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图穷匕见

    赵宏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仿佛是一层假面被悄然剥离,露出底下那张布满阴鸷与恨意的真实面孔。

    他放下手中的酒壶,殷勤备至的姿态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的疯狂。

    “顾公子果然敏锐。”

    “既然如此,本家主也不藏着掖着了。”

    “极道帝兵?运道神果?”

    他冷冷看着顾云,一字一顿:“赵家,一样都不会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整座巨山剧烈震颤!

    神树之下,地面骤然龟裂!

    一道道阵纹亮起,瞬间交织成一座覆盖整座山巅的恐怖囚笼。

    天空变成诡异的暗红色,顾云三人完全被笼罩其中。

    “囚天锁灵大阵!”

    幽冥殿主瞳孔骤缩,周身幽冥死气狂涌而出,却如同撞在无形的铜墙铁壁上,被硬生生逼退三步!

    鬼煞殿主脸色铁青,他尝试撕裂空间突围,却发现周遭的空间法则已被完全封锁,如同凝固的琥珀。

    “别白费力气了!”

    “以你们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突破此方困阵!”

    赵宏冷笑一声开口,目光转向顾云,眼神中带着嘲弄和戏谑:“我的帝子殿下,好好待在仙古顾家之中,难道不好吗?”

    “非要出来自寻死路!”

    “你猜猜看,若是你死在这里,三千道域之中,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四周空间剧烈波动,那十二尊赵家长老此刻也全都撕下了伪装,爆发出滔天杀意。

    其中更有两尊四劫强者,十二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冲天而起,与杀阵勾连,形成了一股足以碾碎所有准帝的毁灭性威压!

    更远处,无数赵家修士如同潮水般从祖地各处涌来,层层叠叠,将巨山围成铁桶。

    旌旗蔽日,杀声震天。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顾云依旧端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最后一丝迷乱也彻底消失,没有任何惊惶,只是平静。

    仿佛眼前这场声势浩大的围杀,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出早已看过千百遍的乏味戏码。

    “说完了?”

    顾云抬眸,淡淡扫过那十二尊虎视眈眈的赵家长老、密密麻麻的赵家修士,最后落回赵宏的脸上。

    他伸手轻轻去触碰身侧的阵法光晕,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密不透风的囚天锁灵大阵似乎在惧怕他的威势一般,竟然恐惧的推开,给少年留了一个一指可过的出口。

    “什么?!!”

    赵宏声音颤抖,一种极其不妙的情绪终于开始,在他的心头升腾。

    “在偏安一隅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样的布置。”

    “赵家这些年,倒也算没太蹉跎!”

    听着顾云那调侃般的评价,赵宏内心的怒火疯狂滋生:“放肆,都已经沦为砧板上的鱼肉,竟然还敢大放厥词!”

    “顾云!今日任你如何牙尖嘴利,都不可能改变你将被绞杀在此的结局!”

    顾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吗?”

    “你是说,想要凭借这破阵,这大猫小猫三两只的准备,要杀我?”

    “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顷刻间,顾云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

    赵宏瞳孔骤缩,脚下踉跄后退,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狞笑如同被寒冰冻结,瞬间碎裂。

    就连那一直隐藏端坐的赵家老祖,此刻也不得不将目光瞬间投了过来。

    “七、七劫大帝……怎么可能?!”

    在六劫蹉跎了无尽岁月,他对这力量简直再熟悉不过。

    这辈子都在渴望的强化与蜕变,没想到竟然在一个年轻到不能再年轻的小子身上感受到。

    “小友,你身上的力量,绝不是自身苦修而来!”

    赵家老祖声音沙哑:“三千道域之中,绝没有任何势力能够让修士在二十余岁就达到七劫修为。”

    “就算是仙古顾家,也做不到。”

    “燃烧生命,又或者消耗了某种至宝换取的短暂提升,能持续多久?”

    “一炷香?一盏茶?你终究改变不了败亡的结局!”

    “老东西,身与运树结合,就别在这里品评什么了。”

    “今日我就算将你这赵家族人杀光,你又能做些什么?!!”

    顾云冷笑着,向前踏出一步。

    轰!

    无形的气浪以顾云为中心疯狂扩散,囚天锁灵大阵的光幕瞬间布满裂纹,周围那十二尊赵家长老齐齐闷哼一声,修为稍弱者嘴角已然溢血!

    七劫与四劫的差距,或许没有这么巨大。

    但是顾云……他也绝不是普通的七劫!!

    “能撑住一下,还算可以。”

    顾云嘴角轻轻勾起,随后在赵家人震撼的目光之中,又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如天柱倾塌,星河倒悬。

    咔嚓——

    囚天锁灵大阵的阵纹终于承受不住这股碾压性的威压,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崩碎!

    “噗!”

    十二尊赵家长老中,全都手捂胸口,口吐鲜血,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骇欲绝。

    阵法之外,赵乾更是整个人都已经被吓傻。

    引以为傲的杀阵,苦心孤诣地绝杀之局,到头来,竟然连对方的气势都承受不住?

    赵宏的脚步踉跄,五劫的他是在场中人受创最轻的,可他的声音之中依旧带着难以言喻的声嘶力竭:“不、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假的,这一切一定是假的,假的!!”

    “是真是假,你自己来扛上一招,不就清晰明了了?”

    顾云缓步靠近,身上逸散的气势已经将赵宏吓破了胆。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盘坐于神树之下的灰衣老者嘶吼:“老祖!老祖您出手啊!杀了他!快杀了他!!”

    “唉……”

    赵家老祖缓缓起身,灰白麻衣无风自动,干枯的身躯挺得笔直。

    那一直与地面紧贴的长袖,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抬起。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袖口,而是……根系。

    无数细如发丝、却坚韧如神金的根须,从他的袖口、衣摆、甚至足底蔓延而出,密密麻麻,深深扎入大地,与那株巍峨的运道神树连为一体。

    每一根须都在轻轻律动,贪婪地吮吸着神树的本源,也向神树输送着某种苍老而腐朽的生命气息。

    眼前之人,竟一直与这神树……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