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圣女变义姐

    殿门缓缓向两侧推开,引路的那名方正面容金丹修士率先迈步走入大殿,引着郑贤鸣与一众郑家族人依次踏入殿内。

    殿内燃着淡淡的冰纹灵香,冷气徐徐弥漫,压得人心头微微紧绷,两侧原本垂首待命的修士纷纷侧目。

    两侧修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一行人身上,尤其紧盯郑贤鸣周身那股阴冷却不暴戾的气息,暗自戒备。

    金丹修士走到大殿正中躬身一礼,伸手指向身后郑贤鸣众人。

    “圣女,便是这一行人。方才净化大阵反复运转数次,始终无法剥离他们身上气息,属下仔细探查,其体内虽萦绕阴冷寒气,却并无魔族那种蚀魂嗜生的污浊气息。

    由于他们与魔修本源截然不同,属下无法辨别功法来路,故而特意带来交由圣女亲自查验定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端坐玉座之上的狂雪缓缓前倾身躯,一身素白雪裙衬得面容清冷绝尘,一双冰眸自上而下静静扫视郑贤鸣一行人。

    她灵识快速查看每一名郑家族人的经脉,丹田与气息本源。

    周遭郑家子弟只觉一股冰凉温和的灵力掠过全身,并无压迫伤害之感。

    数个呼吸过后,狂雪收回灵识,眉宇间的凝重散去少许,多了几分好奇。

    “的确奇特。阴冷内敛,藏于筋骨脉络之间,不侵生灵血气,无噬杀之性,和魔修一众血魔功法完全是两条路子。”

    她目光锁定为首的郑贤鸣,声音在空旷大殿缓缓响起:“说说看,你们修行的究竟是什么功法?从何而来?”

    郑贤鸣微微躬身拱手:“回圣女,此乃我郑家祖上偶然觅得的一门阴煞修行法门。”

    早年魔祸渐起,魔气弥漫越国大地,族人担心被魔修灭杀,故而才改修此功法。”

    狂雪微微颔首,眼底兴致更浓:“倒是一门避祸的特殊功法,世间罕见。你唤何姓名?”

    “晚辈郑贤鸣。”

    三字刚一出口,玉座之上的狂雪冰眸骤然一凝,原本淡然平静的神色瞬间泛起明显波澜,身子微微坐直。

    原本慵懒随意的气场陡然绷紧,说话都快了几分:“郑贤鸣?那你可认识郑贤智?”

    骤然听见十六哥的名字,郑贤鸣心头猛地一动,抬眼看向高位女子。

    眼前这名圣女看着年纪约莫二十出头模样,容颜秀丽清冷,修为却深不见底,他一时间摸不透对方提及郑贤智究竟是善意还是试探,没有立刻作答,只是眉头微蹙,沉默观望,眼底藏着几分审慎与疑惑。

    狂雪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尚存防备与顾虑,没有继续逼迫追问,转而对着殿内两侧站立的所有修士淡淡吩咐。

    “你们尽数先行退至殿外守候,没有本座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大殿半步。”

    “是,圣女!”

    一众修士虽心中好奇二人渊源,却不敢违逆命令,齐齐躬身行礼,陆续转身有序退出大殿。

    厚重殿门再度闭合上锁,偌大白玉大殿之内,霎时间只剩下狂雪、郑贤鸣以及身后一众郑家子弟。

    四下再无旁人,殿内气氛安静肃穆。

    狂雪抬手自储物玉镯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表面镌刻着郑家的云纹图腾,正是郑家的身份令牌。

    她轻轻一弹,玉牌凌空缓缓飘至郑贤鸣面前。

    “此物,你可认得?”

    郑贤鸣伸手接住悬浮而来的玉牌,一眼看清上面熟悉的云雾纹路与郑家篆刻印记,瞳孔微微收缩。

    “此乃我郑家早期身份玉牌,唯有家族之人方能持有,圣女为何会有此物?”

    他心中戒备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重。郑家玉牌从不外流,对方一介长生殿圣女,又怎么会持有宗族信物?

    狂雪望着他紧绷的神情,清冷的嗓音终于带上一丝难以压抑的激动,眼眶都泛起一丝浅淡暖意:“自然认得,因为……我本就是郑家人。”

    郑贤鸣浑身一怔,愕然抬头:“圣女此言何意?”

    “我名为狂雪,乃是郑贤智早年收下的义妹,昔年居于云雾山,跟随族人一同生活,这块玉牌,便是当年贤智兄长亲手赠予我的信物。”

    一语落地,郑贤鸣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大半,惊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惊喜,当即郑重拱手报明身份。

    “原来如此!在下郑贤鸣,郑贤智正是在下的十六兄长。”

    “郑贤鸣。”狂雪轻声念了一遍排行,清冷面容露出一抹浅淡笑容,连日打探族人无果的烦闷焦躁一扫而空。

    “既然你是贤智兄长的十七弟,那如今郑家身在何处?

    云雾山覆灭之后,宗族剩余族人如今境况如何?族长现在又在哪里?”

    郑贤鸣闻言面露无奈,轻轻摇头:“回义姐,家族云雾山早年被魔修破坏之时,我不在云雾山。

    之后一路辗转流离,长达十余年未返回家族,同样不清楚老祖与其余族人具体去向。

    但是我知道家族就在凉州,我们可以去找他们。

    狂雪沉凝片刻,当即开口:“既然你知道大概位置,此事便由我来安排。

    贤鸣,你即刻传令下去,将目前滞留兰州城内的所有郑家族人全部召集到此集合,我亲自带你们回凉州。”

    郑贤鸣略一迟疑:“此事重大,单凭晚辈无法擅自决定族人去向,按照族规,还需请示几位老祖定夺才行。”

    “不必顾虑。”狂雪摆了摆手,周身淡淡冰灵气微微散开,语气带着十足底气,目光望向越国整片大地。

    “如今越家魔修遁走,全境魔脉尽数拔除,中域长生殿暂时执掌越国秩序,而我手握长生殿部分权柄,庇护你们这支郑家族人轻而易举。

    此番不仅要带你们与族人汇合,往后这片越国大地,我要亲手将它归入郑家掌控之中,洗刷云雾山被魔血洗的耻辱,让郑家再度立足这片土地。”

    这番话落在耳中,郑贤鸣胸腔之中顿时燃起一股压抑许久的振奋与热血。

    占领越国、重振郑家,本就是整个宗族所有幸存者心底最深的期盼。

    “好!这就立刻前往城内各处搜寻、召集所有在兰州的郑家族人,尽快在此汇合等候义姐安排!”

    说罢,郑贤鸣转身便准备带人离开大殿。

    “等等。”狂雪忽然开口唤住他,丢出一块玉牌,郑贤鸣一把接住。

    “此乃我的身份牌,持有令牌,长生殿各处驻守修士不会阻拦你们郑家之人在兰州城内自由通行,也不会随意探查你们身上煞修气息,免去诸多麻烦。速去速回。”

    “多谢义姐!”

    郑贤鸣再次道谢,随即带着一众郑家子弟转身踏出白玉大殿,开始奔走召集散落族人。

    殿门关上,狂雪独自端坐玉座之上,望着殿外越国方向,冰眸之中寒光渐盛。

    “兄长,家族已经寻到,接下来,我帮你提升家族。”

    在狂雪之中寻找郑家之人时,云雾秘境里一间简陋却宽敞的石屋中,气氛压抑沉闷。

    石屋中央铺着一层柔软的卧榻,郑贤月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绵长,依旧处在深度昏迷状态,眉心残留着一道淡淡的魔气。

    一旁木凳上靠着郑贤文,他半边衣衫撕裂,肩头、胸口布满深浅不一的魔焰灼烧焦痕,气息虚浮萎靡,方才一直闭目调息,勉强稳住不断衰败的修为。

    以郑朝阳为首的几名郑家修士围站在屋中,人人面色凝重,眉宇间皆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郑朝阳身着一身灰布劲装,鬓角已然染上几缕白丝,双手背在身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低沉,打破了房内死寂。

    “此番当真太过鲁莽。原本一切计划稳妥,只待太阿老祖联合灵云宗、玲珑仙子三方力量合围越霸天主力,循序渐进剿灭魔巢便可。

    谁也没能料到,越霸天竟如此疯狂狠戾,为强行冲击化神境界,不惜血祭麾下全族魔修,以万千族人精血怨气作为突破养料,硬生生在绝境完成境界蜕变,战力暴涨一截,直接打乱我们所有部署。”

    屋内气氛愈发低沉。

    一旁气质沉稳的郑慧晨轻轻颔首,面露惋惜,开口劝慰:“朝阳叔,此事怪不得您。

    战前我们合计,郑家四位元婴老祖坐镇,再加灵云宗宗主、玲珑仙子、五阶蛟龙三大元婴战力,七大元婴联手压制越霸天原本绰绰有余,胜算极大。

    任谁都料不到魔修行事这般不择手段,动辄献祭族人换取力量,完全不留后路。”

    身侧郑慧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榻上昏迷的郑贤月与重伤的郑贤文。

    “慧晨所言不假,这次能侥幸脱身已是万幸。想想灵云宗上下,宗主当场战死、宗门弟子死伤大半近乎覆灭;玲珑仙子同样殒命战场,两大势力一朝崩塌。

    反观我们郑家,虽损失惨重、太阿老祖陨落,但族人得以保全,根基尚在,郑家依旧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提到郑太阿老祖三个字,郑朝阳身躯微微一僵,周身气息骤然黯淡下去,语气裹挟着浓浓的悲怆。

    “只是可惜了太阿老祖……为掩护族人撤离,独自留下来死死缠住突破后的越霸天……”

    后半句话没有说完,却人人心知肚明。

    石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郑贤文略显粗重微弱的喘息声萦绕在房间里,所有人垂落双手,神色黯然肃穆,心中默哀这位保全族人的始祖。