明白。”
“不过有件事情可以让你知晓。”
顾云没有理会她的撒娇，继续娓娓道来：“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人，强行去杀的成功率是无比低下的。”
“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打乱我和你们自己的生活。”
以顾云的手段，想要强杀王昊天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必然是会引起天命的强烈反扑，过程之中遭遇无数的抵抗，不管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女人都会因此苦不堪言。
与其如此，自然还是采取更加轻松自在的方式效率更高。
顾云只需要在偏院之中待着，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偶尔出面做一些布置，就足以让天命之子自取灭亡。
“王昊天已经走在了一条不归路上，我们要做的……只是推他一把，再推一把……”
“而不是强行去改变什么，没准又让他找到了所谓的柳暗花明。”
“这样啊……”
影儿还是有些似懂非懂，挠了挠脑袋，忽然觉察到自己的腰肢已经被顾云的大手覆盖。
“我有些倦了，接下来交给你了。”
“好的，殿下。”
影儿娇笑一声。
……
与此同时，乌钰的闺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